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幹點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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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幹點壞事
佟樂宵有點心神不寧，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昨天晚上的記憶只剩下喝醉、推開公寓大門，然後倒在床上。
但他醒過來時衣服已經換過，頭發幹爽，他盯著鏡子裏翹起來的發尾才確定自己還燙了個發。
坐在床上好一會，實在是想不起來，他起身下樓喝水，才發現藍珍英在廚房給他煮醒酒湯。
“媽？你怎麽過來了？”
藍珍英剛煮好豆芽肉片湯，端到桌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憂慮：“我要到英市出差了，這兩周都不在海城，想著過來看看你。”
“你看你，應酬就應酬，怎麽要喝那麽多酒？你是Omega……”
佟樂宵打斷她：“媽。”
藍珍英嘆口氣：“好，我不說了……我知道你不愛聽。”
“知道了。我下次不會喝那麽多了。”
佟樂宵對藍珍英總是心軟，自從他分化成omega，藍珍英的快樂變得很少，反而憂慮很多。
他拉開椅子坐下，認真地低頭喝藍珍英給他煮的醒酒湯：“謝謝媽媽。”
藍珍英笑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喝湯，又想起什麽地提醒：“是聞致送你回來的。”
“良聞致？”
佟樂宵一頭霧水，疑惑：“為什麽是他送我回來？”
良聞致真的是陰魂不散。他悶悶不樂地喝湯，心情都不好了。
“你喝得那麽醉我看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佟樂宵不說話，他的確斷片了。
“你喝醉容易幹壞事哦。”藍珍英上上下下掃了他一眼，“最近還有這種情況嗎？”
距離上次發熱期失去意識瘋狂call電話喊藍珍英媽媽應該是一年前的事了。他的腺體一直在治療，有向好的趨勢，但究竟有沒有幹壞事他怎麽確認呢？
不過，兩次斷片都有良聞致的參與。佟樂宵認為沒必要探究所謂的真相。
“沒有。”
“真的？”藍珍英顯然不太相信。
“賴醫生說我的腺體在變好。而且上次我看監控，我一直在睡覺。”
“何況……”
他越說越肯定，“你說送我回來的是良聞致。如果我幹了什麽事，他不會放過我。”
他拿起手機，翻到他和良聞致的聊天記錄，信息還停留在兩天前。
佟樂宵又往上翻了翻，發現良聞致昨天居然真的一條信息都沒有給自己發，有點生氣地退出界面。
藍珍英不和他爭辯了，“我看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整天就知道工作，發熱期過去了是不是還沒有去看醫生？”
“沒來得及。”
每次發熱期結束，總要去醫院一趟，測試腺體信息素數據，佟樂宵忙起來都忘了這回事。
擔心藍珍英胡思亂想，他站起身繞到藍珍英背後，彎腰輕輕摁著她的肩膀承諾：“我會去的。真的，待會就去。”
藍珍英嗯了一聲，想起什麽，叮囑：“看完醫生要請聞致吃個飯知不知道？就算不吃飯，也要說一聲謝謝，不然不禮貌的。”
“哦。”佟樂宵直起身，不情不願地答應，“知道了。”
藍珍英十點的飛機，匆匆來佟樂宵公寓一趟又離去，佟樂宵目送載著藍珍英的車消失在拐角，上樓將沒有喝完的豆芽湯放到冰箱冷藏。
他抽空去了一趟醫院，熟悉的流程，抽取信息素，等待結果報告出來。
時間大概是半個小時，賴明華再次回到診療室，手上拿著一疊報告。
“看看。這是你這次腺體檢測的報告。”
賴明華抽出一支黑筆，對著上面的幾項數值劃了橫線，“上周你來檢查時我還擔心你這次發熱期會比較難熬，但結果比我想象中的好。”
“你吃了新藥的感覺怎麽樣？”
佟樂宵盯著從“異常”滑動到“正常”狀態欄的數值，有點心虛地移開眼：“可能是因為這次發熱期我接受了他的信息素。”
