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上簽（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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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上簽（End）
佟樂宵又要暈了。
“我愛你”這三個字太重，說出口的同時仿佛也被它的後坐力擊中，有幾秒，佟樂宵也處於停止狀態。直到良聞致反應過來，將他抱住，像摁鈕玩具，親一下佟樂宵就會自動觸發“我也愛你”的關鍵詞。
良聞致說了很多很多，從來沒有一天之內收到那麽多句“我愛你”的佟樂宵神情迷糊地看著他。
他又重新陷入軟的狀態裏，與這個世界唯一對上焦的是良聞致帶著笑但比以往都深的眼睛。
良聞致的手掌摁在他的小腹。裏面小小的起伏，分不清是佟樂宵的身體狀態，還是屬於良聞致。
佟樂宵悶哼了一聲。良聞致的手掌往下移了移，良聞致都知道，佟樂宵的生/zhi/腔很低，離他很近，可以輕易地碰到。
他壓著，佟樂宵無法逃離。
佟樂宵又被他壓出眼淚了。
因為發育不良，很小很擠，也不習慣張開。就算在他發熱狀態，也不一定是軟的狀態。
但他產生了一種已經完全包裹的錯覺。盡管良聞致說還沒有。
“再堅持一下好不好？”良聞致低下頭來，佟樂宵埋在枕頭裏，露出的眼睛被他一遍一遍吻，熱的氣息將佟樂宵的情緒都澆軟。
佟樂宵說：“我已經很堅持了。”
是良聞致太變態。直到這兩天，佟樂宵才發現他的腰，良聞致只需要一個巴掌就能壓住，他完全、完全沒有辦法。
佟樂宵又埋進枕頭裏，良聞致哄他：“我輕一點，好不好？”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緩了動作，靠下來，“寶寶。”
佟樂宵楞了一下，奇怪的感覺在體內漫開，他呼吸急促起來，良聞致牽住了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將佟樂宵侵占。佟樂宵恍惚了幾秒，良聞致貼在他耳邊，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啞，“寶寶。”
“抱抱。”
佟樂宵手都動不了了，身體也是。
被他綁好的氣球，在良聞致溫聲細語的勸哄下，慢慢地松了口氣，良聞致惡劣地擠了進去，佟樂宵只剩下不受控制的、輕輕的哭泣聲。
“良聞致……”佟樂宵在起伏裏艱難地開口，“討厭你……”
良聞致捏住他的手，戒指銀圈是指間唯一的涼，良聞致看著他，觀察著，感受到佟樂宵變濃、過分甜的信息素，壓根離不開他，身體比嘴巴誠實的模樣，趴在他身上低低地笑，語氣像哄小朋友：“寶寶，你怎麽那麽厲害？”
佟樂宵無法理解為什麽良聞致可以這麽自然就將“愛”又或者與愛類似的所有稱呼用來標記佟樂宵。他身體抖了抖，側了側臉，呼吸很熱，很難馬上回應良聞致的“寶寶”以及他的誇獎。
良聞致捧著他的臉，微微強迫他看過來，又親了親他，擡著他的腿，在小腿的位置，說：“害羞也沒用。”
“寶寶寶寶寶寶。”
“你……”佟樂宵悶了幾秒，“不想理你……”
“寶寶。”良聞致的聲音輕下來，動作也是。
佟樂宵反應卻更加強烈了，好像已經完全接納。
“你！”
佟樂宵發不出任何聲音了，熱的留在了他的身體裏。然而身體卻因為這樣的填補有了綿密的滿足，連佟樂宵都分不清這份愉悅從何而來，卻在良聞致抱緊他的瞬間，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令他都感到陌生的安全感。
“寶寶……”
佟樂宵擡起眼，良聞致壓抑著的眼睛望著他，所有的愛與欲因他而起，圍著他轉、給他所有發熱期解決措施的良聞致，讓他很難再想起以前發熱狀態下痛苦的蜷縮。軟的棉花有了溫度，佟樂宵每次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冰冷冷的、不會主動擁抱他的玩偶。
