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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雪豹 他長著兩只雪豹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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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雪豹 他長著兩只雪豹耳朵

“撲通”

“撲通”

“撲通”

雲抒心臟狂跳, 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

身下,蘇文的眼睛很慢地眨了兩下,整張臉懵著, 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但沒兩秒,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唇瓣又重新貼了回去。

雲抒楞在當場,本能先一步沖了出去,反應過來的時候,牙膏的清香徹底占據空白的大腦。

蘇文有沒有醒,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他是醒著的,強烈的愉悅沖刷大腦,他覺得自己總算是重新活了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環繞在脖頸上的胳膊垂落。

雲抒松開了唇舌,蘇文閉著眼睛,睡得很沈, 水漬在嘴角掛著,做夢一樣。

心臟又沒來由地抽了一下,雲抒低下頭, 抱住他,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嗅著他身上的淡香。

“對不起...”他湊上去親他的臉頰,把他整個人都箍進懷裏, 就好像明天他就會一腳把他踹開,“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愛你...”

有些話只能對睡著的人說,只有熟睡的人會相信你的話是真的,清醒的人只會覺得你謊話連篇。

他抱住他, 很害怕他明天見到自己,會直接宣布分手。

但沒有。

雲抒開著車,視線卻一直落在後排的蘇文身上。

他這會兒正支著腦袋看窗外飛速後退的雪山,跟早上剛起床時的反應一樣,十分平淡。

“前面!”

方向盤轉了個方向,擦著邊避開了前面排著隊走的牛。

雲抒屏著氣,後視鏡裏蘇文被晃了一下,收回手。

孫齊看過去:“沒事吧?”

蘇文聳聳肩,沒說話。

“你怎麽看著精神不太好?”

蘇文看向他,驀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孫齊挑眉:“怎麽了?”

沈默幾秒後,蘇文問:“醫生有沒有跟你說我還需要再吃點藥?”

“他不是給你減量了嗎?”

蘇文支著下巴思考很久:“我總感覺得再吃點。”

孫齊楞住,忙湊過去,一個接一個問題連珠炮似的跟出來:“現在是什麽癥狀?”

“還難受嗎?心跳快嗎?最近有PTSD反應嗎?”

“還有沒有頻繁做噩夢?”

雲抒的視線從後視鏡穿過來,蘇文扶住額頭,試圖裝死:“不是,沒有。”

“那是什麽癥狀?你...不會...?”孫齊拽過他的胳膊,一把擼起袖子,松了口氣。

蘇文抽回手:“你能別大驚小怪嗎?”

“我得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一切正常。”

“那你要吃什麽藥?”

蘇文有些難以啟齒,該怎麽說才能讓人相信,他已經連續幾晚夢見自己跟成了精的雪豹接吻,那個雪豹還長著一張雲抒的臉?

他一定是病得太重導致腦子出問題了。

“我就是...”他瞟了眼後視鏡,正巧跟雲抒的視線對上,對方很快收回,他才又接著說,“連著幾天做了個奇怪的夢。”

孫齊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好奇心又跟著起來:“什麽夢?”

“啊,是...”他剛想說,雲抒的視線一下又瞟了過來,他臉一紅,重新閉上嘴,“沒什麽。”

“你這,把人胃口吊起來了,又不說了?”他看向前座的雲抒,開玩笑,“雲抒也想聽吧?”

突然被點到,雲抒心臟跳了一下,又偷偷看了眼蘇文。

這會兒他手指抵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是有些難堪。

於是他把車順勢拐進了巡護站的院子裏,回道:“已經到了。”

蘇文松了口氣,跟著一起下了車。

雲抒被邵寒叫了進去,蘇文臉還是紅撲撲的,不像是被凍的,孫齊好奇心又提了起來,趁著周圍沒人,壓低聲音又問:“到底夢到啥了這是?春夢啊?”

“我說,”蘇文被戳中,一時間惱羞成怒,“你不是要去村委會搞什麽訪問嗎?你跑巡護站幹嘛?”

“哈哈哈,”戳中了,孫齊看了眼不遠處雲抒正在跟著忙碌的背影,覺得很有意思,“你跟雲抒到底什麽關系啊?”

“沒什麽關系。”

孫齊看向雲抒的視線染上了點同情,關鍵環節都過了,還這麽久都沒攻略成功。

他背著手,像個老大爺:“以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蘇文沒懂:“以前?以前說什麽?”

“你之前還把他帶去臨洲,說是什麽最好的朋友,我還給你們安排了所有的行程,忘了?”