賴明華挑挑眉：“欸，我就說新藥的效果不至於有那麽好。”
“怎麽樣？有過標記行為？”賴明華站起身，拿過消毒過的工具，“我再幫你檢查一下腺體？”
“沒有標記行為。他只是釋放了信息素給我。”
賴明華將信將疑：“是嗎？”
“多大劑量的信息素？”
“我不記得了。”
“什麽時候？”
“前天。”佟樂宵想了想還是坦誠回答，“從河州回海城的路上，他給過我信息素。”
賴明華揭開他的抑制貼，認真地對他的腺體進行檢查。
“不像噢。”
賴明華用工具貼了貼的腺體，腺體的狀態圓潤而有彈性，就像剛剛接受過信息素的滋潤，吸飽了的水寶寶，軟軟蓬蓬的。
“不像？”佟樂宵配合著他的動作，低了低頭，“為什麽？”
“你昨天有沒有見過他？”
“沒有——”佟樂宵停住，“見過。”
他有點迷茫地眨了眨眼：“但是我昨天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過就算無法確認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良聞致是否有給過自己信息素，佟樂宵也可以肯定：“他不是第一次了。”
“放信息素也不一定是幫我。”
佟樂宵回憶往事，他有數次聞到良聞致的信息素，也產生過不舒服的感覺，“可能只是捉弄我。”
賴明華放下工具，坐回到位置上敲電腦，眼裏的笑意內涵多多：“不是吧，我看你腺體狀態明明很好。”
他拉了數據圖表，將電腦掰過來給他看。
“看，你以前的狀態數值維持著一個低谷，這次是向上向好的趨勢，出現了一個小峰值。”
“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有過標記行為了，不過看你腺體，的確沒有過標記。”賴明華有些疑惑，“但你的數值浮動還是太誇張了。”
佟樂宵左耳進右耳出，反駁：“可能只是因為他放的信息素太多了。”
“普通的信息素釋放行為，信息素可以附著在衣服或者皮膚上，一般換過衣服、洗過澡就會消失，但我檢測到你的腺體裏好像有其他信息素的殘留的。”
賴明華是beta，依賴工具可以聞到信息素，但對信息素的分辨不敏感，不能確定數量，只能大致確認有否。
“你聞不到嗎？”賴明華嘀咕，“要不要再幫你申請深度檢查呢？看看你腺體裏面其他信息素含量是多少？”
“算了吧。”佟樂宵並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他摸摸自己的腺體，又聞聞自己的手指，“我沒有聞到其他的味道。”
“你可能只是習慣了。”賴明華笑起來，“你長期處於他的信息素包圍裏，嗅覺短暫失靈了，很正常。”
佟樂宵被他耐人尋味的笑容盯得不自在，移開眼，“但是他沒有標記我，我的身體也沒有其他異常……有沒有可能我們匹配度很高，所以不標記，腺體也可以接納他的信息素……”
賴明華語調升高，搖搖頭：“NoNoNo。”
“ 還有一種可能——反向標記。”
“反向標記？”
“alpha自願讓Omega通過他的腺體獲取他的信息素，這種情況下腺體信息素也可以發生融合，不過融合效果不如直接標記Omega，而且一般alpha都不會願意讓Omega咬自己的腺體。畢竟alpha的天性就是侵奪壓制，本能就是標記。”
他擡起頭，問：“你覺得呢？他是那種會被你反向標記的alpha嗎？”
佟樂宵沈默幾秒，想到良聞致平時溫柔得無微不至的樣子，對於這個很容易得出結論的答案居然猶豫了起來，最後他虛化焦點，躲避問題：“我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出了醫院，佟樂宵回到車上，給良聞致發了條感謝短信：“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家的。謝謝。”
良聞致秒回：“不客氣。”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良聞致發了個流著眼淚融化成一團的小狗表情，“今晚可能沒空。”
“那算了。”佟樂宵換了時間，“明天呢？”
良聞致：【融化】【融化】也不行。
佟樂宵：哦。等你有時間。
一等就等了一周。