是良聞致彎彎的眼睛、良聞致靠他很近時的懷抱。
佟樂宵慢慢地眨了眨眼，眼淚流了下來，他盯著良聞致，很快又緊緊地抱住他，將臉頰埋進了他的脖頸。
良聞致大概以為他難受，佟樂宵卻搖了搖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楚地知道這次的眼淚是因為幸福而流的。
幸福。他心甘情願地將它與良聞致聯系在了一起。盡管良聞致惡劣、還在他的陌生地帶一點點地動，他卻都願意。
假性發熱結束，佟樂宵按例要去一趟醫院檢查腺體。賴明華見到他時還嚇了一跳，佟樂宵炸著毛坐在他的對面，一言不發。
“Alpha真不是人啊。”賴明華一邊給他檢查一邊吐槽。
“不過好消息，你倆確實匹配度很高，再過不久就能調理好了。”
佟樂宵不太自在地低了低頭：“謝謝。”
賴明華笑了笑，“好了好了，繳費就可以走了，沒什麽好檢查的了。”
佟樂宵楞了楞，“不抽了？不打針了？”
“不抽、不打。”賴明華說，“以前是擔心你發熱期不規律、發熱期時可能因為痛苦會有休克風險，但你現在有了Alpha幫你解決，你腺體裏面的Alph息素仍然很活躍，你們的信息素比我想象中更匹配？所以不需要了。”
“哦……”佟樂宵還有點不習慣，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從診療室回到了車裏。
熟悉的路、熟悉的廣播，良聞致又出現。因為游園要開業，良聞致又成為了常駐嘉賓。
但沒過多久，良聞致撥來電話，佟樂宵切斷了廣播，接起他的電話。
“檢查怎麽樣？”
“挺好的。”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為什麽？你不是很忙嗎？”
“你怎麽知道我很忙？”
佟樂宵噎了一下，當然是他習慣了聽車載廣播，而良聞致在裏面出場率最高。
良聞致笑了笑，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好了，要掛了。”
“哦。”
“要不要給我一個goodbye kiss？”
佟樂宵楞了楞，“不……”
還沒有反應過來，良聞致貼著他的耳邊親了一下，“我來也可以。中午見。”
電話被掛斷，佟樂宵反應了幾秒，有點生氣，決定中午見面時，不會主動開口和良聞致說第一句話。
進入十二月，年底各種事情堆在一起，佟樂宵和良聞致都進入了瘋狂的加班狀態。但良聞致要處理的事情比佟樂宵還多，佟樂宵經常睡到早上良聞致已經又出門。
家裏沒有人，只有良聞致留下的留言貼，冷冰冰的。周末的時候佟樂宵不想回公寓，正好回了一趟家。
藍珍英正在打掃衛生，玄關的位置空了一半。佟樂宵換好鞋還有點奇怪，發現客廳裏屬於佟康生的所有痕跡已經被清空。
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回家，藍珍英神情有些慌亂。
“我們離婚了。”
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純粹是過不下去了。磨合了幾十年的夫妻，本以為兩個形狀已經打磨好，嚴絲合縫地圈在了婚姻關系裏。但到頭來才發現只是有一個人在不停地妥協，為了待在圈子裏，一次一次地切割自己，在爆發爭吵後，晃動的力度將他們都抖了出來。
藍珍英紅了眼睛：“我受不了，別人都勸我別離婚，我什麽都忍了，但是你在越市，他不問不管，你結婚時，他眼淚都沒流一滴，他去喝酒了！去做他的生意！你回來，他還在出差。”
“你呢，你也覺得是媽媽小題大做嗎？不是什麽大問題，不應該離婚對嗎？”
佟樂宵很少看見這樣失控的藍珍英，一瞬間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心疼、難過，不知所措。他搖搖頭：“沒有……”
“媽，我只是心疼你。”
