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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疤痕 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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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疤痕 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雲抒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一窗之隔, 天暗了下來,窗外一片喧鬧,幾輛車的車燈混在一起, 在昏暗的雪山裏模糊一片。

受傷的小雪豹被送上了車,林之煥跟著坐了上去,準備一同前往救助站。

窗外人影綽綽,昏暗的夜色下,什麽都看不清,只有道救助車的遠光在發車前一下射過來, 晃了他的眼。

蘇文渾身一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那道猙獰的疤痕在腦子裏不斷盤桓,始終揮之不去。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記得面前的機器不住地閃著光, 他的雙手被緊緊鉗制,重傷過後的身體即使是最激烈的反抗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外頭一片嘈雜,呼嘯的風聲混雜著人聲一齊在他耳邊叫囂。

獰笑聲, 尖叫聲,哢嚓哢嚓閃著光的機器聲,針紮似的一個接一個沖進他的腦海裏。

蘇文抱著腦袋, 緊緊捂住耳朵把自己壓了下去,腦袋抵著膝蓋,似乎這樣就聽不見外面喧鬧的聲音。

“嗷——嗚——”

一道淒慘的,痛苦的, 似乎是被緊緊攥住無法逃脫的,充滿著恐懼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文猛地擡起頭,他拽住車門把手,著了魔似的用力拽, 想要把剛剛鎖住的車門打開。

車廂裏拽門的聲音“砰砰”響,沒等他拽開門,整個人突然被從身後環抱住。

“怎麽了?”雲抒動作極輕把他的手抽了回來,攥在掌心,聲音也跟著輕了下去,“文文,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文渾身抖著,也不看他,視線緊緊盯著窗外還沒開走的車,遠光打在地上,給車前收拾設備的人照光。

“雪豹....雪豹....”

“雪豹怎麽了?”雲抒收緊雙手,心臟不住地狂跳。

“他...”蘇文似乎沒從腦中那個充斥著獰笑聲的房間裏抽離,啞著嗓音,渾身劇烈顫抖,“被綁架了,他被綁架了,去救他,去救他...我去救他...”

雲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能死死抱住他,不讓他掙開自己的束縛,直到他力竭,渾身癱軟地倒在他懷裏,才把人重新放回座椅上。

蘇文喘著氣,胸腔不住地起伏,窗外那輛載著雪豹的車調轉方向緩緩駛離,他死死盯著,卻動彈不得。

雲抒抽出張濕巾,一點點擦幹他糊了滿臉的淚水,想問些什麽,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沒開口。

只解釋道:“那只雪豹受傷了,是被送去救護站的。”

隔著夜色,蘇文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幾秒後,又轉向窗外不斷遠去的車尾燈,一言不發。

雲抒緊緊攥著他的手,只感受到一片冰涼。

很久之後,他語氣平靜,不再是剛剛的急切與恐懼:“是...嗎...”

“咚咚咚”

蘇文擡起頭,陳舟收回敲窗的手。

車窗還沒完全降下來,她急切道:“哥,程導要跟著去,不過你這邊去不去由你,怎麽樣?你去嗎?”

“不...”

他聲音太過沙啞,以至於陳舟聽到的第一時間就驚詫詢問:“文哥你怎麽了?”

蘇文猛地咳嗽兩聲,揮手挪開邊上雲抒遞過來的水,才回過頭看向她:

“不,沒什麽,你去幫我跟程導說一下,就說我今天高原反應嚴重,去不了。”

“哦,好,”她直起身要走,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扭頭轉了過來,“哥你怎麽樣?要順道去醫院嗎?”

蘇文:“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那行,”走前她彎腰探頭看向駕駛座,“雲抒,這車你開回去吧,隊長把七座的開來了,我們跟著那個就行。”

一直等到救助車走光了,前面下山的路才空了出來,這會兒天已經徹底黑了。

車廂裏也跟著暗了下來,只靠著車前的遠光蹭點光線。

雲抒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身,視線一眨不眨落在副駕的蘇文身上,久久未動。

他看上去真的累得睡著了,歪著腦袋靠在窗邊,蹙著眉,眼睛緊閉著,像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雲抒解了安全帶,探身過去,伸出的手還沒碰到人,蘇文就醒了。

“做什麽?”

雲抒楞在原地。

他語氣十分不好,不知道是被打擾了睡覺,還是高原反應讓他頭疼,雲抒讀不懂。

好半天才呆楞楞回一句:“給你系安全帶。”

蘇文捏了捏眉心,掌心那張幾乎快被攥成廢紙的相片順勢掉了下來。

他撿起,捏在手裏,像是故意要給邊上人看見似的,隨意晃了晃。

然後,隔著並不算明亮的光線,扭過頭,看向雲抒。

雲抒臉色如常,看了眼那張廢紙似的東西,又看向他的臉,什麽都不懂似的,躊躇著開口:“那是什麽?”