整整一周，良聞致沒有任何信息，也不再出現在佟樂宵的樓下。
洪齊整天在佟樂宵辦公室晃悠，一日兩日三日都沒有看見邁巴赫，渾身刺撓得不行，評價樓下的地皮看起來都廉價不少。
佟樂宵看了一眼手機，“你這麽不習慣，你去找他。”
“我找他幹嘛。他都不認識我啊。”洪齊嚇得不輕，“要找也是你找吧。”
“不是你覺得不習慣嗎？又不是我不習慣。”
“我是不習慣啊。那麽貴的車突然消失是個人都不習慣吧。”
佟樂宵語氣淡淡：“我就不會不習慣。”
但良聞致的確很久沒出現了。佟樂宵的手指停在手機界面上，開始快速滑動，在下面的位置找到良聞致的信息框，往裏面發了一周以來的第一條信息：“什麽時候有空？”
幾個文件發過來，“Eddie，麻煩檢查過後送到醫院。”
佟樂宵：？
信息發出去的瞬間，良聞致的信息已撤回。
佟樂宵：醫院？
良聞致：發錯信息了。T T可以無視。
佟樂宵：我已經看到了。你在醫院？
良聞致：【小狗融化】有點事住院了幾天，不嚴重。
所以這就是良聞致一直不出現也沒有空的原因？佟樂宵往上拉了拉，發現良聞致消失的那一天他剛剛看完醫生。
想到賴明華的話，想到上次良聞致異常的面色，佟樂宵猶豫後，發去信息：“地址。發我。”
“你要來看我嗎？”
“不給？”
“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有什麽想吃的，我點了等你。”良聞致發來一張平板截圖，上面的菜式繁多，一看就是私廚定制菜譜。
佟樂宵穿外套的手一頓，懷疑去看良聞致是多此一舉。良聞致就算生病，生活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佟樂宵：隨便。
良聞致：好的。
佟樂宵：……【無語】
良聞致所在的醫院是高檔私人醫院，位置私密，開車從市區前往還得花上一個多小時。
佟樂宵安排好工作提前下班，趕在落日之前抵達了腺體科樓下，院內環境幽雅，少有人聲，倒是看見不少鳥類活躍的痕跡。
他摁了上行的電梯，在病房門口時又猶豫，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非要親自過來一趟。
良聞致又不缺他一句關心，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就算生病也不會過得多糟心。
他推開門，一周不見的良聞致正坐在客廳木桌上，筆記本邊散著文件，他的身側停著儀器，針頭紮在他的右手、後頸，長長的輸液線垂下來。
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到來，良聞致不再帶有任何偽裝，不像平時會擺著笑，此時此刻他的垂著眼，嘴角拉平，表情變得很淡，臉色也是。
“你……”佟樂宵張了張嘴，“你病得那麽嚴重？”
下意識地就想問為什麽不告訴他。但好像也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佟樂宵坐到他對面。良聞致擡起頭，眼睛亮了亮，放下文件：“樂宵，你來了？”
“飯要六點才送過來。”
佟樂宵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說得好像我很稀罕你家飯一樣。”
良聞致笑了笑，不過笑得比平時難看。
佟樂宵移開眼：“因為我嗎？信息素。”
“不是。”良聞致說，“例行檢查。例行治療。回國用的藥有點水土不服，所以只是正常治療。”
佟樂宵不信，但看對方也沒有說實話的意思，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好是。”
吃飯的時候，良聞致不舒服，用餐停了幾次。
佟樂宵看著他給自己打針，看著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有一瞬間感同身受，放下筷子問：“你要不要我的信息素？”
問對方這種問題，無疑調情。
良聞致轉過身，給自己推了一針，搖搖頭：“不用。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信息素。”
