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要開玩笑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不要開玩笑
“怎麽了？”
良聞致走到了他的身邊，並沒有立刻去看桌面上的照片，而是彎腰從背後環住了他。佟樂宵楞了楞，良聞致的氣息撲在他的臉頰。
雖然他們kiss過很多次，但他還是覺得這樣的姿勢太親密了。佟樂宵低了低頭，問：“你抱我幹什麽？”
“不可以嗎？兩天不見，你想不想我？”
有什麽好想的，明明這兩天只要有空，良聞致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因為是出差，良聞致住的酒店，並沒有多餘娛樂設施，只能框在畫面裏，與佟樂宵對視、聊天，任由佟樂宵觀察。
佟樂宵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被良聞致抱住好幾分鐘，信息素都被泡得暖暖的佟樂宵終於想起正事。
“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佟樂宵擡了擡下巴，指向桌面上的照片，“我都發現了。”
“什麽？”良聞致的關註點終於短暫地從佟樂宵身上移開，望向照片，問：“照片嗎？”
“你自己清楚。”
良聞致拿過了照片，不再靠著他。背後的溫度離開，良聞致也沒有出聲，佟樂宵疑惑地轉身，看見表情陌生的良聞致，收起了臉上的笑，面色蒼白了幾度，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問：“你都知道了是嗎？”
佟樂宵歪了歪頭，“不然呢？”
“是你說我可以隨便看的。”
他知道翻別人的東西不好，事實上他提出質問看見良聞致這副表情就後悔了。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讓良聞致去解釋多年前的事情本來就太不合理。
“算了……”佟樂宵剛開口，被打斷，良聞致蹲在他面前，佟樂宵以為他會和平時一樣握住自己的手，眼睛亮亮表達一些喜悅，感謝佟樂宵的不再計較，又或者會親他，但良聞致手指頓了頓，並沒有靠近他。
“我可以解釋。”良聞致的聲音有點抖，“不要算了，好不好？”
在過去，良聞致每次問他“好不好”、“可不可以”，大多數時候佟樂宵都說不出拒絕，而良聞致大概也明白，眼睛裏總帶著淡淡笑意。佟樂宵很少看見良聞致現在慌張的、無措又傷神表情。
理智上讓他不要再苛責過去的情感糾纏，感情上卻因為良聞致對照片過分重視而生氣，他緊繃著臉，對不靠近他、與他沈默對峙的良聞致很不滿意，“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因為幾張照片變得那麽傷心？佟樂宵完全無法理解。
“對不起……”良聞致只是盯著他，在他面前時常用一兩句話就占據上風，總是讓他不自在的良聞致此時此刻居然說不出一句話。
“對不起。”良聞致低了低頭，“我可不可以先吃藥再和你解釋。”
佟樂宵起身，椅子被他踢得滑了幾圈，他表情完全冷下來，“藥在哪？我去幫你拿。”
良聞致的呼吸已經斷斷續續：“包裏。”
佟樂宵跑下樓去找到他的信息素鎮定藥，又倒了水，急急忙忙地回到臥室。良聞致找了位置坐下，正靠在書房的小飄窗上，佟樂宵給他拿藥，良聞致接過水杯和藥，吃下藥好幾分鐘，他的呼吸才恢覆正常。
佟樂宵看著散在飄窗上的照片，對他說：“你不想解釋就不解釋了。”
“我也不是逼你……”佟樂宵只是不喜歡，只是想要一個確認，“你知道你結婚了嗎？”
他沒有結過婚，連戀愛經歷都沒有。藝術學院的AO比例嚴重失調，為數不多的beta大部分長得還沒有他高，並不是他歧視，而是雖然他不喜歡超過180的人，卻也不能想象和比他矮的人談戀愛。不過世界上大概是沒有另一個179.1的。
所以他並不知道這樣不夠大方是不是不正常。他試圖忍住一點怒氣：“反正我沒有辦法接受家裏有這些照片。”
“給我一點時間處理，可不可以？”良聞致緩過來不少，但聲音仍收緊，聽起來很局促。
佟樂宵安靜地盯著他，想說不可以，但可能是因為良聞致的表情太可憐，佟樂宵忍不住問：“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佟樂宵想，只要良聞致否認，那麽一切都好說。佟樂宵甚至可以親自把它們重新密封，再不見天日。
“喜歡。”偏偏良聞致說。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和你說……”
良聞致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當年沒有對你說，是我的問題。我做錯了很多事，我知道就算進行了補救，也已經對你造成了傷害對嗎？我不應該這樣若無其事又出現在你面前，只是……我忍不住。”
