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要不要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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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不要想我
落地英市，良聞致休息過後開車回到曾經住過幾年的醫院。
沿著熟悉的方向到腺體康覆科，路上幾個相熟的護士醫生與他打招呼。
他們關切地招呼良聞致，又詢問他最近是否過得幸福。
良聞致笑眼彎彎，與他們擁抱，又問：“你們猜？”
醫生護士們爽朗地笑起來：“Have a good day。”
良聞致進了診療室，主治醫生給他檢查腺體，抽取樣本送去檢驗科。康覆師等待已久，耐心地記錄他身體的各項數據變化。
“手指。”
“腿。”
“OK。”
良聞致的腺體治療往往伴隨著神經陣痛，在過去，他有很長的時間只能躺在床上，可以下床後才將腿腳的康覆訓練提上日程。經過康覆期，良聞致的身體狀態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水平，手指控制靈活，腿部肌肉線條流暢。
康覆師很滿意：“看來你有好好堅持訓練。”
良聞致點了點頭，“去蜜月之前都有認真訓練。”
但因為蜜月期間條件有限，他松懈了不少，不過問題不大。良聞致的病經過治療得到控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良聞致在等檢驗結果時也去了一趟心理咨詢室。Juli歡迎他的到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坐。”
良聞致的狀態很少見，整個人精神奕奕，眼裏閃著光，雖然以往的良聞致也一直在笑，但笑容裏的體貼很少帶著溫度，更像冰冷的設定程序，而現在眼睛彎彎，笑意都從眼裏溢出。
他在診療中反覆強調，他很幸福。
一般而言，重覆的強調意味著缺乏安全感，Juli盯著他，卻在他的診療卡上劃了向好的指標。
“聞致，我祝福你們都有美好的每一天。”Juli對他歪了歪頭，“如果未來真的發生了你擔心的事，我希望你有過去的勇敢。”
良聞致對著她點頭，“我知道了。”
檢驗報告出來，良聞致身體狀況良好，不需要住院，但仍要日常觀察。在過去，良聞致一次診療要持續七天，為了避免來回奔波，良聞致決定在英市停留一周。
他開車回到別墅。林雅靈在傍晚抵達英市，和家中阿姨給他準備了營養餐。
得知數據一切正常，林雅靈松了口氣，“那就好。”
“樂宵呢？有沒有事？”
“沒什麽事。”良聞致咬了一塊水果，跑上樓，“媽。我要給樂宵打電話了，晚飯你們先吃。”
“誒！”林雅靈看著他，最終還是沒有責怪他，笑著搖了搖頭，“你看看他啊，好像還在青春期一樣。”
阿姨扶了扶她的肩膀，林雅靈靠了靠她，明白了她的安慰。
“我應該開心，孩子們都越來越好了。”林雅靈拍了拍臉，“好啦好啦，他不吃我們先吃。”
因為隔著時差，國內與英市黑夜顛倒著，他們只有短暫的白天重合，而這段時間佟樂宵又要分給通勤、工作、午睡。
良聞致認為佟樂宵只有剩餘的時間才會留給自己時，無意間盯著他們聊天的對話框，發覺在通勤的間隙、午睡時刻，又或者長長工作時間的很多瞬間，佟樂宵的名字會轉變成“正在輸入……”的狀態。
他隨即想到佟樂宵的別扭表情，或許在屏幕對面也眉頭皺皺，要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聯系他。
於是在等待後，“正在輸入”消失時，良聞致會打去電話，佟樂宵緊繃的聲音響起：“幹嘛？”
良聞致低低地笑，“今天也做了例常檢查，你呢？在幹嘛？”
那邊有文件翻閱的聲音：“工作。”
沈默在電話蔓延，佟樂宵的呼吸清晰了一點，幾秒後，他似乎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問：“你為什麽不說話？”
“不會打擾到你工作嗎？”
“你……”佟樂宵頓了頓，“不會。”
良聞致嗯了一聲，沒有主動開口。佟樂宵安靜幾秒，停下翻閱，問：“你怎麽了？”
“我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麽？”
“看不見你的臉。不知道你是什麽表情，和你打電話會不會麻煩你？”