“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可以？”
那為什麽全世界都說信息素包治百病？
看他拒絕，佟樂宵也不會自討沒趣。
“不要算了。”
良聞致沒有再開口。
貌似在他們的相處中，只要良聞致安靜下來，氣氛就會怪異沈默。
佟樂宵不是一個喜歡開口聊天的人，何況對方是良聞致。
一頓飯吃得無味，佟樂宵也不想再和良聞致共處一室，找借口離開，也沒有說下次再來看看你的客套話。
關門時，佟樂宵轉身，從門縫看到良聞致被輸液管限制著活動範圍，只能坐在床上，他沒有再看文件，而是眼睛不眨地盯著他。
眼神非常柔軟，因為他生著病也強勢不起來，而且良聞致好像也不擅長。佟樂宵楞了楞，隔著門與他對視。
過了不長不短的時間，良聞致低頭不再看他。
他移開眼，關上了門，輕吐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客套話的存在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前往電梯還要走過長長的走廊，佟樂宵看了看他們的聊天框，還是什麽都沒有發。
佟樂宵進了電梯，門準備合上時掛著醫生工牌的男生沖進了電梯。
對方氣都沒有緩過來，盯著佟樂宵，有些意外：“佟樂宵？”
“你認識我？”佟樂宵掃了他一眼。
“你是聞致的百分百，我肯定認識咯。”費利軒主動介紹，“你好，我是聞致的主治醫生。”
佟樂宵糾正：“是九十九。你好。”
想了想，他主動開口：“他這次生病是為什麽？”
費利軒看了他一眼：“啊，我聽他說了，他給過你信息素。”
“放心，他這次病了和給你信息素無關。”
“是嗎？”佟樂宵語氣平平，“那就好。”
費利軒輕嘆口氣：“就是不知道哪個omega反向標記了他，攝入太多omeg息素了，一時間無法處理所以才會這樣，不過幸虧好像他們匹配度很高，倒沒有太大影響。”
他驚訝地轉過頭，想起什麽，又松了口氣：“不過，你們應該不是要結婚的關系吧。”
佟樂宵聽著他的話走神，回過神，忍不住拉著嘲諷尾音：“和結婚有什麽關系。”
他給出答案：“不是。”
“那就好。”費利軒說，“畢竟他目前腺體的情況也只能和一位omega建立標記關系了。”
佟樂宵楞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問：“誰？”
他剎住了車，想到良聞致的私人生活應該和他無關。
但一想到良聞致海島上說過的意中人，想到良聞致一邊和他談結婚一邊與其他omega不清不楚，腳踏兩只船，他摁亮下一層樓的電梯，覺得和良聞致有關的人共處一個空間都惡心。
“是嗎？”佟樂宵出電梯之前對著費利軒笑，“既然這樣那我就祝福他。”
死渣男！
原來早有退路，談及結婚時說得情真意切，害佟樂宵以為他是真心實意。
坐回車上，佟樂宵憤怒地詛咒渣男良聞致不得好過。
他帶著怒氣回到家中。
保姆阿姨按例給他發了信息，留了字條，大概是交代了一下整理的東西擺放在了哪裏，冰箱裏的食材補充了哪些，以及幫他新收的快遞放在了書房，其中有重要的文件被她標註出來，提示他及時查收。
他稍稍平覆了心情：“阿姨，請問是什麽重要文件？”
“我也不清楚哦。蓋著政府公章的，上面寫著急件。”
佟樂宵往書房走：“應該是訴訟文件。今天律師和我提過了。謝謝阿姨。”
“不客氣的。就在桌面。”
佟樂宵掛了電話，推開書房，桌面上果然擺著一個信封。
他撕開封條，拿出裏面的文件，視線停留在標題兩秒，信封被無聲的驚嚇震動，扯出來的紙張太輕，在抖動中飛了出去。
掉落的紙張在地面滑行，醒目的標題寫著——《網上婚姻登記照片補采錄通知》
隔得很遠都能看見。佟樂宵呼吸停了好幾秒，才猶豫地往前去，蹲下來拿起了那張紙。
文字扭曲地從他大腦裏流走，佟樂宵只能全神貫註、睜大眼，湊得很近很近，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才能勉強地讓它們進入理解範圍。
“婚姻登記已通過網上審核……如需實體婚姻證，請及時郵寄結婚證件照或到民政局線下補采。”