佟樂宵靜靜地聽著，看著良聞致發紅的眼睛，比以往都更加忐忑緊張的表情，語序混亂、聲音發抖，仿佛在與自己進行著巨大的鬥爭。他試圖將話一句句拆分理解，想要弄清楚良聞致這樣不安的理由，卻聽得越來越亂。
“對不起。”良聞致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已經忍耐到極限，請求地將頭低低地靠在他的小臂上。
“不要再討厭我，好嗎？”他甚至沒有看佟樂宵。
佟樂宵終於遲鈍地察覺出一些不對勁，“良聞致。”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良聞致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讓他覺得毫無邏輯的話。他都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想讓良聞致解釋一下就演變成這樣。良聞致變得陌生、像回憶起某種痛苦，而這種痛苦漩渦裏居然會出現佟樂宵的影子。
佟樂宵不太自在地往前走了一步，很輕地將自己的另一條手臂也借給良聞致靠。
“算了……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些照片。隨便。別讓我看見都可以。”
佟樂宵用不太熟練的語氣說：“我沒有要怪你。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但是你要理解，沒有人希望在家裏看見其他人的照片。”
良聞致擡了擡頭，表情也有些呆滯，“你說什麽？”
佟樂宵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重覆了一遍：“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些照片……”
“你覺得是其他人嗎？”
“不然呢？”
“沒有其他人。”良聞致突然說。
他往前靠了靠，似乎從奇怪的狀態恢覆，請求：“我可不可以抱你？”
良聞致的情緒喜怒無常、變化多端，一會哭一會笑，但因為這件事是他先挑起的，佟樂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良聞致將他從背後抱住，他們坐在了小飄窗上。
佟樂宵對這個姿勢並不陌生，甚至有了依賴性，他的腺體與信息素感受到良聞致的氣息就開始冒泡泡。
“你再認真看看？”良聞致舉起了照片。
佟樂宵心猿意馬：“不想看。”
“求求你呢。”
佟樂宵勉為其難再看了一眼。
“所以呢？“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眼熟？”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咬字很慢地說：“照片裏的人，高中時期是個beta，是轉學生、最好的朋友是他的beta同桌。他長得很漂亮，頭發是天然卷。”
佟樂宵冷哼一聲，剛想說沒必要說那麽清楚，將他所有話全部聽清後，他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你覺得他是誰？”
佟樂宵張了張嘴，難以置信。他低頭認真地看，試圖辨別青年時期的自己。他並不熟悉自己的背影，註意到頭發微卷的弧度後，呼吸停了停。
怎麽可能呢？
良聞致為什麽會有他的照片？
明明剛剛還非常自然地認為良聞致喜歡照片裏的人，輪到他自己時，推理的毛線團滾到了地上，亂成一團一團，他很難快速得到答案。
不可能……
良聞致喜歡他？
可是為什麽？那個時候他們明明不對付，良聞致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冷淡。
不對，他突然發現不對付的誤會已經是過去時，良聞致曾經認真地對他說並沒有不邀請他參與聚會，所謂討厭都是視角誤差。
可是良聞致怎麽可能喜歡他？這根本不合理……不可能……
迷迷糊糊中，佟樂宵開口：“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喜歡我？”佟樂宵才發現自己聲音在抖。
良聞致貼住他的臉頰，“是。”
佟樂宵接觸不良地眨了眨眼，又聽見良聞致說：“對不起。”
佟樂宵停止思考了，腦子裏的想法轉得越來越快，錯亂地交纏在一起，各種情緒堆積，讓他產生了一種因為被填得太滿而想吐的錯覺。但因為良聞致抱住他，又將他的沖動壓了回去。
被良聞致貼得眼睛也熱，佟樂宵不理解地問：“你喜歡我？一直都是？”
他覺得良聞致又捉弄他，“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不是玩笑呢？”