佟樂宵深吸了一口氣，問：“你怎麽不和我說你要離婚的事情？”
他從小到大都知道佟康生對他不上心，但因為藍珍英的愛與呵護，他很少感受到佟康生在家庭裏的重要性。
因為藍珍英，他才有家，他才會想要回家。
“你和我說過婚姻裏妥協沒有用，所以不是小題大做。”
佟樂宵握住了她的手，抱住她，輕聲說：“媽媽，離婚快樂。”
藍珍英楞了楞，笑了起來：“你啊，長大了。”
“我本來就長大了。”
佟樂宵只是在藍珍英面前才是小孩。
藍珍英嘆了口氣：“本來不打算那麽早告訴你的，你和聞致剛剛結婚，當時勸你和他結婚時，還拿了我和你爸當例子。”
佟樂宵松開她，握緊她的手，“媽，我都知道了。”
當初藍珍英在知道他和良聞致匹配度很高時也沒有馬上松口。
良聞致對他說：“你媽媽很愛你。”
可能是因為良聞致的媽媽也很愛他，林雅靈能夠共情藍珍英的憂慮，所以在前期接觸裏，林雅靈一直充當著游說的角色。但直到良聞致回國，和藍珍英吃了不下十頓飯，藍珍英考察過也才勉強說：“試一試。”
“如果我不願意，你也不會逼我結婚的，對不對？”
藍珍英笑了笑，溫柔的愛意撫摸著他：“因為你的病，我是想逼你結婚，但樂樂，媽媽後來想通了，其實我更希望你幸福、快樂。”
佟樂宵彎了彎眼睛，眼淚流下來：“謝謝媽媽。”
因為藍珍英的愛，所以才替佟樂宵挑選著共度未來的人，讓陰差陽錯，有著誤會的他和良聞致最後卻也有機能成為相愛的人。
游園在十二月中正式開業，當天傍晚六點開始，園內燃起了不間斷的煙花。在煙火中，佟樂宵看著一對愛侶走過紅毯、邁上宣誓臺。播放的愛情短片停下，在彼此之間環繞的只有因為緊張而變重的呼吸聲，眼淚與戒指，真心與承諾，在“我願意”落下後，緊緊地對方圈住。
巨大的落地窗透著漫天的花火，室內掌聲不停，都在真心實意地為愛侶祝賀。
耳麥裏傳來“OK”的聲音。佟樂宵起身，正準備從後門往前走時，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隨即將他往後撈了撈，抱住了他。
佟樂宵嚇了一跳，很快整個人軟下來，“良聞致！”
手指被人捏住，一只玩偶綠犀牛戒指推進了佟樂宵的手指，良聞致低著頭，靠在他的肩膀，笑著問：“樂宵。”
“Will you marry me ？”
佟樂宵看著手指上幼稚的塑料玩偶戒指，往後靠了靠，太多話要和好像已經很久不見的良聞致說，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先說什麽……
覆讀機又覆讀了一次，“願不願意？”
佟樂宵握著那枚戒指轉了轉，“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良聞致故意的，“願意還是願意？”
“你都沒有給我選擇。”佟樂宵抱怨。
良聞致抱著他晃了晃，“什麽時候結束？”
“馬上。”
婚禮已經結束，但園內的煙花還在放。良聞致的工作室是絕佳的煙花觀看地，他又牽著佟樂宵走了進去。
烤好的一對杯子正放在工作臺上，佟樂宵彎腰看著自己的作品，忍不住說：“為什麽會這麽醜？”
“上色沒有上好。”
但很快良聞致從背後掏出了一對新的陶瓷杯：“所以我重新烤了一對。”
良聞致的技術好，上色均勻，烘烤過後的杯子形狀很漂亮。
“你不是很忙嗎？”
良聞致將杯子放到了他的手上，“但過來園內檢查的時候，想到了我們沒有完成的杯子，就想抽出時間過來弄好。”
良聞致又從背後抱住了他，佟樂宵將杯子放到桌子上，轉過身，盯著良聞致的眼睛幾秒，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
“謝謝。杯子……很漂亮。”佟樂宵聲音頓了頓，“我很喜歡。”
良聞致問：“只是喜歡杯子嗎？”
佟樂宵眨了眨眼，環住他的脖子，抱怨：“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良聞致低著頭親他，捏了捏他的臉：“那什麽時候可以說出來呢？”
佟樂宵和他較勁：“一萬年以後。”
