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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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離開秋葉公寓的時候天黑得差不多了,因為晚上要喝酒,梁明桉便沒開車,和游亦旬一起打車過去。

李宏峻在市區訂了個酒樓的包間,梁明桉到的時候才知道來的不只李宏峻一個,還有他弟弟李巖銳。

李宏峻一見他們進門趕忙迎上來,笑容堆了滿臉,先解釋自己弟弟李巖銳怎麽出現在這兒。

跟游亦旬和梁明桉的“遠房表親”關系不一樣,李巖銳是李宏峻的親弟弟,李宏峻爸媽老來得次子,在李宏峻高三畢業那年給他生了個弟弟,現在李宏峻三十有八了,他這親弟弟才十九歲,去年剛上大學——A市本地的A大。

“他下午說去找他一同學,我剛剛才知道他人就在附近,就讓他一起過來吃晚飯了,”李宏峻把人領到梁明桉面前,拍他的背讓站直了,要他叫人,“你梁哥還記得吧,前兩年工會組織去爬大羽山,我帶你一起去了,你還誇他長得帥。”

爬大羽山是前年的事了,單位裏各個工會小組每年都會至少組織一次春秋游,但因為平時大家周末各有各的事,人員總是稀稀拉拉湊不齊,所以真正出去玩的次數不太多,更多時候是直接發購物卡電影券,簡單省事,梁明桉進單位三四年了也就參加過這麽一次工會春游,大家都帶家屬,他本想帶上游亦旬這個“弟弟”,趕上那時游亦旬剛好回老家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他就自己去了,也是那次見到了比哥哥李宏峻小近二十歲的弟弟李巖銳,對這麽號人物有些印象。

李巖銳倒也不怯,摸摸自己後腦勺,大大方方咧著個笑:“梁哥,好久不見,我記得你,你還是一樣這麽帥。”

“我也記得你,你那時候還在上高中吧,高一還是高二?現在又長高了。”梁明桉隔空在他頭頂比劃了個高度,笑著說,“比你哥都高了。”

梁明桉說的是比他親哥李宏峻高,卻聽李巖銳說:“沒有沒有,還是梁哥你高一些。”

“臭小子,有了你帥氣的梁哥忘了你親哥了是吧。”李宏峻又在他背上來一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梁科長,上次見的時候我高二。”李巖銳繞過他哥,擠到梁明桉面前來,接上了剛才梁明桉的話。

上次見的時候梁明桉還不是科長。

李巖銳摘掉腦袋上的棒球帽,露出個能看見頭皮的圓寸——比高中那會兒的板寸更短了,少了穿校服時的學生氣,原本就大大咧咧現在更是一副“吊兒郎當”樣,松松垮垮的棒球服搭配一條做舊設計的oversize工裝褲,腳上馬丁靴臟得像被人踩過幾百腳,用他親哥的話說是“知道知道是學攝影的,不知道以為剛從哪裏勞改出來”。

“下班時間沒有什麽科長不科長的。”梁明桉笑了下,“上了大學變化是挺大。”

李巖銳嘿嘿一笑,又喊梁明桉一聲梁哥。

梁明桉拍拍他的肩:“現在拍照看路了吧?不能指望一直有個人在你身後看著你。”

李巖銳是上了高中開始對攝影感興趣的,上次一起出去爬山他一路舉著相機差點兒摔了,是梁明桉在身後扶了他好幾次。

話題繞回一直站在梁明桉身旁的游亦旬身上,梁明桉主動介紹兩個“弟弟”認識。

李巖銳是作為藝術生考進A大的,讀的攝影專業,聽說游亦旬學新傳的,一下就來了興趣,問他們平時是不是也上攝影課。

游亦旬點點頭:“有攝影課,我們專業平時經常要拍照片錄視頻……”

說起這個游亦旬話就多了:“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機子,就算是個人作業也經常需要跟別人合作完成,借不到相機只能去租,我機子買得很早,大學四年一直被借來借去……”

“對對對對對……”李巖銳一連串“對”說得停不下來,“你一說我想起來我機子還在我舍友那兒呢。”

兩人挨著入座繼續聊,李巖銳對游亦旬的自由職業者身份很感興趣,當下就打開手機火速關註了他的賬號,又撐著胳膊認真聽他分享平時工作用的一些拍攝設備——錄視頻喜歡用佳能,也買尼康的膠片機來玩,因為視頻都在室內拍所以不太用得上穩定器,更多是用腳架直接固定住。