“不是玩笑？”佟樂宵只會重覆他的話了。
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表情，他卻突然明白了良聞致的情緒失控。錯過的幾年，他帶著誤會一直在糾結、在意，而現在良聞致告訴他不僅誤會不存在，它本來是另一種更圓滿的形態。
“良聞致……”佟樂宵眼睛脹酸，仿佛終於找到了最鮮明的情緒缺口，“七年啊……”
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七年。良聞致說喜歡他，為什麽不和他說？為什麽要等到現在？為什麽直到今天之前都在隱瞞他？
他忍不住開口指責：“你說喜歡我……七年裏都沒有一點……一點機會聯系我嗎？”
他想逃離，卻又意識到在陌生事實的沖擊下，只有良聞致可以與他一起面對，良聞致的懷抱、信息素偏偏是房間裏他最熟悉的東西。
良聞致一反常態地重重地抱住他，袒露著他的不安與固執，好像擔心佟樂宵下一秒就會掙紮逃走。
“你不是討厭我嗎？”良聞致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又遙遠。
“你以前討厭我，我一直都知道……”良聞致停了停，沒有再開口。
佟樂宵楞住，思維停滯。
佟樂宵清楚地知道自己討厭被騙，曾經也討厭婚姻的利益交換、他說了很多個討厭，卻唯獨再講不出事情開端的那句“我討厭良聞致”。
從允許良聞致待在自己身邊的那一秒開始，他就將原始設定的“佟樂宵討厭良聞致”丟到一邊，連他自己都忘了，過去的自己應該是非常討厭良聞致的。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其實他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良聞致。然而事實太遙遠、細節太模糊，證據太少，他難受地低喘著氣，無法抑制的反酸從他的胃沖至他的喉嚨。
他很想馬上逃跑，想將身體裏怪異的情緒判斷全都吐出來，但被信息素浸透的身體，離開良聞致就會產生不適。
難以立刻接受良聞致這麽多年的不聯系、婚前沈默、婚姻中的觀察與欺騙，卻也在恍惚中明白良聞致的信息素、手指、擁抱與氣息，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佟樂宵無法拒絕的東西。
他閉了閉眼，混亂中想著如果良聞致可以再抱他緊一點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怎麽了？”
良聞致走到了他的身邊，並沒有立刻去看桌面上的照片，而是彎腰從背後環住了他。佟樂宵楞了楞，良聞致的氣息撲在他的臉頰。
雖然他們kiss過很多次，但他還是覺得這樣的姿勢太親密了。佟樂宵低了低頭，問：“你抱我幹什麽？”
“不可以嗎？兩天不見，你想不想我？”
有什麽好想的，明明這兩天只要有空，良聞致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因為是出差，良聞致住的酒店，並沒有多餘娛樂設施，只能框在畫面裏，與佟樂宵對視、聊天，任由佟樂宵觀察。
佟樂宵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被良聞致抱住好幾分鐘，信息素都被泡得暖暖的佟樂宵終於想起正事。
“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佟樂宵擡了擡下巴，指向桌面上的照片，“我都發現了。”
“什麽？”良聞致的關註點終於短暫地從佟樂宵身上移開，望向照片，問：“照片嗎？”
“你自己清楚。”
良聞致拿過了照片，不再靠著他。背後的溫度離開，良聞致也沒有出聲，佟樂宵疑惑地轉身，看見表情陌生的良聞致，收起了臉上的笑，面色蒼白了幾度，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問：“你都知道了是嗎？”
佟樂宵歪了歪頭，“不然呢？”
“是你說我可以隨便看的。”
他知道翻別人的東西不好，事實上他提出質問看見良聞致這副表情就後悔了。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讓良聞致去解釋多年前的事情本來就太不合理。
“算了……”佟樂宵剛開口，被打斷，良聞致蹲在他面前，佟樂宵以為他會和平時一樣握住自己的手，眼睛亮亮表達一些喜悅，感謝佟樂宵的不再計較，又或者會親他，但良聞致手指頓了頓，並沒有靠近他。
“我可以解釋。”良聞致的聲音有點抖，“不要算了，好不好？”
在過去，良聞致每次問他“好不好”、“可不可以”，大多數時候佟樂宵都說不出拒絕，而良聞致大概也明白，眼睛裏總帶著淡淡笑意。佟樂宵很少看見良聞致現在慌張的、無措又傷神表情。
