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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如果我那時候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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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如果我那時候遇到你

漆許體質不好, 半夜果然還是起了低燒,江應深給他用冷水擦身降溫,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才勉強把體溫降下去。

所以等早上漆許慢悠悠睜開眼時, 重新入睡的江應深還沒醒。

低燒過後的身體還有些發酸, 漆許看看面前熟睡中的人,主動往對方懷裏蹭了蹭。

江應深大概是感覺到懷裏人不安分的動作, 無意識擡手探了一下漆許的額頭,見沒有異常才收緊手臂將人攬住。

漆許很享受這種暖烘烘的懷抱, 滿足地閉上眼睛,依偎著又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 已經是上午十點。

休息充分,兩人的精力都恢覆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周六, 漆許不用去實習, 於是等江應深要按計劃出門處理事情時, 他眨巴眨巴眼睛就要跟著一起。

江應深看了漆許一眼, 知道就算他不同意, 漆許也會軟磨硬泡,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出發前, 兩人先去了趟手機店,江應深拿回了自己送去維修的手機。

漆許開了自己的車, 看到手機上固定屏幕用的橡皮筋,有些好奇:“手機怎麽摔成這樣?”

江應深回覆幾條昨天收到的消息:“不小心沒抓穩。”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實是昨天他在張家協商時,張彪對結果不滿,拉扯過程中打掉的。

漆許沒多想,設置好導航,又問:“我們要去幹嘛?”導航的目的地看起來是個小村莊。

“把我媽的骨灰拿回來。”

漆許扶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不由得轉頭看過去,江應深的神色淡淡的,好像剛才說的只是回家拿個東西。

漆許收回視線,體貼地不再多問:“好。”

目的地也在北城區方向,距離老孟家的桃花村只有三十多公裏。

晌午剛過,兩人驅車到達地點,漆許把車停在一棟老房子附近的空地上。

江應深拿起一個文件袋:“你在車上等我,我很快回來。”

漆許見他表情有些凝重,沒再提出跟隨,乖乖應下。

等江應深走後,漆許透過車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舊房屋。

和桃花村很像,村子不大,房屋零散錯落,都是些很常見的瓦房構造,不過和老孟家門前被收整幹凈不同,眼前的房屋外雜草叢生,像是很久沒人打理過。

漆許想起老孟當初透露的信息,推測江應深小時候應該就生活在這附近。

只是對於遭受虐待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值得回憶的地方。

江應深走前說會很快回來,但等了二十分鐘也沒看到人回來,漆許不禁有些擔心。

猶豫片刻後,他幹脆下車,朝著不遠處的房子走去。

走近後才發現,周圍的一片房屋中,大半都已經廢棄,墻體坍塌剝落,看起來有些淒涼。

漆許打量著那些房子的布局,有些走神地想,這些荒廢的屋子裏,會不會有一間曾是江應深的居所。

院子的大門敞開著,漆許走到門口,探著頭往裏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人影,於是邁著步子悄聲走了進去。

只是剛找到堂屋的位置,還沒來得及跨進屋內,就聽見一道惱羞成怒的斥吼。

“你一個殺人犯有什麽好囂張的!”

漆許一不留神踩空,差點被門檻絆倒,趕緊扶住門框穩住了身形。

只是鬧出的動靜,讓屋裏的幾人都看了過來。

“……”漆許擡起頭,有些尷尬地在屋裏掃視了一圈。

屋裏只有三個人,從聲音和身材可以辨別出,另外兩個就是上次鬧到學校的那對母子。

三人都站在桌前,婦人拉著她兒子的胳膊,似乎擔心他會動手,而江應深站在他們的對面,臉上沒什麽波瀾,倒是在看到漆許後明顯頓了一下。

漆許看著江應深,小聲解釋:“我看你一直沒回來,就想來看看。”

江應深點了下頭:“嗯,再等一會兒。”

漆許頂著另外兩人直勾勾的視線,走到江應深身邊。

他看看面前一臉為難的婦人,又看看旁邊咬牙切齒的青年,剛才這人說了“殺人犯”,屋裏只有他們三個,對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漆許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人,江應深察覺到了漆許的視線,垂眸回望過去。

漆許眨眨眼睛:“……”

對比下來,好像面前脾氣暴躁、膀大腰圓的青年,更容易讓人聯想到這個詞。

“卡在文件袋裏,密碼也在裏面,把東西給我,我們兩清。”江應深收回落在漆許身上的視線,重新看向母子倆,冷淡開口。

“兩清?你拿三萬多塊錢糊弄誰呢?”張彪不依不饒。

“當初我家零零散散幫了你家多少忙?別的不說,白紙黑字的5000塊錢欠條還在那呢,18年前五千塊的價值到現在至少翻十倍,更別說這麽多年還有利息。”