“有什麽不習慣的？”
“可不可以視頻？如果你覺得不可以，還是不麻煩你了。”
佟樂宵輕輕地哼了一聲，“沒有什麽好麻煩的。”
掛電話轉視頻時，佟樂宵提醒他：“就算開了視頻，我也不會一直看你的。”
“我知道，你要工作。”
“嗯。”
視頻畫面裏多了一撮頭發，鏡頭慢悠悠地下移，佟樂宵不自在的眼睛露出來，與良聞致對視的瞬間，他將手機移遠，靠在了桌面疊起的文件上。
佟樂宵的背挺得很直，像在直播下寫作業，良聞致是監督老師。良聞致盯著他，因為離鏡頭有著一定距離，他緊繃著的臉在畫面裏模糊著一層柔和的漂亮。
這是過去良聞致最熟悉的模糊。他像欣賞玻璃櫥窗裏的精致玩偶一樣享受著這一時刻獨屬於他的佟樂宵。
被框住的佟樂宵似乎終於察覺到長長的註視，擡起頭，臉頰微微紅，不太滿意地說：“為什麽一直盯著我？”
良聞致看著他笑：“那你可以一直看我，我就不再看你了。”
佟樂宵沒有反駁他，良聞致歪了歪頭，佟樂宵又低下頭去。
在文件翻頁聲中，他輕聲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下周二。”
佟樂宵的聲音變遠了一些：“為什麽又變久了？”
從機場分開時是說一周，而現在還是一周。時間仿佛在他們之間停止了，佟樂宵興致缺缺，不想再打電話了，問：“你還有沒有事？”
在良聞致說沒有，良聞致不再說話，佟樂宵看著他等了幾秒後掛了視頻。
良聞致在對話框發了一個【小狗晚安】的表情包。佟樂宵“正在輸入”，沈默，又“正在輸入……”
良聞致：“早點睡。”
佟樂宵：知道。
“可以睡得著嗎？”
“……”
佟樂宵：“當然可以。”
在英市停留的時間，除了去醫院檢查，剩餘的時間良聞致都泡在了陶藝工作室內。
他生病之後，對很多事情提不起興趣，康覆訓練漫長痛苦，有一天林雅靈請來一位陶藝老師教他學習陶藝。
站不了起來的時間裏，他就坐著捏了一個一個的濕泥巴。林雅靈替他挑選的工作室位置視野開闊，玻璃窗面上盛著城市的流光，這是他被病痛折磨時，得到慰藉最多的空間。
他將這個空間以健康的、溫暖的狀態呈現在佟樂宵面前，教堂的鐵塔就在眼前，已經有聖誕氛圍，到處盈著金色的光芒，像麥浪在城市搖曳，很容易給人幸福的感覺。
他握著手裏的粘土旋轉，午休時間，佟樂宵趴在他辦公室小房間的床上，眼神迷離地盯著他，顯出疲勞脆弱。
“你會陶藝？”
“嗯。”固定的鏡頭，良聞致占了很少的畫面，只露出個下巴，更多的是他的手指，高速旋轉塑形的濕泥巴。
“不是教過你嗎？”
“你什麽時候……”佟樂宵微微炸起，想反駁，頓住幾秒，臉漲得紅透，埋回被子裏，“變態。”
良聞致笑了一聲。
畫面裏的佟樂宵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從一開始只有一個小角，到後來臉頰幾乎貼在鏡頭上。他肆無忌憚地盯著畫面。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良聞致隔著屏幕看他。
他不知道良聞致正盯著他，就像他不知道過去幾天，他問過很多次一模一樣的問題，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自在、懵懂、到帶著一絲期待與確認，當然更多的是失落，得到良聞致還有幾天的回答，會低低頭不出聲。
佟樂宵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狀態。於是良聞致耐心回答他：“後天。”
佟樂宵的頭又擡起頭來，眼裏亮著一點點水光，“哦。”
良聞致輕聲問：“有沒有一點想我？”
佟樂宵歪了歪頭，好像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大概是會讓佟樂宵為難的問題，他又走神了，估計在認真思考。良聞致輕輕地笑起來，繼續問：“可以想我嗎？樂宵。”
被點名的佟樂宵眨了眨眼，他沒有回答，直直地看著良聞致。
良聞致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聲音也是：“要不要想我？”
佟樂宵手裏的手機晃了晃，良聞致的語氣太自然與輕松，仿佛無論答案是想他或不想他都一樣。混亂搖晃的畫面一閃，佟樂宵的手機砸到了床上，鏡頭只剩下一片黑。
逐漸變清晰的呼吸聲中，佟樂宵將手機重新擺正，漂亮的眼睛露出來，在畫面裏重新占據大量篇幅。
