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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夜 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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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夜 還挺有意思

“叮——”

手機震動一聲, 顯示陌生來電。

雲抒只是盯著看,遲遲沒有要接通的動作。

蘇文正跟著面前塞牙的排骨做鬥爭,見他在那兒對著響個不停的手機發呆, 挑眉問他:“誰打來的?”

雲抒直接掛斷,看向他:“陌生號碼。”

“哦。”蘇文隨口應聲。

沒等他繼續說什麽,桌上宋南率先起身,舉起酒杯,對著三張桌上每桌一串兒客套話。

從拍攝工作,到紀錄片, 到巡護工作,到動物園。

最後就是恭賀新春,大年初一的重頭戲。

所有人一齊舉杯慶賀。

趁著舉杯的空擋,蘇文拎起筷子, 順手把盤子裏那塊怎麽都咬不開的排骨隔著十萬八千裏精準丟到雲抒盤子裏。

隨後一本正經跟雲抒碰杯,腦袋一歪,滿眼狡黠:“新年快樂。”

雲抒只是勾唇笑:“新年快樂。”

大年初一, 村裏除了他們這塊聚在一起熱鬧,其他的基本都恢覆了正常生活。

屋裏大家喝酒的喝酒,玩鬧的玩鬧, 外頭風雪不算大,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半山腰上牧民吹著口哨趕牛的聲音。

蘇文沒吃幾口,只象征性地吃了幾塊肉幾口水果。

這會兒倒不是因為吃不慣了,純是覺得不好吃。

但他沒表現出來, 細嚼慢咽地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天生吃飯斯文。

年夜飯掌勺人是宋南,因為原來的巡護員兼廚子休假回老家了,這地方沒啥人會做飯, 這種大活就落到了他身上。

雲抒在廚房打下手的時候,蘇文還以為這次他掌勺,正期待,一去廚房看,炒菜的是宋南。

他做飯,屬於難吃裏的好吃,好吃裏的一般。

要光吃難吃的,去嘗嘗宋南做的,那算是美味,吃完雲抒的再來吃這個。

蘇文想,做飯這種事情,真的是看天賦。

但在宋南舉起酒杯關切看向他,問:“飯菜還合胃口吧?小文?”

蘇文還是朝嘴裏塞了大塊的肉,咽下後笑道:“好吃。”

除夕夜是在巡護站過的,他們把陳年沙發,幾張不用的行軍床都給搬了出來,一群人擠在這個小客廳裏守歲。

蘇文好幾年沒守過歲,但幾個年輕的說:“當通宵就好了,幾把游戲就過去了。”

這麽說,他是老手了。

算起來,最近幾年因為通宵導致身體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還進了不少次醫院。

這麽想著,他從兜裏掏出藥盒,提前磕了兩粒。

雲抒正坐在邊上,手裏還拿著準備遞給他的水,神色莫名有些緊張:“不舒服嗎?我們回家?”

蘇文看他那樣,沒忍住笑出聲,接過水,把嘴裏的藥片咽下去,晃了晃手中的藥盒:“這是維生素。”

程道知抱著一兜子零食到客廳,路過兩人順手丟了兩包薯片過來,看蘇文坐在角落裏,還關切兩句:“熬不了直接睡,別硬熬。”

按以往的習慣性失眠來看,壓根不用刻意去熬,幹瞪著眼,一晚上就過去了。

周圍幾人圍起了牌桌,另外幾個在那兒玩飛行棋,攝制組程道知的助理陳舟特意喊了他一聲:“文哥,一起玩嗎?”

她看了眼雲抒,又加了句:“跟雲抒一起。”

雲抒順著她的視線跟著看向蘇文。

飛行器毯子鋪在地上,人家五個人在那兒玩,半個老板的程道知丟下零食後默默挪邊上去了,不擾人家興致。

蘇文笑了笑回道:“不用,你們玩吧。”

幾人跟著笑笑,陳舟說:“那行,你要是無聊了咱們就一起玩。”

“好。”

面前電視上的春晚放到了包餃子,大家覺得無聊,他覺得好笑。

倒不是說節目有多有意思,有意思的是人。

他指著上頭幾個明星,對雲抒說:“這幾個演技爛的沒邊了,戲演不好,轉行小品去了。”

其中一個是對家,幾年前的熱搜,屬於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個罵另一個是資源咖,另一個直接罵沒演技硬靠金主上位。

從開始的買自家熱搜,到最後瘋狂砸錢買對家黑料。

這事兒到後來停了,因為車禍,蘇文在熱搜上待了好長一段時間,隨後沈寂了。

一直沈寂到現在,留在海底浮都浮不上去了。

蘇文盯著電視屏幕,上面幾個演藝界的明星正在唱歌,他忽地笑出了聲。

雲抒看過來。

他笑道:“前幾年我也去唱過,差點今年又要去了。”

雲抒沒說話,好半晌,問:“19年?”

“哦?”蘇文挑起眉,“那會兒就開始關註我了?”