聽說游亦旬有手持的小斯坦尼康穩定器,李巖銳眼前一亮,拿胳膊肘碰碰他,擠眉弄眼說:“小游哥,小斯能借我使使不?我們下學期要拍紀錄片,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買一個,方便先試用一下你的嗎?好用的話我也買一個。”

“可以啊,你需要的話我那個直接送你就行了,我也是大學拍作業時候買的,現在用不上了,放著也是浪費。”

換作別人至少要先客氣一下,但李巖銳是直來直去的人,加上一個小型穩定器沒有多貴,他也不跟游亦旬講場面話了,當場就拉著游亦旬的手謝過他。

包間是個大包間,桌子是十人位的圓桌,梁明桉和游亦旬坐中間,李宏峻坐梁明桉左邊,李巖銳坐游亦旬右邊,四個人對著門的方向挨著坐了個半圓。桌子大就沒必要擠一塊兒,兩兩之間都隔了近一米的距離,李巖銳因為要和游亦旬說小話,主動把位置往游亦旬身邊挪了挪。

梁明桉說李宏峻包間訂大了,李宏峻說小包間都被訂完了:“梁科你放心,這家店的包間沒有低消要求,咱幾個人就點幾個人的菜,絕對勤儉節約理性消費。”

梁明桉讓兩個弟弟點菜,游亦旬和李巖銳腦袋湊一塊兒研究菜單。

李宏峻自帶了白酒,找服務員要了四人份的分酒器和小酒杯。

“小游弟弟酒量怎麽樣啊?”李宏峻笑瞇瞇問道。

具體能喝多少游亦旬其實沒留意過,只知道自己喝酒容易臉紅,是屬於“酒量不好”的那一類。

“白的喝不了一兩。”梁明桉替他回答,對李宏峻說,“他喝飲料吧。”

“那就給我們小游弟弟來上一兩!”李宏峻很嚴謹地把游亦旬分酒器裏的酒倒到50ml刻度。

說是酒量不好,但其實游亦旬能喝的不止這麽幾口,知道梁明桉在幫他擋酒,他也趕緊說喝不了。

“那就當哥哥的幫弟弟喝。”李宏峻把梁明桉的300ml分酒器滿上,“哥哥喝,弟弟隨意就好。”

李巖銳跟他哥性子不太一樣的是,李宏峻是悶騷,對熟人和外人是兩張面孔,而李巖銳是明騷,對著不熟的人也特別會來事兒,一晚上敬了梁明桉好幾回酒,又問梁明桉怎麽還沒女朋友。

李巖銳舉著酒杯說:“梁哥,不應該啊,按你的條件,喜歡你的女生不得從你家門口排到太平洋對岸啊。”

李宏峻接過話說:“你梁哥是找不著對象嗎?是眼光高!他剛考過來那年,來打聽他的人把我們單位門檻都踏破了,名聲大到有媒體為了他特地申請做‘最帥公務員’的專題,是領導沒批,不然我們梁哥早火了。”

“別,峻哥別這麽說。”梁明桉低頭哂笑,自己把酒杯滿上,跟李巖銳碰了一下。

其實梁明桉不喜歡別人誇他長相,長相是爹媽給的,說到底有大半是溫惠潔的功勞,一個男的如果能被拿來稱讚的只剩臉,那就證明這男的沒別的好誇了。

游亦旬說著不喝,但一晚上李巖銳跟他碰了好幾次杯,他小口小口地抿也把那一兩的酒喝光了。

幾杯酒下肚,李巖銳半趴在桌子上,嘴巴湊近了跟游亦旬咬耳朵:“兄弟你知道嗎,你哥長得是真帥,我兩年前見過他一面,就一直忘不掉他這張臉……”

話說得暧昧了些,就在游亦旬懷疑李巖銳也是gay的時候,又聽見李巖銳說:“我但凡有他一半的好看,去酒吧泡妞怎麽都得橫著走。”

好嘛,原來心思用在這兒。

其實李巖銳長得也不錯,雖然不是梁明桉那種驚艷的一眼帥哥長相,但已屬於五官端正耐看的範疇。

“梁哥!”李巖銳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猛擡頭,“我有一個學姐,去年畢業了現在在日報工作,她爸是電視臺臺長,她媽是國企高管,家在市區有大別野……”

李宏峻打斷他:“你好好說話,別墅就別墅,什麽別野,我們成年人聽不懂。”

“好好好,家在市區有大別墅。學姐人好長得也好,校花級別的那種好看,大學的時候追她的人也是環太平洋了。她跟你一樣,啥問題沒有就是眼光高,我跟她關系好,你要是覺得可以聯系一下看看,我就幫你們牽個線……”