“持證人——Alpha良聞致和Omega佟樂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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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樂宵有點心神不寧，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昨天晚上的記憶只剩下喝醉、推開公寓大門，然後倒在床上。
但他醒過來時衣服已經換過，頭發幹爽，他盯著鏡子裏翹起來的發尾才確定自己還燙了個發。
坐在床上好一會，實在是想不起來，他起身下樓喝水，才發現藍珍英在廚房給他煮醒酒湯。
“媽？你怎麽過來了？”
藍珍英剛煮好豆芽肉片湯，端到桌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憂慮：“我要到英市出差了，這兩周都不在海城，想著過來看看你。”
“你看你，應酬就應酬，怎麽要喝那麽多酒？你是Omega……”
佟樂宵打斷她：“媽。”
藍珍英嘆口氣：“好，我不說了……我知道你不愛聽。”
“知道了。我下次不會喝那麽多了。”
佟樂宵對藍珍英總是心軟，自從他分化成omega，藍珍英的快樂變得很少，反而憂慮很多。
他拉開椅子坐下，認真地低頭喝藍珍英給他煮的醒酒湯：“謝謝媽媽。”
藍珍英笑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喝湯，又想起什麽地提醒：“是聞致送你回來的。”
“良聞致？”
佟樂宵一頭霧水，疑惑：“為什麽是他送我回來？”
良聞致真的是陰魂不散。他悶悶不樂地喝湯，心情都不好了。
“你喝得那麽醉我看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佟樂宵不說話，他的確斷片了。
“你喝醉容易幹壞事哦。”藍珍英上上下下掃了他一眼，“最近還有這種情況嗎？”
距離上次發熱期失去意識瘋狂call電話喊藍珍英媽媽應該是一年前的事了。他的腺體一直在治療，有向好的趨勢，但究竟有沒有幹壞事他怎麽確認呢？
不過，兩次斷片都有良聞致的參與。佟樂宵認為沒必要探究所謂的真相。
“沒有。”
“真的？”藍珍英顯然不太相信。
“賴醫生說我的腺體在變好。而且上次我看監控，我一直在睡覺。”
“何況……”
他越說越肯定，“你說送我回來的是良聞致。如果我幹了什麽事，他不會放過我。”
他拿起手機，翻到他和良聞致的聊天記錄，信息還停留在兩天前。
佟樂宵又往上翻了翻，發現良聞致昨天居然真的一條信息都沒有給自己發，有點生氣地退出界面。
藍珍英不和他爭辯了，“我看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整天就知道工作，發熱期過去了是不是還沒有去看醫生？”
“沒來得及。”
每次發熱期結束，總要去醫院一趟，測試腺體信息素數據，佟樂宵忙起來都忘了這回事。
擔心藍珍英胡思亂想，他站起身繞到藍珍英背後，彎腰輕輕摁著她的肩膀承諾：“我會去的。真的，待會就去。”
藍珍英嗯了一聲，想起什麽，叮囑：“看完醫生要請聞致吃個飯知不知道？就算不吃飯，也要說一聲謝謝，不然不禮貌的。”
“哦。”佟樂宵直起身，不情不願地答應，“知道了。”
藍珍英十點的飛機，匆匆來佟樂宵公寓一趟又離去，佟樂宵目送載著藍珍英的車消失在拐角，上樓將沒有喝完的豆芽湯放到冰箱冷藏。
他抽空去了一趟醫院，熟悉的流程，抽取信息素，等待結果報告出來。
時間大概是半個小時，賴明華再次回到診療室，手上拿著一疊報告。
“看看。這是你這次腺體檢測的報告。”
賴明華抽出一支黑筆，對著上面的幾項數值劃了橫線，“上周你來檢查時我還擔心你這次發熱期會比較難熬，但結果比我想象中的好。”
“你吃了新藥的感覺怎麽樣？”
佟樂宵盯著從“異常”滑動到“正常”狀態欄的數值，有點心虛地移開眼：“可能是因為這次發熱期我接受了他的信息素。”
賴明華挑挑眉：“欸，我就說新藥的效果不至於有那麽好。”
“怎麽樣？有過標記行為？”賴明華站起身，拿過消毒過的工具，“我再幫你檢查一下腺體？”