夜太深,蘇文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緩慢地跳動兩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收起相片,扭頭看向窗外,漆黑一片。

良久,啞著嗓音回道:“沒什麽,回家吧。”

車行半路,雲抒頻頻回頭,蘇文不說話,也並沒有看他,只是呆坐在那兒,好像在想些什麽並不算太好的事情。

車廂裏的氣氛是從未有過的凝滯。

雲抒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從那條莫名的短信開始,就毫無緣由上湧的不安與緊張再次冒頭。

蘇文的舉動太過反常,即使是把過去的十年加起來,他也從沒見過這樣的蘇文。

他壓抑著幾乎要把他溺死在車裏的焦躁不安,一路疾馳回了家。

直到在家門口停下,那股憋在胸口的氣才慢慢松了下來。

轉過頭,蘇文似乎又恢覆了早上的樣子,精神飽滿面帶笑意,連皺得緊緊的眉毛也跟著舒展開來。

蘇文解開安全帶,註意到那道死死盯在臉上的視線後,不解看過去:“不下車嗎?”

雲抒盯著他,驟然松了口氣:“要下車。”

他跟著蘇文後面,尾巴似的跟著他進了房子,又一路回了房間,看著他從床頭拿起睡衣,又跟著一道進了浴室。

蘇文關門的手一卡,回頭就看見雲抒呆楞楞地站在門框邊,被門撞到身上也不挪開。

蘇文看著這個堵在門口,兩只手還攥著衣角,顯得無所適從的大個,嘆了口氣,回道:“我沒事,你不用這樣。”

雲抒盯著他的臉,從眉毛到眼睛,鼻子,嘴巴,緊握著毛巾的手,以及下意識後退的腳步。

他苦笑一聲,問:“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蘇文楞怔在原地,好半晌,回道:“不...不是...”

想說的話才喉嚨裏卡了很久,最終才繼續說:“不是你的錯。”

“.....”雲抒站在那兒,孩子似的想要證明著什麽,“我是你的男朋友...”

“....嗯...”

“有難受的事情,要和我說。”

“嗯。”

“我愛你。”

他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蘇文心臟猛地顫了一下,最終還是低下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知道。”他說。

雲抒依舊站在原地沒動,蘇文擡頭看向他,沒等開口,就見他那張略有些落寞,卻仍然十分讓人心動的臉在面前放大。

“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你很久沒主動吻我了。”

蘇文怔怔看著他,輕嘆口氣,湊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雲抒伸手,扣住他想要收回的腦袋,轉了個向,覆上他的唇瓣,加深了這個吻。

鼻腔裏充斥著某種溫暖的花香,帶著一點點還未完全消散的沐浴露柑橘的味道。

蘇文的心臟漸漸平覆下來,那道從看到便一直盤桓在腦海裏的疤痕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雲抒纖長的,微微顫抖的眼睫。

如果世界末日在這一秒來臨就好了。

他聽見有什麽東西正在重重撞擊著他的心臟,一下接著一下,像是要在這個位置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又或者是想刻印進他的心臟裏。

在缺氧之前,雲抒收回唇舌,滿足地舔了舔唇角後,才伸手用指腹幫他擦去唇邊的水漬。

蘇文看著他那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莫名想笑:“好了嗎?”

明顯還沒好,但雲抒戀戀不舍,還是滿眼希冀,回道:“我等你。”

洗個澡被他說得像是期待重逢的等待,於是蘇文也鄭重起來,捧住他的臉大力揉了揉:“好,那你要好好休息,然後乖乖等著。”

“哢噠”一聲,浴室的門被關上。

雲抒卻沒走,蘇文聽見他在門口席地坐下。

隔著薄薄一扇門,他聽見外面的人像是醞釀了很久一樣,開口:“蘇文,”

“嗯?”

“你...”他停頓了很久,蘇文並沒有說話,耐心等了許久過後,他說,“你能不能一直像最開始那樣喜歡我?”

如果感情瞬息萬變的話,那就不奢求愛了。

喜歡就行,如果能一直像最開始那樣,被緊緊抓著手,被親吻臉頰,被擁抱....

如果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依舊能夠激烈地感知彼此的存在,那麽閉上眼睛,耳邊的愛意就會無限放大——我喜歡你。

蘇文轉過身,下意識伸手摸上那扇薄薄的門板。

很久之後,他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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