江應深神色冷淡,卻在張彪提到當年五千塊錢的借款時,看向了一旁的婦人。

江希娣一瞬間仿佛被看透般,猝然一楞,臉上閃過羞愧與倉皇。

漆許註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意識到借錢的事恐怕另有隱情,但江應深卻不欲多說。

“欠條上沒有標註利息,按照這幾年最高合法借貸利率來算,是34332,我只支付這筆借貸的錢。”

因為這筆錢是以葉采珊的名義借的。

“如果你不接受,可以去法院起訴。”

張彪氣結,他當然不會告到法院,他自己本身就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正東躲西藏。

而且他很清楚,十八年前一張沒有標明利息的欠條,真起訴恐怕也會視為無息借款,只能拿到本金。

他只是想趁機多敲詐一筆以解燃眉之急,如果不是前段時間有認識的人偶然提到了江應深,他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早年就失去音訊的表弟還活著,甚至如今早已出人頭地。

可惜他低估了對方,沒想到江應深是個硬骨頭。

張彪只好從別的方面謀取:“行,那你爸當初的喪葬費也是我家出的,還有這麽多年幫忙安置他們的骨灰,七七八八加起來,你至少再添個三萬。”

江應深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

江傑死後留下的房屋土地、因地改革需要的遷墳補償款,不用說早已經進了張家的口袋,拿到的錢相比於他們花出去的,只多不會少。

所以不該支付的錢,他一分都不會給。

漆許在旁邊默默看著,很清楚張彪想要勒索的意圖:“不然可以先報案,再找律師捋結具體的金額。”

一聽報警,張彪的臉色立馬變了,惡狠狠地看向開口的漆許:“操,你他媽……”

江應深側步擋在漆許面前,眼神中帶著警告:“張彪。”

張彪一向橫慣了,也不禁被這森冷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明明自己還年長幾歲,卻產生了一種被壓制的感覺。

江希娣見狀趕緊拉住張彪,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好了,就、就這樣吧,小江也不容易。”

丈夫幾年前因酗酒偏癱,兒子又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債,能借的都去借了,如果可以,她萬分不願打擾江應深,十幾年未見過的人能拿出幾萬塊,她已經很感激了。

張彪雖然不想就這樣放棄,但也擔心他們真的報警,猶豫了一下,只能順著臺階見好就收。

“媽的。”他暗啐一聲,又不動聲色地瞟了江應深一眼,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有些怵這個有著血緣的表弟。

畢竟這是個不止一次試圖殺了他老子的瘋子。

當初他曾親眼看見江應深拿著一盒火柴,走進了江傑熟睡的房間,之後沒多久,那間房就著了火。

後來大火在村民合力下滅掉,江傑被燒毀了半條腿,但直到最後,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場意外。

因為沒人會想到年僅七八歲的孩子,能做出想燒死親爹的事。

張彪回憶的片刻,江希娣已經從裏屋抱出一個不大的白瓷罐子。

“小江,這是你媽媽。”

江應深雙手接過骨灰壇,對漆許說:“我們走吧。”

漆許點點頭,跟著一起轉身出門,臨走前他又看了屋裏的兩人一眼。

張彪正拿著江應深留下的銀行卡,而他的母親則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目送他們,漆許總覺得她有話要說。

果然,兩人剛走到車前,婦人就追了過來。

江希娣抓著江應深的手,渾濁的眼睛浸著淚:“小江,謝謝你。”

漆許和江應深對視一眼,自覺先上了車,給兩人單獨對話的機會。

江應深掙了一下手腕,沒能掙開,也就隨她抓著。

他已經完全記不清那個男人的樣子,但在他模糊的幼時記憶中,江希娣有一雙和江傑很像的眼睛。

只是不同於江傑的囂張自我,她的眼裏總是委曲求全的討好,而此刻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又多了許多痛苦與悔恨。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但是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沒辦法……”

江希娣的表達有些混亂,但江應深知道她在說什麽。

那張寫著他媽媽名字的欠條,那筆錢,原本就是葉采珊的財產。

是她賣掉了祖傳的玉石鐲子,加上瞞著江傑攢下來的錢,好不容易湊齊的五千塊,是她打算拿來脫離苦海的底氣。

葉采珊擔心錢藏在家裏會被江傑發現,所以托關系很好的江希娣幫忙存進了銀行。

只是等她終於籌劃好,打算拿著這筆錢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時,江希娣背叛她私吞了這筆錢。

葉采珊很清楚,如果被江傑發現逃跑計劃,她們母子倆一定會被活活打死,所以她甚至沒辦法找江希娣對質。

江應深至今還記得,那數個夜晚,葉采珊壓抑的泣音,以及掉在臉上的淚水的溫度。

江希娣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和解釋的機會,抓著江應深的衣袖,傾訴這些年幾乎壓垮她的自責。