“沒有標記行為。他只是釋放了信息素給我。”
賴明華將信將疑：“是嗎？”
“多大劑量的信息素？”
“我不記得了。”
“什麽時候？”
“前天。”佟樂宵想了想還是坦誠回答，“從河州回海城的路上，他給過我信息素。”
賴明華揭開他的抑制貼，認真地對他的腺體進行檢查。
“不像噢。”
賴明華用工具貼了貼的腺體，腺體的狀態圓潤而有彈性，就像剛剛接受過信息素的滋潤，吸飽了的水寶寶，軟軟蓬蓬的。
“不像？”佟樂宵配合著他的動作，低了低頭，“為什麽？”
“你昨天有沒有見過他？”
“沒有——”佟樂宵停住，“見過。”
他有點迷茫地眨了眨眼：“但是我昨天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過就算無法確認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良聞致是否有給過自己信息素，佟樂宵也可以肯定：“他不是第一次了。”
“放信息素也不一定是幫我。”
佟樂宵回憶往事，他有數次聞到良聞致的信息素，也產生過不舒服的感覺，“可能只是捉弄我。”
賴明華放下工具，坐回到位置上敲電腦，眼裏的笑意內涵多多：“不是吧，我看你腺體狀態明明很好。”
他拉了數據圖表，將電腦掰過來給他看。
“看，你以前的狀態數值維持著一個低谷，這次是向上向好的趨勢，出現了一個小峰值。”
“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有過標記行為了，不過看你腺體，的確沒有過標記。”賴明華有些疑惑，“但你的數值浮動還是太誇張了。”
佟樂宵左耳進右耳出，反駁：“可能只是因為他放的信息素太多了。”
“普通的信息素釋放行為，信息素可以附著在衣服或者皮膚上，一般換過衣服、洗過澡就會消失，但我檢測到你的腺體裏好像有其他信息素的殘留的。”
賴明華是beta，依賴工具可以聞到信息素，但對信息素的分辨不敏感，不能確定數量，只能大致確認有否。
“你聞不到嗎？”賴明華嘀咕，“要不要再幫你申請深度檢查呢？看看你腺體裏面其他信息素含量是多少？”
“算了吧。”佟樂宵並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他摸摸自己的腺體，又聞聞自己的手指，“我沒有聞到其他的味道。”
“你可能只是習慣了。”賴明華笑起來，“你長期處於他的信息素包圍裏，嗅覺短暫失靈了，很正常。”
佟樂宵被他耐人尋味的笑容盯得不自在，移開眼，“但是他沒有標記我，我的身體也沒有其他異常……有沒有可能我們匹配度很高，所以不標記，腺體也可以接納他的信息素……”
賴明華語調升高，搖搖頭：“NoNoNo。”
“ 還有一種可能——反向標記。”
“反向標記？”
“alpha自願讓Omega通過他的腺體獲取他的信息素，這種情況下腺體信息素也可以發生融合，不過融合效果不如直接標記Omega，而且一般alpha都不會願意讓Omega咬自己的腺體。畢竟alpha的天性就是侵奪壓制，本能就是標記。”
他擡起頭，問：“你覺得呢？他是那種會被你反向標記的alpha嗎？”
佟樂宵沈默幾秒，想到良聞致平時溫柔得無微不至的樣子，對於這個很容易得出結論的答案居然猶豫了起來，最後他虛化焦點，躲避問題：“我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出了醫院，佟樂宵回到車上，給良聞致發了條感謝短信：“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家的。謝謝。”
良聞致秒回：“不客氣。”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良聞致發了個流著眼淚融化成一團的小狗表情，“今晚可能沒空。”
“那算了。”佟樂宵換了時間，“明天呢？”
良聞致：【融化】【融化】也不行。
佟樂宵：哦。等你有時間。
一等就等了一周。
整整一周，良聞致沒有任何信息，也不再出現在佟樂宵的樓下。
洪齊整天在佟樂宵辦公室晃悠，一日兩日三日都沒有看見邁巴赫，渾身刺撓得不行，評價樓下的地皮看起來都廉價不少。