理智上讓他不要再苛責過去的情感糾纏，感情上卻因為良聞致對照片過分重視而生氣，他緊繃著臉，對不靠近他、與他沈默對峙的良聞致很不滿意，“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因為幾張照片變得那麽傷心？佟樂宵完全無法理解。
“對不起……”良聞致只是盯著他，在他面前時常用一兩句話就占據上風，總是讓他不自在的良聞致此時此刻居然說不出一句話。
“對不起。”良聞致低了低頭，“我可不可以先吃藥再和你解釋。”
佟樂宵起身，椅子被他踢得滑了幾圈，他表情完全冷下來，“藥在哪？我去幫你拿。”
良聞致的呼吸已經斷斷續續：“包裏。”
佟樂宵跑下樓去找到他的信息素鎮定藥，又倒了水，急急忙忙地回到臥室。良聞致找了位置坐下，正靠在書房的小飄窗上，佟樂宵給他拿藥，良聞致接過水杯和藥，吃下藥好幾分鐘，他的呼吸才恢覆正常。
佟樂宵看著散在飄窗上的照片，對他說：“你不想解釋就不解釋了。”
“我也不是逼你……”佟樂宵只是不喜歡，只是想要一個確認，“你知道你結婚了嗎？”
他沒有結過婚，連戀愛經歷都沒有。藝術學院的AO比例嚴重失調，為數不多的beta大部分長得還沒有他高，並不是他歧視，而是雖然他不喜歡超過180的人，卻也不能想象和比他矮的人談戀愛。不過世界上大概是沒有另一個179.1的。
所以他並不知道這樣不夠大方是不是不正常。他試圖忍住一點怒氣：“反正我沒有辦法接受家裏有這些照片。”
“給我一點時間處理，可不可以？”良聞致緩過來不少，但聲音仍收緊，聽起來很局促。
佟樂宵安靜地盯著他，想說不可以，但可能是因為良聞致的表情太可憐，佟樂宵忍不住問：“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佟樂宵想，只要良聞致否認，那麽一切都好說。佟樂宵甚至可以親自把它們重新密封，再不見天日。
“喜歡。”偏偏良聞致說。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和你說……”
良聞致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當年沒有對你說，是我的問題。我做錯了很多事，我知道就算進行了補救，也已經對你造成了傷害對嗎？我不應該這樣若無其事又出現在你面前，只是……我忍不住。”
佟樂宵靜靜地聽著，看著良聞致發紅的眼睛，比以往都更加忐忑緊張的表情，語序混亂、聲音發抖，仿佛在與自己進行著巨大的鬥爭。他試圖將話一句句拆分理解，想要弄清楚良聞致這樣不安的理由，卻聽得越來越亂。
“對不起。”良聞致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已經忍耐到極限，請求地將頭低低地靠在他的小臂上。
“不要再討厭我，好嗎？”他甚至沒有看佟樂宵。
佟樂宵終於遲鈍地察覺出一些不對勁，“良聞致。”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良聞致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讓他覺得毫無邏輯的話。他都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想讓良聞致解釋一下就演變成這樣。良聞致變得陌生、像回憶起某種痛苦，而這種痛苦漩渦裏居然會出現佟樂宵的影子。
佟樂宵不太自在地往前走了一步，很輕地將自己的另一條手臂也借給良聞致靠。
“算了……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些照片。隨便。別讓我看見都可以。”
佟樂宵用不太熟練的語氣說：“我沒有要怪你。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但是你要理解，沒有人希望在家裏看見其他人的照片。”
良聞致擡了擡頭，表情也有些呆滯，“你說什麽？”
佟樂宵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重覆了一遍：“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些照片……”
“你覺得是其他人嗎？”
“不然呢？”
“沒有其他人。”良聞致突然說。
他往前靠了靠，似乎從奇怪的狀態恢覆，請求：“我可不可以抱你？”
良聞致的情緒喜怒無常、變化多端，一會哭一會笑，但因為這件事是他先挑起的，佟樂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良聞致將他從背後抱住，他們坐在了小飄窗上。