良聞致彎了彎眼睛，看著他笑：“那你要愛我一萬年了。”
十二月好像被摁了加速鍵，等反應過來時零點已經過了。佟樂宵以前對節日、跨年從來沒有什麽概念，卻因為良聞致過了聖誕節，又過了跨年。
將所有節日看得很重要的良聞致總冠冕堂皇要和佟樂宵度過才有意思。
佟樂宵碰了碰自己的小腹，上面還摁著另一只手，仿佛還能感受到硬的起伏。
恍惚中，佟樂宵終於意識到這都是借口！
“新年快樂，寶寶。”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從他的腿間出來，眼睛亮亮的，“這是我們過的第一個新年。”
佟樂宵突然又沒有辦法拒絕了。他對良聞致總是這樣，不需要談喜歡，就已經表現得很喜歡，而良聞致都知道。
“嗯……”
佟樂宵任由他牽住了自己的手。
新的一年，良聞致的二哥邀請他們到寺廟祈福，求開運紅繩。反正閑得無聊，中午醒過來之後，佟樂宵就和良聞致去了靈濟寺。
經過熟悉的、曾經“詛咒”良聞致的階梯，佟樂宵還有點恍惚。
人很多，佟樂宵和良聞致排著隊等上香，挑紅繩。良聞致將紅繩戴到了他的手上。
佟樂宵低著頭，也替他系紅繩，主動和他說：“良聞致，你知不知道去年我在這裏許了願望？”
“和我有關？”
又被猜到了。佟樂宵點了點頭：“嗯。”
他笑了笑，“不過我說的是希望別和你一樣，和不喜歡的人結婚。”
不過可惜，良聞致是和喜歡的人結婚了，那個時候的佟樂宵並沒有想到這一種可能。
將他的紅繩系好，佟樂宵看了看求簽隊伍，並不算長，他看了看時間：“我們求了簽再走吧。”
“好。”
他們牽著手去求簽，等了大概十五分鐘，輪到了他們。
仿佛回到了研學時，同樣的蒲團，同樣的左右位置，佟樂宵在左邊，閉著眼許下願望，竹筒在幾次反覆的搖晃後掉下一支簽。
佟樂宵睜開眼，轉過頭時看見良聞致並沒有在求簽，而是正在盯著他。
良聞致挑了挑眉，示意他看。
佟樂宵拿起木簽，下午淡淡的暖暖的光落在簽文上。
這次是上上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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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樂宵又要暈了。
“我愛你”這三個字太重，說出口的同時仿佛也被它的後坐力擊中，有幾秒，佟樂宵也處於停止狀態。直到良聞致反應過來，將他抱住，像摁鈕玩具，親一下佟樂宵就會自動觸發“我也愛你”的關鍵詞。
良聞致說了很多很多，從來沒有一天之內收到那麽多句“我愛你”的佟樂宵神情迷糊地看著他。
他又重新陷入軟的狀態裏，與這個世界唯一對上焦的是良聞致帶著笑但比以往都深的眼睛。
良聞致的手掌摁在他的小腹。裏面小小的起伏，分不清是佟樂宵的身體狀態，還是屬於良聞致。
佟樂宵悶哼了一聲。良聞致的手掌往下移了移，良聞致都知道，佟樂宵的生/zhi/腔很低，離他很近，可以輕易地碰到。
他壓著，佟樂宵無法逃離。
佟樂宵又被他壓出眼淚了。
因為發育不良，很小很擠，也不習慣張開。就算在他發熱狀態，也不一定是軟的狀態。
但他產生了一種已經完全包裹的錯覺。盡管良聞致說還沒有。
“再堅持一下好不好？”良聞致低下頭來，佟樂宵埋在枕頭裏，露出的眼睛被他一遍一遍吻，熱的氣息將佟樂宵的情緒都澆軟。
佟樂宵說：“我已經很堅持了。”
是良聞致太變態。直到這兩天，佟樂宵才發現他的腰，良聞致只需要一個巴掌就能壓住，他完全、完全沒有辦法。
佟樂宵又埋進枕頭裏，良聞致哄他：“我輕一點，好不好？”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緩了動作，靠下來，“寶寶。”
佟樂宵楞了一下，奇怪的感覺在體內漫開，他呼吸急促起來，良聞致牽住了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將佟樂宵侵占。佟樂宵恍惚了幾秒，良聞致貼在他耳邊，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啞，“寶寶。”