佟樂宵看了一眼手機，“你這麽不習慣，你去找他。”
“我找他幹嘛。他都不認識我啊。”洪齊嚇得不輕，“要找也是你找吧。”
“不是你覺得不習慣嗎？又不是我不習慣。”
“我是不習慣啊。那麽貴的車突然消失是個人都不習慣吧。”
佟樂宵語氣淡淡：“我就不會不習慣。”
但良聞致的確很久沒出現了。佟樂宵的手指停在手機界面上，開始快速滑動，在下面的位置找到良聞致的信息框，往裏面發了一周以來的第一條信息：“什麽時候有空？”
幾個文件發過來，“Eddie，麻煩檢查過後送到醫院。”
佟樂宵：？
信息發出去的瞬間，良聞致的信息已撤回。
佟樂宵：醫院？
良聞致：發錯信息了。T T可以無視。
佟樂宵：我已經看到了。你在醫院？
良聞致：【小狗融化】有點事住院了幾天，不嚴重。
所以這就是良聞致一直不出現也沒有空的原因？佟樂宵往上拉了拉，發現良聞致消失的那一天他剛剛看完醫生。
想到賴明華的話，想到上次良聞致異常的面色，佟樂宵猶豫後，發去信息：“地址。發我。”
“你要來看我嗎？”
“不給？”
“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有什麽想吃的，我點了等你。”良聞致發來一張平板截圖，上面的菜式繁多，一看就是私廚定制菜譜。
佟樂宵穿外套的手一頓，懷疑去看良聞致是多此一舉。良聞致就算生病，生活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佟樂宵：隨便。
良聞致：好的。
佟樂宵：……【無語】
良聞致所在的醫院是高檔私人醫院，位置私密，開車從市區前往還得花上一個多小時。
佟樂宵安排好工作提前下班，趕在落日之前抵達了腺體科樓下，院內環境幽雅，少有人聲，倒是看見不少鳥類活躍的痕跡。
他摁了上行的電梯，在病房門口時又猶豫，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非要親自過來一趟。
良聞致又不缺他一句關心，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就算生病也不會過得多糟心。
他推開門，一周不見的良聞致正坐在客廳木桌上，筆記本邊散著文件，他的身側停著儀器，針頭紮在他的右手、後頸，長長的輸液線垂下來。
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到來，良聞致不再帶有任何偽裝，不像平時會擺著笑，此時此刻他的垂著眼，嘴角拉平，表情變得很淡，臉色也是。
“你……”佟樂宵張了張嘴，“你病得那麽嚴重？”
下意識地就想問為什麽不告訴他。但好像也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佟樂宵坐到他對面。良聞致擡起頭，眼睛亮了亮，放下文件：“樂宵，你來了？”
“飯要六點才送過來。”
佟樂宵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說得好像我很稀罕你家飯一樣。”
良聞致笑了笑，不過笑得比平時難看。
佟樂宵移開眼：“因為我嗎？信息素。”
“不是。”良聞致說，“例行檢查。例行治療。回國用的藥有點水土不服，所以只是正常治療。”
佟樂宵不信，但看對方也沒有說實話的意思，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好是。”
吃飯的時候，良聞致不舒服，用餐停了幾次。
佟樂宵看著他給自己打針，看著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有一瞬間感同身受，放下筷子問：“你要不要我的信息素？”
問對方這種問題，無疑調情。
良聞致轉過身，給自己推了一針，搖搖頭：“不用。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信息素。”
“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可以？”
那為什麽全世界都說信息素包治百病？
看他拒絕，佟樂宵也不會自討沒趣。