佟樂宵對這個姿勢並不陌生，甚至有了依賴性，他的腺體與信息素感受到良聞致的氣息就開始冒泡泡。
“你再認真看看？”良聞致舉起了照片。
佟樂宵心猿意馬：“不想看。”
“求求你呢。”
佟樂宵勉為其難再看了一眼。
“所以呢？“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眼熟？”
佟樂宵不想理他。
良聞致咬字很慢地說：“照片裏的人，高中時期是個beta，是轉學生、最好的朋友是他的beta同桌。他長得很漂亮，頭發是天然卷。”
佟樂宵冷哼一聲，剛想說沒必要說那麽清楚，將他所有話全部聽清後，他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你覺得他是誰？”
佟樂宵張了張嘴，難以置信。他低頭認真地看，試圖辨別青年時期的自己。他並不熟悉自己的背影，註意到頭發微卷的弧度後，呼吸停了停。
怎麽可能呢？
良聞致為什麽會有他的照片？
明明剛剛還非常自然地認為良聞致喜歡照片裏的人，輪到他自己時，推理的毛線團滾到了地上，亂成一團一團，他很難快速得到答案。
不可能……
良聞致喜歡他？
可是為什麽？那個時候他們明明不對付，良聞致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冷淡。
不對，他突然發現不對付的誤會已經是過去時，良聞致曾經認真地對他說並沒有不邀請他參與聚會，所謂討厭都是視角誤差。
可是良聞致怎麽可能喜歡他？這根本不合理……不可能……
迷迷糊糊中，佟樂宵開口：“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喜歡我？”佟樂宵才發現自己聲音在抖。
良聞致貼住他的臉頰，“是。”
佟樂宵接觸不良地眨了眨眼，又聽見良聞致說：“對不起。”
佟樂宵停止思考了，腦子裏的想法轉得越來越快，錯亂地交纏在一起，各種情緒堆積，讓他產生了一種因為被填得太滿而想吐的錯覺。但因為良聞致抱住他，又將他的沖動壓了回去。
被良聞致貼得眼睛也熱，佟樂宵不理解地問：“你喜歡我？一直都是？”
他覺得良聞致又捉弄他，“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不是玩笑呢？”
“不是玩笑？”佟樂宵只會重覆他的話了。
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表情，他卻突然明白了良聞致的情緒失控。錯過的幾年，他帶著誤會一直在糾結、在意，而現在良聞致告訴他不僅誤會不存在，它本來是另一種更圓滿的形態。
“良聞致……”佟樂宵眼睛脹酸，仿佛終於找到了最鮮明的情緒缺口，“七年啊……”
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七年。良聞致說喜歡他，為什麽不和他說？為什麽要等到現在？為什麽直到今天之前都在隱瞞他？
他忍不住開口指責：“你說喜歡我……七年裏都沒有一點……一點機會聯系我嗎？”
他想逃離，卻又意識到在陌生事實的沖擊下，只有良聞致可以與他一起面對，良聞致的懷抱、信息素偏偏是房間裏他最熟悉的東西。
良聞致一反常態地重重地抱住他，袒露著他的不安與固執，好像擔心佟樂宵下一秒就會掙紮逃走。
“你不是討厭我嗎？”良聞致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又遙遠。
“你以前討厭我，我一直都知道……”良聞致停了停，沒有再開口。
佟樂宵楞住，思維停滯。
佟樂宵清楚地知道自己討厭被騙，曾經也討厭婚姻的利益交換、他說了很多個討厭，卻唯獨再講不出事情開端的那句“我討厭良聞致”。
從允許良聞致待在自己身邊的那一秒開始，他就將原始設定的“佟樂宵討厭良聞致”丟到一邊，連他自己都忘了，過去的自己應該是非常討厭良聞致的。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其實他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良聞致。然而事實太遙遠、細節太模糊，證據太少，他難受地低喘著氣，無法抑制的反酸從他的胃沖至他的喉嚨。
他很想馬上逃跑，想將身體裏怪異的情緒判斷全都吐出來，但被信息素浸透的身體，離開良聞致就會產生不適。
難以立刻接受良聞致這麽多年的不聯系、婚前沈默、婚姻中的觀察與欺騙，卻也在恍惚中明白良聞致的信息素、手指、擁抱與氣息，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佟樂宵無法拒絕的東西。
他閉了閉眼，混亂中想著如果良聞致可以再抱他緊一點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