“你小子了不得啊,自己毛都沒長齊就能給人做媒了。”李宏峻明貶實褒,轉頭看梁明桉,樂呵呵道,“這小子整天就是滿嘴跑火車,他說的話小梁你隨便聽聽就行。”

越說越來勁,李巖銳已經把微信打開了,翻出學姐朋友圈照片舉著手機給梁明桉看。

梁明桉看過來,沒看李巖銳手機屏幕,視線落在一旁游亦旬身上,看見游亦旬低著頭很認真地剝面前的一盤涼拌毛豆吃,不知聽沒聽他們說話。

這時李巖銳離開座位跑到梁明桉和游亦旬中間,半個身子倚在梁明桉椅背上,把手機徑直伸到梁明桉眼前。

這下梁明桉想不看都不行了。

李宏峻看李巖銳整個人都快趴到梁明桉肩頭了,喝道:“誒,不能這樣,沒大沒小!”

見李宏峻訓他,梁明桉忙擡手示意“無事”。

游亦旬一邊吃毛豆一邊用餘光偷看梁明桉。

看見梁明桉接過李巖銳手機的時候,游亦旬恨恨咬住了後槽牙,直到梁明桉把手機還給李巖銳,順手伸過手來碰了下他正在咀嚼的下巴,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起已經沒有給毛豆剝殼了,把帶毛的軟殼也一起嚼了!

難怪嚼半天都難以下咽!

可憐游亦旬苦著臉往外吐了半天毛豆殼殘渣。

他聽見李巖銳問梁明桉:“梁哥,怎麽樣?要她微信不?”

這“吃裏扒外”的家夥!

要不是李巖銳不知實情,游亦旬都有點兒後悔說把穩定器送他了!

他豎起耳朵,聽梁明桉回話:“你連我和你小游哥的微信都沒有,就先不著急推別人微信給我了吧。”

李宏峻領會到梁明桉的意思,知道梁明桉大概率對這個女生不感興趣,趕忙亡羊補牢:“聽見沒,還不快把你兩位哥哥微信加上。”

“你瞧我這記性!”李巖銳顧不上校花學姐了,趕緊把兩人微信加上。

加上微信後,梁明桉把話題繞開,李巖銳便沒再提校花學姐的事。

飯桌上李宏峻關心了游亦旬幾句,說他差不多也要開始考慮終身大事了,游亦旬放在腿上的手無意識握緊了些,想了想說:“謝謝峻哥關心,但是我跟我哥不一樣,我單身不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女生,而是我已經確定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至少不會跟女人結婚。

李宏峻楞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怎麽回覆他,看了梁明桉一眼:“話不要說得太死,你還年輕……”

梁明桉接過話:“峻哥,不用理他,現在的小孩兒想法就是一陣一陣的。”

游亦旬心底一涼,忽地擡高聲音:“我不是小孩兒了,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我說不會結婚就是不會結婚,因為我……”

“游亦旬。”梁明桉喊他名字打斷了他。

什麽別的話都沒有,梁明桉連名帶姓地喊他,就是把什麽話都說了。

要他別幼稚,別沖動,先冷靜。

游亦旬冷靜不了,嘴巴被堵住沒辦法說,眼淚就不受控地掉下來。

他擡起胳膊抹了幾下眼淚,發現抹不盡就放棄了,任由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

梁明桉臉色也難看,要讓他這時候笑肯定是笑不出來了,但還不至於繃著臉,於是只是面無表情。

此時此刻最尷尬的要數李宏峻和李巖銳兩兄弟了。

尷尬沒有持續多久,游亦旬站起來說要去一下廁所。

包間裏頭就有廁所,卻見游亦旬經過廁所不停留,奔著大門的方向走,就這麽拉開門出去了。

李宏峻和李巖銳面面相覷。

梁明桉說:“讓你們見笑了。我們吃我們的,不用管他。”

李巖銳初生牛犢不怕虎,率先開了口,試探著問梁明桉:“梁哥,要不你去追一下?”

梁明桉自己幹了一杯:“不用,他好了會自己回來。”

十分鐘後,沒等來游亦旬的梁明桉說了句失陪一下,也起身離開了包間。

我回來啦,開始恢覆正常更新~

從今天起,這本會從兩天一更調整為一周五更!(就是在隔日更的基礎上每周再額外掉落1~2更)

(立了個flag,如果沒做到大家就還是當作隔日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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