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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尾巴 不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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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尾巴 不要分手

“餵?”

“嗯, 海成哥。”

雲抒趴在柔軟的枕頭上,兩只耳朵耷拉著,鼻腔裏充滿了蘇文身上殘留的淡香, 只是身上沒什麽力氣,只能哼哼唧唧兩聲,讓邊上正在通電話的蘇文知道自己醒了。

果不其然,他手伸了過來,動作十分溫柔在他腦袋上揉了兩下。

從無力中緩過來,雲抒聽見他在打電話, 對面是宋海成。

“嗯,不是,”他聽見他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說, “沒有看見雪豹,只看見血漬。”

“那應該是外傷吧?”

“不,不是外傷, ”蘇文四處搜羅借口,“是這樣的,是看見了它吐血, 但是它跑了,所以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什麽事情。”

“跑到村裏去了嗎?雲抒在邊上嗎?讓他去看看吧,他研究這個的,要懂一些。”

“然後你們把具體的位置發過來, 我讓救護站過去救助一下。”

“不不,不是,哥,不是, ”蘇文手頭動作跟著慢了下來,說的話也有點語無倫次,“不是在村裏,就是山上,就是看見了雪豹吐血,然後雪豹就走了,後面就沒再看見了,它這沒事兒吧?”

對面沈吟一會兒,回道:“如果還能正常動就沒什麽大事兒,如果不能動的話,那多半是內傷,要抓緊救治了,不然在野外就會有生命危險。”

“啊?”他放在雲抒腦袋傷的手一下頓住,接著低低重覆了一遍,“生命危險?”

對面確認了這個說法:“是啊,生命危險,有消息就說啊,要保護它們的。”

雲抒的眼睛睜開了,掉動全身力氣硬是動了起來,朝著蘇文的方向挪了過去,證明自己沒事兒。

但蘇文理解錯了,他幾乎是三兩下就把雪豹抱進了懷裏,然後有些急切對著電話那頭道:“哥,那雪豹就....”

話還沒說完,“啪嗒”一聲,手機掉了,雲抒一爪子拍了過去,對面正在講話的聲音一下停了。

蘇文躺倒在床上,臉上表情還是一陣懵,看上去還沒反應過來。

房間裏開著空調,又幹又燥的熱風從頭頂吹下來,原本被凍地僵硬的鼻子也跟著軟乎下來。

雲抒整只豹幾乎徹底恢覆過來,他拖著軟綿綿的四肢,一點一點朝著蘇文湊過去,最後在他胳膊肘邊上停下,頂開他的胳膊肘,把腦袋放到他的肚子上,然後睜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蘇文眼圈紅紅的,眼尾看著還濕漉漉的,因為剛從外面費勁兒把他給拖回屋,身上還帶著點屋外的積雪,冰涼涼的,還沒完全暖下來。

在動物園待了那麽長時間,重新離他那麽近,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雲抒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沾濕了眼圈周圍的毛發。

蘇文楞了楞,似乎是笑了一下,眼底滿是溫柔的神色,他擡手輕輕在他眼圈周圍擦了擦,看上去知道他能聽得懂人話一樣:“怎麽掉眼淚了?”

更想哭了,雲抒又埋著腦袋,朝他懷裏頂了頂,直到被他緊緊抱住才罷休。

他想著,如果自己還是雲抒的樣子,這個人肯定不會再想像現在這樣抱住自己了。

他肯定會把自己趕走,但這是他應得的。

因為他沒有保護好他,當時明明可以不回去的,可他偏偏回去了,還把蘇文一個人丟在醫院裏。

如果他沒有回去就好了,如果他能夠一直陪著他,如果能一直在他身邊....

但他偏偏沒有。

蘇文不會原諒他了,這是他應得的。

雲抒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埋在他懷裏,想要把他身上的味道全部都刻進腦海裏。

以後還能這樣嗎?這樣被他抱住,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雲抒,一定會嫌惡地把他一腳踢開,那他就再也沒有接近他的辦法了。

會分手嗎?如果分手了怎麽辦?

雲抒的腦袋貼在他身上,眼睛瞪大,渾身顫栗。

不,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不,不行,絕對,絕對不要分手,不可以分手。

他可以去死,可以永遠以雪豹的樣子陪著他,但是絕對不要分手,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分手。

雲抒往他身上湊了進去,兩只前爪環抱住他,整個豹身都貼在他身上,想要貼近他身上的暖意。

蘇文稍稍動了下身體,他埋地更緊了,喉嚨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蘇文拍了拍他的腦袋,似乎是沒什麽力氣,直起上半身,剛把手機拿到手就攤了下去。