“抱抱。”
佟樂宵手都動不了了，身體也是。
被他綁好的氣球，在良聞致溫聲細語的勸哄下，慢慢地松了口氣，良聞致惡劣地擠了進去，佟樂宵只剩下不受控制的、輕輕的哭泣聲。
“良聞致……”佟樂宵在起伏裏艱難地開口，“討厭你……”
良聞致捏住他的手，戒指銀圈是指間唯一的涼，良聞致看著他，觀察著，感受到佟樂宵變濃、過分甜的信息素，壓根離不開他，身體比嘴巴誠實的模樣，趴在他身上低低地笑，語氣像哄小朋友：“寶寶，你怎麽那麽厲害？”
佟樂宵無法理解為什麽良聞致可以這麽自然就將“愛”又或者與愛類似的所有稱呼用來標記佟樂宵。他身體抖了抖，側了側臉，呼吸很熱，很難馬上回應良聞致的“寶寶”以及他的誇獎。
良聞致捧著他的臉，微微強迫他看過來，又親了親他，擡著他的腿，在小腿的位置，說：“害羞也沒用。”
“寶寶寶寶寶寶。”
“你……”佟樂宵悶了幾秒，“不想理你……”
“寶寶。”良聞致的聲音輕下來，動作也是。
佟樂宵反應卻更加強烈了，好像已經完全接納。
“你！”
佟樂宵發不出任何聲音了，熱的留在了他的身體裏。然而身體卻因為這樣的填補有了綿密的滿足，連佟樂宵都分不清這份愉悅從何而來，卻在良聞致抱緊他的瞬間，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令他都感到陌生的安全感。
“寶寶……”
佟樂宵擡起眼，良聞致壓抑著的眼睛望著他，所有的愛與欲因他而起，圍著他轉、給他所有發熱期解決措施的良聞致，讓他很難再想起以前發熱狀態下痛苦的蜷縮。軟的棉花有了溫度，佟樂宵每次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冰冷冷的、不會主動擁抱他的玩偶。
是良聞致彎彎的眼睛、良聞致靠他很近時的懷抱。
佟樂宵慢慢地眨了眨眼，眼淚流了下來，他盯著良聞致，很快又緊緊地抱住他，將臉頰埋進了他的脖頸。
良聞致大概以為他難受，佟樂宵卻搖了搖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楚地知道這次的眼淚是因為幸福而流的。
幸福。他心甘情願地將它與良聞致聯系在了一起。盡管良聞致惡劣、還在他的陌生地帶一點點地動，他卻都願意。
假性發熱結束，佟樂宵按例要去一趟醫院檢查腺體。賴明華見到他時還嚇了一跳，佟樂宵炸著毛坐在他的對面，一言不發。
“Alpha真不是人啊。”賴明華一邊給他檢查一邊吐槽。
“不過好消息，你倆確實匹配度很高，再過不久就能調理好了。”
佟樂宵不太自在地低了低頭：“謝謝。”
賴明華笑了笑，“好了好了，繳費就可以走了，沒什麽好檢查的了。”
佟樂宵楞了楞，“不抽了？不打針了？”
“不抽、不打。”賴明華說，“以前是擔心你發熱期不規律、發熱期時可能因為痛苦會有休克風險，但你現在有了Alpha幫你解決，你腺體裏面的Alph息素仍然很活躍，你們的信息素比我想象中更匹配？所以不需要了。”
“哦……”佟樂宵還有點不習慣，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從診療室回到了車裏。
熟悉的路、熟悉的廣播，良聞致又出現。因為游園要開業，良聞致又成為了常駐嘉賓。
但沒過多久，良聞致撥來電話，佟樂宵切斷了廣播，接起他的電話。
“檢查怎麽樣？”
“挺好的。”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為什麽？你不是很忙嗎？”
“你怎麽知道我很忙？”
佟樂宵噎了一下，當然是他習慣了聽車載廣播，而良聞致在裏面出場率最高。
良聞致笑了笑，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好了，要掛了。”
“哦。”