被微微弄亂的頭發襯得他臉頰有一種陌生的純情，一道很輕的氣音傳了過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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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熟悉的方向到腺體康覆科，路上幾個相熟的護士醫生與他打招呼。
他們關切地招呼良聞致，又詢問他最近是否過得幸福。
良聞致笑眼彎彎，與他們擁抱，又問：“你們猜？”
醫生護士們爽朗地笑起來：“Have a good day。”
良聞致進了診療室，主治醫生給他檢查腺體，抽取樣本送去檢驗科。康覆師等待已久，耐心地記錄他身體的各項數據變化。
“手指。”
“腿。”
“OK。”
良聞致的腺體治療往往伴隨著神經陣痛，在過去，他有很長的時間只能躺在床上，可以下床後才將腿腳的康覆訓練提上日程。經過康覆期，良聞致的身體狀態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水平，手指控制靈活，腿部肌肉線條流暢。
康覆師很滿意：“看來你有好好堅持訓練。”
良聞致點了點頭，“去蜜月之前都有認真訓練。”
但因為蜜月期間條件有限，他松懈了不少，不過問題不大。良聞致的病經過治療得到控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良聞致在等檢驗結果時也去了一趟心理咨詢室。Juli歡迎他的到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坐。”
良聞致的狀態很少見，整個人精神奕奕，眼裏閃著光，雖然以往的良聞致也一直在笑，但笑容裏的體貼很少帶著溫度，更像冰冷的設定程序，而現在眼睛彎彎，笑意都從眼裏溢出。
他在診療中反覆強調，他很幸福。
一般而言，重覆的強調意味著缺乏安全感，Juli盯著他，卻在他的診療卡上劃了向好的指標。
“聞致，我祝福你們都有美好的每一天。”Juli對他歪了歪頭，“如果未來真的發生了你擔心的事，我希望你有過去的勇敢。”
良聞致對著她點頭，“我知道了。”
檢驗報告出來，良聞致身體狀況良好，不需要住院，但仍要日常觀察。在過去，良聞致一次診療要持續七天，為了避免來回奔波，良聞致決定在英市停留一周。
他開車回到別墅。林雅靈在傍晚抵達英市，和家中阿姨給他準備了營養餐。
得知數據一切正常，林雅靈松了口氣，“那就好。”
“樂宵呢？有沒有事？”
“沒什麽事。”良聞致咬了一塊水果，跑上樓，“媽。我要給樂宵打電話了，晚飯你們先吃。”
“誒！”林雅靈看著他，最終還是沒有責怪他，笑著搖了搖頭，“你看看他啊，好像還在青春期一樣。”
阿姨扶了扶她的肩膀，林雅靈靠了靠她，明白了她的安慰。
“我應該開心，孩子們都越來越好了。”林雅靈拍了拍臉，“好啦好啦，他不吃我們先吃。”
因為隔著時差，國內與英市黑夜顛倒著，他們只有短暫的白天重合，而這段時間佟樂宵又要分給通勤、工作、午睡。
良聞致認為佟樂宵只有剩餘的時間才會留給自己時，無意間盯著他們聊天的對話框，發覺在通勤的間隙、午睡時刻，又或者長長工作時間的很多瞬間，佟樂宵的名字會轉變成“正在輸入……”的狀態。
他隨即想到佟樂宵的別扭表情，或許在屏幕對面也眉頭皺皺，要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聯系他。
於是在等待後，“正在輸入”消失時，良聞致會打去電話，佟樂宵緊繃的聲音響起：“幹嘛？”
良聞致低低地笑，“今天也做了例常檢查，你呢？在幹嘛？”
那邊有文件翻閱的聲音：“工作。”
沈默在電話蔓延，佟樂宵的呼吸清晰了一點，幾秒後，他似乎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問：“你為什麽不說話？”
“不會打擾到你工作嗎？”
“你……”佟樂宵頓了頓，“不會。”
良聞致嗯了一聲，沒有主動開口。佟樂宵安靜幾秒，停下翻閱，問：“你怎麽了？”
“我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麽？”
“看不見你的臉。不知道你是什麽表情，和你打電話會不會麻煩你？”
“有什麽不習慣的？”
“可不可以視頻？如果你覺得不可以，還是不麻煩你了。”
佟樂宵輕輕地哼了一聲，“沒有什麽好麻煩的。”
掛電話轉視頻時，佟樂宵提醒他：“就算開了視頻，我也不會一直看你的。”
