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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皇上給賤人進了讒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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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玉一番陳詞,宇文佑三思又三思,覺著張貴玉同蘭宜毫無交情,他開口,必然是這事自己做的真欠考慮。

他下了龍床在地上溜達,張貴玉一直跪在地上,只等他走了一圈到了張貴玉跟前,終於下了決心,朝廷連年用兵,不是對付外族入侵就是剿襲反賊,所以如果能不費一兵一卒的讓公輸拓的黨羽歸順朝廷,何樂而不為,而一個宜貴人關系如此重大,忍她幾天又何妨,出了伏就是秋,那個時候公輸拓被砍了腦袋,他的黨羽也已經歸順的歸順剿滅的剿滅,再殺那個賤人洩憤不遲。

於是,宇文佑當即下旨:“宜貴人無罪釋放,覆其皇貴妃之位。”

跪在地上的張貴玉領了命,親自往冷宮宣旨,那個拎著鴆酒的內侍等的不耐煩,已經進了冷宮,正命令隨行的兩個小內侍扭著蘭宜想把鴆酒灌進去呢,張貴玉揮舞犀拂將小內侍打開,然後怒氣沖沖的道:“皇上有旨,宜貴人無罪釋放,覆皇貴妃之位。”

那拎著鴆酒的內侍傻楞楞的,沒多久之前皇上還狠狠的說“她不肯吃就給她灌進去”,這麽一會子就無罪釋放還覆了皇貴妃之位。

張貴玉罵道:“王八羔子,還不伺候皇貴妃擺駕回永安宮。”

那內侍忙同另外兩個小內侍過來攙扶蘭宜。

蘭宜卻擡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厲聲道:“本宮自己能走。”

然後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整理下亂糟糟的衣裳,擡頭走出冷宮大門,望著外面的夜空繁星點點,她使勁的呼吸一口,有種兩世為人的感覺。

“天不負我,我定不負自己。”

她暗暗發誓,除非殺了宇文佑,否則自己再不會進冷宮,殺宇文佑不單單是報失去腹中孩兒之仇,還是宇文佑的薄情寡義,自己本已經一只腳踏入地府大門了,那個狐蘭猗竟然神通廣大的把給拉了回來,說到底宇文佑真心愛慕的還是狐蘭猗,蘭宜沒有絲毫的感激妹妹,反倒是更增添了新的妒恨,不單單宇文佑該死,狐蘭猗亦是該死。

她就這樣自己走回了永安宮,然後洗漱更衣,再往裕泉宮謝恩,謝皇上不殺之恩。

走出永安宮的時候,內侍和宮女已經做好了準備,她上了涼轎,簡單嗯了聲,內侍起轎,出了永安宮趕去裕泉宮,本是熟悉的一切,而現在看著,似乎比以前倍覺親切和留戀,前後不過幾個時辰,生死懸著一線,所以,她從未有過的珍惜眼前的一切。

走了一會子,迎面而來幾個人,燈火昏昏,映著中間那人的面龐,卻是九王宇文偲。

蘭宜用腳跺了下轎子,擡轎的內侍領會,忙將轎子停下,蘭宜手搭宮女的胳膊下來,迎著宇文偲走過去。

彼此照面,宇文偲雖然是親王身份,宮中只有親王向皇後施禮的規制,卻無親王向嬪妃施禮的規定,但他還是極其恭敬道:“這麽晚了,皇貴妃還沒歇著?”

蘭宜淡淡一笑:“王爺難道不知今晚發生了什麽?”

宇文偲迷茫狀:“我剛從外面回京,趕著來見皇上,不知宮中發生了什麽。”

這就難怪了,蘭宜適才還以為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呢,道:“沒事,都過去了。”

轉身假裝想走,忽然回頭:“哦,本宮想起來了,王爺曾經向本宮求取一本書,剛好今個妹妹進宮帶給了我,明兒午時,王爺自可去永安宮取走。”

宇文偲從無向她求取過什麽書,因為她也不愛看書,明白她是有事找自己,本想婉拒,可是琢磨下她方才的話,這宮裏應該出了什麽事,且是不小的事,宇文偲很想知道,就點頭:“多謝娘娘。”

蘭宜莞爾一笑,回到轎子前上了去,心裏想著明天該如何說服宇文偲,轉眼就來到了裕泉宮,在宮門口下了轎子,由執事太監通稟進去,那執事太監轉回來卻道:“皇上歇下了,皇貴妃請回去吧。”

他連見都不願見自己,蘭宜一笑,笑得極其森冷,經一事長一智,學乖了,也不糾纏,轉身就回了永安宮。

這一夜她都未曾睡好,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內侍舉著鴆酒欲給她灌下來,於是驚夢連連,惹得上值的宮女也不消停,不停的問候不停的給她擦冷汗,最後她索性讓宮女們就在她的床前坐著,一睜眼就可以看見人,她總算安心了很多,慢慢睡著。

次日醒來遲,想著還要去給宇文佑謝恩,忙吃了幾口粥果腹,然後洗漱穿戴,急匆匆趕到承天宮,這個時候的宇文佑該在此處同大臣們商議朝政。

不想半路竟然遇到了孟太妃。

孟太妃於重陽離宮回到皇宮之後,一直深居簡出,太後活著的時候她就偶爾去給太後問安,後來太後給高陽長公主殺了,她積郁太久的心底就像打開了一扇窗,透亮透亮的,連呼吸都比以前舒服多了,所以,她最近經常出來走動走動。

因為她是宇文偲的生母,蘭宜想著還要同宇文偲合作,就恭敬的問候了孟太妃。

孟太妃慈藹一笑,她也並不老,只是因為身份在,所以穿戴上專撿素雅莊重的顏色和圖案,雖然是夏日,也還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團花褙子,下面是條月白的百褶裙,頭發綰成兩個簡單的發髻,唯一的首飾,就是幾支固發用的簪子,本就花容月貌,所以不必濃妝淡抹,手中的絹絲帕子按了按額角,行雲流水的擦掉汗水,對蘭宜道:“皇貴妃這是往哪裏去?”

蘭宜想,該不會她也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麽,剛好不想太多人知道呢,就撒謊道:“去看看皇上。”

孟太妃點了下頭:“皇上能赦免了皇貴妃,說明還是心有不舍,皇貴妃是該去謝恩的。”

蘭宜真想啐她一口,明明是什麽都知道了,剛剛還問那句廢話,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蘭宜撐著架子笑了笑:“皇上給賤人進了讒言而已,皇上終究是皇上,還不是很快就明白過來。”

孟太妃用帕子扇著風,家常的語氣道:“只怕皇上哪天又明白過來什麽,皇貴妃好自珍重。”

蘭宜心裏一驚,楞楞的站著,等想詢問孟太妃的話是什麽意思,孟太妃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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