“不要算了。”
良聞致沒有再開口。
貌似在他們的相處中，只要良聞致安靜下來，氣氛就會怪異沈默。
佟樂宵不是一個喜歡開口聊天的人，何況對方是良聞致。
一頓飯吃得無味，佟樂宵也不想再和良聞致共處一室，找借口離開，也沒有說下次再來看看你的客套話。
關門時，佟樂宵轉身，從門縫看到良聞致被輸液管限制著活動範圍，只能坐在床上，他沒有再看文件，而是眼睛不眨地盯著他。
眼神非常柔軟，因為他生著病也強勢不起來，而且良聞致好像也不擅長。佟樂宵楞了楞，隔著門與他對視。
過了不長不短的時間，良聞致低頭不再看他。
他移開眼，關上了門，輕吐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客套話的存在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前往電梯還要走過長長的走廊，佟樂宵看了看他們的聊天框，還是什麽都沒有發。
佟樂宵進了電梯，門準備合上時掛著醫生工牌的男生沖進了電梯。
對方氣都沒有緩過來，盯著佟樂宵，有些意外：“佟樂宵？”
“你認識我？”佟樂宵掃了他一眼。
“你是聞致的百分百，我肯定認識咯。”費利軒主動介紹，“你好，我是聞致的主治醫生。”
佟樂宵糾正：“是九十九。你好。”
想了想，他主動開口：“他這次生病是為什麽？”
費利軒看了他一眼：“啊，我聽他說了，他給過你信息素。”
“放心，他這次病了和給你信息素無關。”
“是嗎？”佟樂宵語氣平平，“那就好。”
費利軒輕嘆口氣：“就是不知道哪個omega反向標記了他，攝入太多omeg息素了，一時間無法處理所以才會這樣，不過幸虧好像他們匹配度很高，倒沒有太大影響。”
他驚訝地轉過頭，想起什麽，又松了口氣：“不過，你們應該不是要結婚的關系吧。”
佟樂宵聽著他的話走神，回過神，忍不住拉著嘲諷尾音：“和結婚有什麽關系。”
他給出答案：“不是。”
“那就好。”費利軒說，“畢竟他目前腺體的情況也只能和一位omega建立標記關系了。”
佟樂宵楞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問：“誰？”
他剎住了車，想到良聞致的私人生活應該和他無關。
但一想到良聞致海島上說過的意中人，想到良聞致一邊和他談結婚一邊與其他omega不清不楚，腳踏兩只船，他摁亮下一層樓的電梯，覺得和良聞致有關的人共處一個空間都惡心。
“是嗎？”佟樂宵出電梯之前對著費利軒笑，“既然這樣那我就祝福他。”
死渣男！
原來早有退路，談及結婚時說得情真意切，害佟樂宵以為他是真心實意。
坐回車上，佟樂宵憤怒地詛咒渣男良聞致不得好過。
他帶著怒氣回到家中。
保姆阿姨按例給他發了信息，留了字條，大概是交代了一下整理的東西擺放在了哪裏，冰箱裏的食材補充了哪些，以及幫他新收的快遞放在了書房，其中有重要的文件被她標註出來，提示他及時查收。
他稍稍平覆了心情：“阿姨，請問是什麽重要文件？”
“我也不清楚哦。蓋著政府公章的，上面寫著急件。”
佟樂宵往書房走：“應該是訴訟文件。今天律師和我提過了。謝謝阿姨。”
“不客氣的。就在桌面。”
佟樂宵掛了電話，推開書房，桌面上果然擺著一個信封。
他撕開封條，拿出裏面的文件，視線停留在標題兩秒，信封被無聲的驚嚇震動，扯出來的紙張太輕，在抖動中飛了出去。
掉落的紙張在地面滑行，醒目的標題寫著——《網上婚姻登記照片補采錄通知》
隔得很遠都能看見。佟樂宵呼吸停了好幾秒，才猶豫地往前去，蹲下來拿起了那張紙。
文字扭曲地從他大腦裏流走，佟樂宵只能全神貫註、睜大眼，湊得很近很近，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才能勉強地讓它們進入理解範圍。
“婚姻登記已通過網上審核……如需實體婚姻證，請及時郵寄結婚證件照或到民政局線下補采。”
“持證人——Alpha良聞致和Omega佟樂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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