“我知道，你要工作。”
“嗯。”
視頻畫面裏多了一撮頭發，鏡頭慢悠悠地下移，佟樂宵不自在的眼睛露出來，與良聞致對視的瞬間，他將手機移遠，靠在了桌面疊起的文件上。
佟樂宵的背挺得很直，像在直播下寫作業，良聞致是監督老師。良聞致盯著他，因為離鏡頭有著一定距離，他緊繃著的臉在畫面裏模糊著一層柔和的漂亮。
這是過去良聞致最熟悉的模糊。他像欣賞玻璃櫥窗裏的精致玩偶一樣享受著這一時刻獨屬於他的佟樂宵。
被框住的佟樂宵似乎終於察覺到長長的註視，擡起頭，臉頰微微紅，不太滿意地說：“為什麽一直盯著我？”
良聞致看著他笑：“那你可以一直看我，我就不再看你了。”
佟樂宵沒有反駁他，良聞致歪了歪頭，佟樂宵又低下頭去。
在文件翻頁聲中，他輕聲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下周二。”
佟樂宵的聲音變遠了一些：“為什麽又變久了？”
從機場分開時是說一周，而現在還是一周。時間仿佛在他們之間停止了，佟樂宵興致缺缺，不想再打電話了，問：“你還有沒有事？”
在良聞致說沒有，良聞致不再說話，佟樂宵看著他等了幾秒後掛了視頻。
良聞致在對話框發了一個【小狗晚安】的表情包。佟樂宵“正在輸入”，沈默，又“正在輸入……”
良聞致：“早點睡。”
佟樂宵：知道。
“可以睡得著嗎？”
“……”
佟樂宵：“當然可以。”
在英市停留的時間，除了去醫院檢查，剩餘的時間良聞致都泡在了陶藝工作室內。
他生病之後，對很多事情提不起興趣，康覆訓練漫長痛苦，有一天林雅靈請來一位陶藝老師教他學習陶藝。
站不了起來的時間裏，他就坐著捏了一個一個的濕泥巴。林雅靈替他挑選的工作室位置視野開闊，玻璃窗面上盛著城市的流光，這是他被病痛折磨時，得到慰藉最多的空間。
他將這個空間以健康的、溫暖的狀態呈現在佟樂宵面前，教堂的鐵塔就在眼前，已經有聖誕氛圍，到處盈著金色的光芒，像麥浪在城市搖曳，很容易給人幸福的感覺。
他握著手裏的粘土旋轉，午休時間，佟樂宵趴在他辦公室小房間的床上，眼神迷離地盯著他，顯出疲勞脆弱。
“你會陶藝？”
“嗯。”固定的鏡頭，良聞致占了很少的畫面，只露出個下巴，更多的是他的手指，高速旋轉塑形的濕泥巴。
“不是教過你嗎？”
“你什麽時候……”佟樂宵微微炸起，想反駁，頓住幾秒，臉漲得紅透，埋回被子裏，“變態。”
良聞致笑了一聲。
畫面裏的佟樂宵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從一開始只有一個小角，到後來臉頰幾乎貼在鏡頭上。他肆無忌憚地盯著畫面。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良聞致隔著屏幕看他。
他不知道良聞致正盯著他，就像他不知道過去幾天，他問過很多次一模一樣的問題，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自在、懵懂、到帶著一絲期待與確認，當然更多的是失落，得到良聞致還有幾天的回答，會低低頭不出聲。
佟樂宵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狀態。於是良聞致耐心回答他：“後天。”
佟樂宵的頭又擡起頭來，眼裏亮著一點點水光，“哦。”
良聞致輕聲問：“有沒有一點想我？”
佟樂宵歪了歪頭，好像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大概是會讓佟樂宵為難的問題，他又走神了，估計在認真思考。良聞致輕輕地笑起來，繼續問：“可以想我嗎？樂宵。”
被點名的佟樂宵眨了眨眼，他沒有回答，直直地看著良聞致。
良聞致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聲音也是：“要不要想我？”
佟樂宵手裏的手機晃了晃，良聞致的語氣太自然與輕松，仿佛無論答案是想他或不想他都一樣。混亂搖晃的畫面一閃，佟樂宵的手機砸到了床上，鏡頭只剩下一片黑。
逐漸變清晰的呼吸聲中，佟樂宵將手機重新擺正，漂亮的眼睛露出來，在畫面裏重新占據大量篇幅。
被微微弄亂的頭發襯得他臉頰有一種陌生的純情，一道很輕的氣音傳了過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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