“小萱當時生病了,要做手術,他們不願意花錢,我沒辦法了,我不能看著她死……”所以她為了自己的女兒背叛了最好的朋友。

江應深隱約記起那個體弱多病的小姑娘,只是後來做完手術後的第二年還是因病覆發去世了。

張萱去世的那個年底,葉采珊確診了胃癌晚期。

“我後來拼命攢錢,想補償你媽媽。”

江希娣也確實做到了,她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迅速湊齊了五千塊錢,還給了葉采珊,希望她拿去治病。

然而沒想到的是,她還錢的行為很快被她丈夫發現,鬧到了江傑面前,逼得葉采珊以借錢看病為理由,在欠條上簽了字。

只是那筆錢最後並沒有用來治病,而是落入了江傑手裏。

胃癌惡化的很快,葉采珊於次年春末,死在了陰冷的偏房。

“對不起,對不起……”江希娣不停道歉。

江應深看著這個應該叫聲“姑姑”的婦人,腦海中浮現了很多受她關照的畫面:偷偷給他送飯吃、在他被江傑打時護在身前……

一時無言。

葉采珊去世後,和江傑單獨生活那幾年,他經常會想,如果那五千塊錢沒有遲到,葉采珊或許會成功帶著他逃離那個酗酒家暴的男人,又或者葉采珊會早早在胃不舒服時,就拿著這筆錢去看病。

所以他沒辦法代替葉采珊選擇原諒與否。

風吹過額間的發絲,江應深垂著眼睛,淡聲道:“回去吧。”

江希娣有些佝僂的身體一僵,片刻後她擡起頭,露出一道苦笑:“好,那我不耽誤你們了。”

江應深點了下頭,繞到副駕駛上車。

漆許坐在駕駛室,將兩人的對話聽得很清楚,他看了江應深一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選擇保持沈默。

車子剛啟動,副駕駛的玻璃又被敲響了。

是江希娣又追了上來:“小江,你要好好的,剛才你哥他是胡說的,你爸的死和你沒關系,是他自己的報應,怨不得任何人。”

說著,看了駕駛室的漆許一眼。

這個真相江應深知道,在他被老孟撿到送去醫院醒來的第二天就知道。

因為江傑死了,警察調查後找到了他。

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樣,江傑並不是死於後腦撞擊傷,而是酒後溺亡。

江應深知道江希娣特地來解釋的意圖,她是擔心漆許剛才聽見了張彪的話會誤會。

“看到你在好好生活我真很高興,你和采珊真的很像。”

這句話漆許在博研樓也聽過,只是那時是為了快速拉近距離的客套話,現在的語氣才是源於血緣的欣慰。

“不要再回來了,帶著你媽媽走得越遠越好。”

兩人都深知這是最後一面,江應深依舊沒什麽話可說。

直到車子駛出村口,漆許才用餘光瞄了一眼江應深。

“我們現在去哪?”

江應深的腿上還放著冰涼的瓷罐,聞言擡眼:“老孟讓回去一趟。”

老孟也知道江應深今天要去拿他媽媽的骨灰,特地交代他回家吃頓飯。

漆許點點頭,將導航切換到了桃花村。

駛入平緩國道後,漆許猶豫著開口,試圖讓身邊人不要這麽消沈:“學長媽媽應該很漂亮。”

畢竟江應深姑姑剛才說他長得很像他媽媽。

“記不清了。”

漆許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巴。

江應深知道漆許的心思,主動解釋:“沒關系,我不是在難過。”

甚至此刻沒什麽情緒,既不怨恨也不懷念。

漆許靜默了幾秒,舔著唇瓣:“那你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

江應深偏頭看過去:“你想知道?”

漆許點頭:“嗯,我想更了解你。”

江應深看著認真回應的漆許,眸光輕閃。

他知道漆許對他的家庭情況不是一無所知,當初老孟在告知大致情況時,他其實就在門後一直默默觀察漆許的反應。

短暫的沈默後,江應深將自己剖開在漆許面前。

從江傑和葉采珊的包辦婚姻、江傑婚後不務正業酗酒家暴,到葉采珊的出逃計劃、查出胃癌晚期……

但他還是隱瞞了一些內容。

比如他曾試圖殺掉江傑。

3次。

第一次是放火,他選在葉采珊不在家時下手,結果被路過的村民發現,及時滅了火。

第二次是在江傑的酒裏下藥,被葉采珊發現阻止,也是那次之後,葉采珊下定決心要帶著他離開這裏。

第三次是葉采珊死後的第二年,他趁著江傑熟睡,用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他那時候高估了自己的力氣,最後被江傑掙脫。暴怒的男人將他打得瀕死,用狗鏈將他鎖了近半年。