“要不要給我一個goodbye kiss？”
佟樂宵楞了楞，“不……”
還沒有反應過來，良聞致貼著他的耳邊親了一下，“我來也可以。中午見。”
電話被掛斷，佟樂宵反應了幾秒，有點生氣，決定中午見面時，不會主動開口和良聞致說第一句話。
進入十二月，年底各種事情堆在一起，佟樂宵和良聞致都進入了瘋狂的加班狀態。但良聞致要處理的事情比佟樂宵還多，佟樂宵經常睡到早上良聞致已經又出門。
家裏沒有人，只有良聞致留下的留言貼，冷冰冰的。周末的時候佟樂宵不想回公寓，正好回了一趟家。
藍珍英正在打掃衛生，玄關的位置空了一半。佟樂宵換好鞋還有點奇怪，發現客廳裏屬於佟康生的所有痕跡已經被清空。
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回家，藍珍英神情有些慌亂。
“我們離婚了。”
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純粹是過不下去了。磨合了幾十年的夫妻，本以為兩個形狀已經打磨好，嚴絲合縫地圈在了婚姻關系裏。但到頭來才發現只是有一個人在不停地妥協，為了待在圈子裏，一次一次地切割自己，在爆發爭吵後，晃動的力度將他們都抖了出來。
藍珍英紅了眼睛：“我受不了，別人都勸我別離婚，我什麽都忍了，但是你在越市，他不問不管，你結婚時，他眼淚都沒流一滴，他去喝酒了！去做他的生意！你回來，他還在出差。”
“你呢，你也覺得是媽媽小題大做嗎？不是什麽大問題，不應該離婚對嗎？”
佟樂宵很少看見這樣失控的藍珍英，一瞬間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心疼、難過，不知所措。他搖搖頭：“沒有……”
“媽，我只是心疼你。”
佟樂宵深吸了一口氣，問：“你怎麽不和我說你要離婚的事情？”
他從小到大都知道佟康生對他不上心，但因為藍珍英的愛與呵護，他很少感受到佟康生在家庭裏的重要性。
因為藍珍英，他才有家，他才會想要回家。
“你和我說過婚姻裏妥協沒有用，所以不是小題大做。”
佟樂宵握住了她的手，抱住她，輕聲說：“媽媽，離婚快樂。”
藍珍英楞了楞，笑了起來：“你啊，長大了。”
“我本來就長大了。”
佟樂宵只是在藍珍英面前才是小孩。
藍珍英嘆了口氣：“本來不打算那麽早告訴你的，你和聞致剛剛結婚，當時勸你和他結婚時，還拿了我和你爸當例子。”
佟樂宵松開她，握緊她的手，“媽，我都知道了。”
當初藍珍英在知道他和良聞致匹配度很高時也沒有馬上松口。
良聞致對他說：“你媽媽很愛你。”
可能是因為良聞致的媽媽也很愛他，林雅靈能夠共情藍珍英的憂慮，所以在前期接觸裏，林雅靈一直充當著游說的角色。但直到良聞致回國，和藍珍英吃了不下十頓飯，藍珍英考察過也才勉強說：“試一試。”
“如果我不願意，你也不會逼我結婚的，對不對？”
藍珍英笑了笑，溫柔的愛意撫摸著他：“因為你的病，我是想逼你結婚，但樂樂，媽媽後來想通了，其實我更希望你幸福、快樂。”
佟樂宵彎了彎眼睛，眼淚流下來：“謝謝媽媽。”
因為藍珍英的愛，所以才替佟樂宵挑選著共度未來的人，讓陰差陽錯，有著誤會的他和良聞致最後卻也有機能成為相愛的人。
游園在十二月中正式開業，當天傍晚六點開始，園內燃起了不間斷的煙花。在煙火中，佟樂宵看著一對愛侶走過紅毯、邁上宣誓臺。播放的愛情短片停下，在彼此之間環繞的只有因為緊張而變重的呼吸聲，眼淚與戒指，真心與承諾，在“我願意”落下後，緊緊地對方圈住。
巨大的落地窗透著漫天的花火，室內掌聲不停，都在真心實意地為愛侶祝賀。
耳麥裏傳來“OK”的聲音。佟樂宵起身，正準備從後門往前走時，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隨即將他往後撈了撈，抱住了他。
佟樂宵嚇了一跳，很快整個人軟下來，“良聞致！”
手指被人捏住，一只玩偶綠犀牛戒指推進了佟樂宵的手指，良聞致低著頭，靠在他的肩膀，笑著問：“樂宵。”