蘇文一下呆怔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只要他一想,額角就疼得直突突。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問。

“你真忘了啊?”這下輪到孫齊楞了,他只知道當時出了件很嚴重的事情,蘇文被犯罪分子盯上了,蘇霽安緊急叫他去處理。

但在他們這種家庭,尤其是當時父母雙亡的低谷時期,肯定會有人見縫插針,蘇霽安沒說具體,他也就沒多想。

只是後來蘇文就生病了,看了很久的心理醫生,吃了很久的藥,開始變得不會演戲。

以及,再也沒有朋友出現過。

就連那位“唯一的朋友”,也沒有。

但看著蘇文緊皺的眉和不算愉悅的表情,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事兒似乎是很嚴重,立刻住了口。

但蘇文卻像是摸到了點記憶的眉頭,一把抓住他,把人拽到屋後:“什麽時候的事?”

“你...還好吧?”

“你先告訴我,我跟他真的認識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孫齊嘆了口氣,猶豫很久,摸了下兜裏的緊急備用藥,才回道:“你們不是十幾歲就認識了嗎?”

......

“這次不是蘇總把雲抒派過來的嗎?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蘇文整個人僵直著站在原地,與其說,他腦子裏沒有關於他的記憶,不如說,腦子裏關於他的記憶被鎖起來了。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孫齊拍拍他的腦袋:“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了,我看你們現在關系也不錯,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

蘇文垂著頭,心臟一抽一抽地疼,總覺得自己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良久,他問:“他以前是什麽樣的?”

“他啊?”孫齊努力回想自己第一次見到雲抒的場景,他站在蘇文身後,看著瘦瘦小小,有些營養不良,還有點怕生,也不算怕生,更多的應該是厭生,不願意跟人說話,

“....除了你,那家夥成天粘著你,走哪兒粘哪兒,如果不是你們分兩個地方生活,我還真以為你們是連體嬰。”

蘇文聽著他說的話,渾身輕顫,像是抑制不住生理上的沖動:“他怎麽會...營養不良?”

“哦,這個蘇先生還真讓我查過,”孫齊思索過後,才一五一十說,“他家是一父一母,下面還有個弟弟,不過他是領養的...”

“領養?”

“是啊,你之前哭著鬧著要把人帶回臨洲,說他在這兒挨欺負,不過最後沒帶走。”

“他養父那個人,”孫齊滿臉不屑,“就指著他的補助金賺錢,隨便給口剩菜也叫養孩子?”

蘇文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心跳加速,不久前他還故意疏遠他,想要徹底放棄他,把他父親的錯誤全數怪到他身上。

而現在,他整個人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濃重的,像是受傷的感覺壓得喘不過氣。

“你...?蘇文?!”

他劇烈地倒抽著氣,胸腔劇烈起伏,喉嚨疼痛幹澀,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一只大掌緊緊扣住了他的臉。

周圍人聲不斷,他被人緊緊箍在懷裏:“慢一點,慢一點呼吸,沒事的,沒事的,不要擔心...”

等到呼吸漸漸恢覆,周圍人散開,他卻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直接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耳邊只剩一句:“嗯,我帶他回家。”

他能聽見有人在叫他,叫他哥哥,十分悲愴地喊他,叫他不要走,但是他看不清那個人是誰。

於是過了很久,他還是呆站在原地。

從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兩只手伸出來,將他緊緊抱住,他卻沒有跑。

他聽見那個人在耳邊低語,一遍又一遍:“我愛你...”

蘇文睜開眼睛,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卻被濕了一手。

身後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他感覺上半身被緊緊環住,整個人都被壓進了懷裏。

這原本是個單方面壓制的動作,他不喜歡,這會兒卻覺得沒來由的安心。

身後的人睡得很沈,腦袋埋在他頸間,一只手箍住他的肩,一只手環住他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

蘇文被抱得死緊,嘗試掙了兩下後,最終還是放棄了。

怎麽想他也很難掙開一個190壯漢的束縛。

從最開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好像被解決了,他想著白天孫齊說的那些,原本隔在他與雲抒之間的屏障跟著一起消融。

似乎雲抒被他父親施加的苦難,在這裏成為了自己理所當然喜歡他的借口。

但喜歡人需要借口嗎?

蘇文記不起來與他過去的一切,卻滿腦子都是現在,從最開始遇到時,就開始劇烈跳動的心臟,又或者是每一次與他相處都比對其他任何人都要莫名多添一份的依賴。

最開始嫉妒他喜歡著的那個“別人”,而現在他仍然嫉妒那個從最開始就被緊緊抓住,被深愛著的那個“蘇文”。

他喜歡雲抒。

或許還要比他想象中的再強烈一些。

他想告訴他。

就像他不厭其煩對自己說“我愛你”一樣。

蘇文抓住身前的手,扯開一條縫隙,從他懷裏艱難轉過身。

他以為雲抒這就要被自己吵醒,但他睡得太熟了,以至於那麽劇烈的動靜都沒被發現。

他笑著擡起頭,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臉,卻在看過去的一瞬間楞住。

兩只耳朵。

兩只毛茸茸的,白色還帶著點黑色斑點的,雪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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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寫完啦!本來還很焦慮,寫完就舒服多了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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