這三次明確主觀的行為均以失敗告終,第四次應該說是意外。

“你那時以為他死了,所以才離開的?”漆許聽到江應深提及了當初離開家的契機。

江應深的腦海中浮現江傑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嗯,我以為我失手殺了他。”

那天江傑又喝多了酒,因為身上的錢花光被酒鋪趕了出來,回到家後非常暴躁。

江應深在他準備動手時,推了一把。

結果江傑喝醉了沒站穩,直接後仰磕到尖銳的凳角,後腦勺頓時湧出了大片鮮血。

那時看著不斷蔓延開的血泊,江應深甚至有些想笑,他沒想到之前嘗試多次都無法抹殺的陰影,最終居然那麽輕易而草率地解決了。

他想笑,也真的笑了出來,笑了很久。

後來,他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一輛公交車上。

身上僅揣著1元7角。

漆許聽到這也猜出了後面的發展:江應深坐著公交車去到了三十公裏外的村鎮,遇到了老孟,得知江應深無父無母,沒有子嗣的老孟於心不忍,順勢將人領養。

“那他怎麽樣了?”漆許問的是江傑的結局。

江應深想起警方調查的結論:“淹死了。”

江傑後腦勺的傷口並不是致命傷,摔倒引起暫時性休克,醒後他也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求救,而是半醉半醒間跑到了屋後的藕塘邊,最後失足掉進去溺亡。

之前只從老孟口中得知了一些江應深的過往,現在從當事人口中聽到更加詳實的經歷,漆許只覺得心裏悶悶的,異常酸苦。

“如果我那時候遇到你,一定會給你一個擁抱。”

現在的江應深對悲慘的過往表現得不甚在意,像是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但那個小小的江應深,那個以為自己殺了人獨自跑出來的江應深,當時一定非常無措。

漆許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江應深怔然片刻,反應過來後沒忍住輕笑出聲:“那時的我應該會很感激。”

漆許看著江應深噙著笑的臉,眼睫顫了顫。

其實他現在也想給對方一個擁抱。

不知不覺就到了桃花村,一下車就看到老孟正在院門口坐著擇菜。

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老孟提議先找個墓園把骨灰安置了,江應深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他翻找證件時,把老孟的匣子翻了出來。

匣子裏都是一堆瑣碎的東西,那根串著玉麒麟的紅繩放在最上面,江應深下意識拿了起來。

漆許坐在旁邊認了出來,他記得老孟說過,這大概是江應深媽媽留給他的東西。

老孟也看到了,以為江應深觸景生情,就讓他把紅繩帶走。

“你要是看著不舒心,就放回你媽媽的骨灰裏,也算是陪著她了,反正放我這也沒什麽用。”

江應深摸著玉麒麟的缺口,沒做回應。

之後漆許又驅車到了附近的一家墓園,陪江應深將他母親的骨灰寄存。

上車時,從江應深的口袋裏掉出了個小物件,漆許順手撿起來,發現是那截紅繩。

江應深並沒有拿去和骨灰一起寄存。

漆許把東西還給他,提醒:“這個不用和你媽媽的骨灰放一起嗎?”

江應深接過,盯著紅繩看了幾秒,突然肯定道:“這不是我的東西。”

漆許不解地看向他:“?”老孟明明說這是從江應深手裏保存下來的。

“那是誰的?”總不可能是江應深媽媽自己戴,紅繩的圈口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佩戴的。

江應深低頭看著紅繩,又沈默了好一會兒,神色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因為他的腦海中隱約閃過一副畫面,是一只稚嫩的手,只是等他試圖繼續回憶時,畫面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也……不知道。”江應深的唇線無意識抿緊。

漆許對這個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他記得江應深說過,他小時候的記憶有很多都記不清了,大概也忘記了這個紅繩的由來。

漆許剛想安慰他說不定哪天就能想起來,視線卻被對方露出的腕骨吸引。

那裏有一顆小痣。

江應深這只手一直帶著腕表,昨晚洗澡時表濕了才摘下來,所以他之前從來沒看到過。

長在腕骨上的痣……如果他沒記錯,謝呈衍和遲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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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父母那輩的故事以及江的幼時經歷有點沈重,本來考慮要不要寫出來,怕大家覺得壓抑,但是感覺寫出來江的人設會更飽滿些,所以還是沒有省略,下章應該會輕松些。

謝謝ppppp小寶投的霸王票~

謝謝配角粉偷偷偷的一生、koi、眼盲男友窩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婦、取名字好難、凱撒魚丸、熙熙、江舟、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一起磕cp嗎、Lc、花月、這就是我的昵稱、夢璃、冒牌小冬瓜、豆漿是苦的TT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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