“Will you marry me ？”
佟樂宵看著手指上幼稚的塑料玩偶戒指，往後靠了靠，太多話要和好像已經很久不見的良聞致說，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先說什麽……
覆讀機又覆讀了一次，“願不願意？”
佟樂宵握著那枚戒指轉了轉，“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良聞致故意的，“願意還是願意？”
“你都沒有給我選擇。”佟樂宵抱怨。
良聞致抱著他晃了晃，“什麽時候結束？”
“馬上。”
婚禮已經結束，但園內的煙花還在放。良聞致的工作室是絕佳的煙花觀看地，他又牽著佟樂宵走了進去。
烤好的一對杯子正放在工作臺上，佟樂宵彎腰看著自己的作品，忍不住說：“為什麽會這麽醜？”
“上色沒有上好。”
但很快良聞致從背後掏出了一對新的陶瓷杯：“所以我重新烤了一對。”
良聞致的技術好，上色均勻，烘烤過後的杯子形狀很漂亮。
“你不是很忙嗎？”
良聞致將杯子放到了他的手上，“但過來園內檢查的時候，想到了我們沒有完成的杯子，就想抽出時間過來弄好。”
良聞致又從背後抱住了他，佟樂宵將杯子放到桌子上，轉過身，盯著良聞致的眼睛幾秒，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
“謝謝。杯子……很漂亮。”佟樂宵聲音頓了頓，“我很喜歡。”
良聞致問：“只是喜歡杯子嗎？”
佟樂宵眨了眨眼，環住他的脖子，抱怨：“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良聞致低著頭親他，捏了捏他的臉：“那什麽時候可以說出來呢？”
佟樂宵和他較勁：“一萬年以後。”
良聞致彎了彎眼睛，看著他笑：“那你要愛我一萬年了。”
十二月好像被摁了加速鍵，等反應過來時零點已經過了。佟樂宵以前對節日、跨年從來沒有什麽概念，卻因為良聞致過了聖誕節，又過了跨年。
將所有節日看得很重要的良聞致總冠冕堂皇要和佟樂宵度過才有意思。
佟樂宵碰了碰自己的小腹，上面還摁著另一只手，仿佛還能感受到硬的起伏。
恍惚中，佟樂宵終於意識到這都是借口！
“新年快樂，寶寶。”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從他的腿間出來，眼睛亮亮的，“這是我們過的第一個新年。”
佟樂宵突然又沒有辦法拒絕了。他對良聞致總是這樣，不需要談喜歡，就已經表現得很喜歡，而良聞致都知道。
“嗯……”
佟樂宵任由他牽住了自己的手。
新的一年，良聞致的二哥邀請他們到寺廟祈福，求開運紅繩。反正閑得無聊，中午醒過來之後，佟樂宵就和良聞致去了靈濟寺。
經過熟悉的、曾經“詛咒”良聞致的階梯，佟樂宵還有點恍惚。
人很多，佟樂宵和良聞致排著隊等上香，挑紅繩。良聞致將紅繩戴到了他的手上。
佟樂宵低著頭，也替他系紅繩，主動和他說：“良聞致，你知不知道去年我在這裏許了願望？”
“和我有關？”
又被猜到了。佟樂宵點了點頭：“嗯。”
他笑了笑，“不過我說的是希望別和你一樣，和不喜歡的人結婚。”
不過可惜，良聞致是和喜歡的人結婚了，那個時候的佟樂宵並沒有想到這一種可能。
將他的紅繩系好，佟樂宵看了看求簽隊伍，並不算長，他看了看時間：“我們求了簽再走吧。”
“好。”
他們牽著手去求簽，等了大概十五分鐘，輪到了他們。
仿佛回到了研學時，同樣的蒲團，同樣的左右位置，佟樂宵在左邊，閉著眼許下願望，竹筒在幾次反覆的搖晃後掉下一支簽。
佟樂宵睜開眼，轉過頭時看見良聞致並沒有在求簽，而是正在盯著他。
良聞致挑了挑眉，示意他看。
佟樂宵拿起木簽，下午淡淡的暖暖的光落在簽文上。
這次是上上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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