手機的聲音“嘟嘟嘟”響了很久,應該是在打電話,但對面沒接通。

蘇文又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都沒打出去。

沒等雲抒想明白他在給誰打電話,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擡起頭,蘇文閉著眼睛,滿臉是不正常的紅,嘴巴無意識張著,直吐熱氣。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蘇文身上不是暖,是熱,他發燒了。

蘇文的喉嚨又幹又燥,加上熱風一吹,更是疼得難受。

他躺在床上,腦袋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渾身又像是被火燒了似的,十分難受。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外面有雪豹在叫,聲音低低的,“嗷嗚...嗷嗚....”叫得很淒慘,好像受傷了。

蘇文晃了晃發緊的腦袋,眼前也跟著一片模糊,暈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

他拖著有些沈重的身體,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出去看看的想法,光著的腳剛一踩到地上,就被凍得瑟縮了一下。

沒走兩步,剛到房門邊,還沒來得及摸到門把,吱呀一聲,門開了。

蘇文腳一崴,直挺挺就朝地上倒了下去,他腦子糊成一團,他感覺自己似乎被人騰空抱了起來,接著又被放回了床上。

“水....”

幹澀的喉嚨裏硬是擠出這麽點聲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嘴剛一張,唇瓣就被溫水打濕了,他發現自己被人抱著上半身坐了起來,然後源源不斷的水就被餵到了嘴裏。

他的整個口腔,整個喉嚨都被濕潤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壓著他的燥熱也莫名跟著消失了。

水喝完,他又被放了回去,一塊濕毛巾被蓋在了額頭上。

蘇文眼睛很慢很慢地眨了兩下,扭過頭去,下意識伸手去拽床邊的人,想看看是誰給他的水。

面前一個人從床邊走過,他沒看錯,那人轉過身去,一根長長的東西從他身後甩了過去。

蘇文腦子一片空白,眼睛跟著眨了兩下,就經不住高熱帶來的困倦閉了上去,但伸出的手卻精準抓住了一個東西。

不對,準確來說,是一條,毛茸茸的,像是尾巴一樣的東西。

還在不停地動,像是急切地想要抽走,但又被死死抓著,抽不開。

腦袋昏昏沈沈,身體燥熱難受,手上力氣卻怎麽也小不了,蘇文像是在病痛中覺醒了某種奇怪的勝負欲,無論如何也要把它抓進手裏。

但那尾巴掙紮得太厲害,都快抓不住。

蘇文的腦子也跟著越來越清晰,雖然難受,但就是放不下手裏的東西,腦子動著動著,他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根長長的,毛茸茸的,灰白又帶著黑色斑點的雪豹尾巴。

他腦子裏空白的那片更白了,被雪糊上了似的。

想了很多,沒想通,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麽,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是真看到了,看到了一個人,長了一根雪豹尾巴。

人不可能長著雪豹尾巴,除非他瘋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在做夢。

這麽想著,他硬是支起了上半身,就算被高燒燒死,被腦袋痛死,他也一定要看看是誰,誰長著雪豹尾巴。

腦袋剛一探出床頭,手背就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是雪豹腦袋,蘇小寶半趴在地上,尾巴被他死死攥住,還硬是扭過身體,用腦袋去蹭他的手,喉嚨裏“嗷嗚嗷嗚”發出兩聲並不威武,甚至還有點諂媚的聲音。

“是你啊?”果然是做夢,蘇文松開手,又躺了回去,嘴裏嘟嘟囔囔,“小寶好好睡覺,不要感冒,不要發燒。”

他眼睛又閉上了,雲抒用尾巴在他臉上輕輕掃了兩下,他皺了皺鼻子,沒醒,應該是累了,剛吃了藥,現在燒退了一點點,正在又累又困的時候,睡得很沈。

雲抒長舒口氣,幸好他反應快,如果被發現就遭了,他想著自己似乎差點要被趕出去,心臟撲通撲通跳了兩下,然後就抓住蘇文的手,翻身上床,弓著身體直接在他身邊躺下了。

他睡得很沈,所以就算不變成雪豹也可以。

雲抒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軟軟的,還有點熱乎乎,像塊剛出爐的海綿蛋糕。

雲抒很想抱他,但伸出的手最終還是落了回來,他想以雲抒的樣子睡在他身邊,但他怕他醒,他醒了就不要他了。

他現在應該很討厭他,只是礙於面子和之後的拍攝才沒有提分手,如果他凍死在外面,蘇文會哭嗎?

他為什麽不打電話呢?他真的已經厭倦了嗎?因為他做的錯事,他決定放棄他了。

心臟又開始了,一抽一抽的疼,雲抒用手指輕輕去勾他的手,眼淚又不爭氣地糊了滿臉。

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見邊上蘇文動了一下,他翻了個身,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眼睛還是閉著的,像是在說夢話:

“小寶,小寶,好好睡覺,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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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徹底恢覆啦!!!後面穩定更新呢!!!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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