雲抒低頭,什麽也沒說,算默認,那會兒蘇文第一次接到春晚邀請,高興得很,早幾個月就開始興奮了,見到雲抒的第一面就開始說這件事,滿心滿眼都是上春晚。

雲抒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守著手機小小的屏幕,等著蘇文的節目出現,然後錄屏,一晚上也不幹別的,光聽那首歌了。

周圍聲音嘈雜,和著電視裏悠揚婉轉的舞曲,沙發不高,蘇文撐著腿支著下巴,視線一轉不轉落到屏幕上。

雲抒看著他,腦子裏想的卻是當年他站在舞臺上的樣子,雖然是第一次以歌手的形式登上這樣的舞臺,卻並不怯場。

雖然那會兒歌一結束,“蘇文唱歌一般”的詞條就登上了熱搜,但那會兒他眼底的興奮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他下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過來,開口還在喘氣,問的第一句就是:“怎麽樣?好不好聽?”

雲抒覺得好聽,說不好聽的,要不就是眼光太高,要不就是沒眼光。

沙發後的桌上爆發出一陣歡呼,邵寒連著三次地主贏錢,一晚上估計身上的衣兜沒一個空的。

離電視不遠,幾個玩飛行棋的也不玩了,掏出手機組隊打游戲,打著打著嚴肅起來了,十有八九在心裏暗罵隊友操作太菜。

蘇文一開始覺得,在這麽鬧騰的環境下,就算他不想熬,也只能被迫通宵了。

但還是想多了,《難忘今宵》的曲子剛響沒兩拍,他頭一歪,靠在雲抒肩上睡著了。

程道知反手把壓在沙發邊角的毯子抽出來,朝他身上蓋過去,雲抒跟著扯了兩下,把毯子一角攥在手裏,剛好蓋實。

程道知看著他那只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幾秒後,壓低聲音,開口:“你們,真在一起了?”

雲抒心臟猛地一頓,沒看她,只是攥著毯子的手又緊了些:“嗯。”

“他姐知道嗎?”

雲抒低下頭:“不知道。”

程道知沒說話,他總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畢竟當初他是從蘇霽安那兒求到的機會,回雪山,成志願者,跟著一起拍攝。

“當初還以為你是哪兒來的小演員,要求個機會,”程道知恍然大悟一般,說,“你們早就認識了?”

“嗯。”

蘇文睡得熟,雲抒朝後靠了靠,讓他的腦袋靠在肩窩,舒服些。

程道知收回視線,聲音很輕,笑了一聲:“還挺有意思。”

確實,很有意思。

他睫毛很長,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剛好露出眼下一顆小痣,很美。

雲抒盯著入了神,連手機一直在邊上震動也沒發現。

一直到程道知提醒,他才拿起手機,又是陌生號碼。

猶豫兩秒後,接通,對面一道熟悉的聲音:“你自己在西平傍大款過得好,忘了你在受苦的爸?!”

話音落下的一瞬,周圍的一切像是幻夢一般被頃刻擊碎,雲抒緊握著手機,寒意一點點上浮,渾身的血液隨之凝固。

原本熟睡的蘇文不知是被什麽動靜吵醒,擡起頭,眼底睡意未消,迷迷糊糊開口:“怎麽了?”

“啪嗒”一聲,手機滑落,幾乎要在地上砸出個坑。

蘇文下意識要去撿,幾乎是同一瞬,雲抒伸手撿起,以極快的速度掛斷電話。

“怎麽了?”

“沒...”雲抒啞著聲,咳了兩下,繼續回,“沒什麽。”

蘇文擰眉看向他,想繼續問什麽,周圍的聲音在另一道鈴聲響起的一瞬陷入寂靜。

宋南接起電話,幾秒後,掛斷,看向客廳裏的其他人,語氣跟著嚴肅起來:“村長去世了,大家收拾收拾休息,明天一早去吊唁。”

窗外風雪滲入,房間裏原本溫暖的氣氛一下降至冰點。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卻沒想到,他沒有撐過這個冬天。

蘇文胸口一陣發緊,他對著靈堂前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深深鞠了三躬。

村長家上方,哀樂混著哭聲一起,被風雪裹挾著隨村長的靈魂一道飄向雪山深處。

蘇文站在原地,想說些什麽,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他很難過,卻不知道為什麽難過,或許只是為著一個慈祥的老人離世而難過,又或者,在心臟的更深處,還有一個地方正跟隨著一起隱隱作痛。

村長的女兒剛從悲傷中緩過勁兒,把蘇文叫到一邊,遞過來一本修整好的相冊,對他說:“這是我父親,也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遺物。”

是那本曾被蘇文借走的相冊。

“裏面的相片已經盡力找了,但還是丟了一張,無關緊要,你不要介意。”

蘇文低著頭,看向手裏捧著的相冊,喉中像是卡著根尖刺,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鄭重其事收下。

前來吊唁的人擠滿了村長家的院子,受過村長恩惠的幾家人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幾乎要堵住村長家門外的小路。

“阿爸...”稚嫩的童聲混合在人群中,不仔細聽,很難聽到,小姑娘抓著父親的手,使勁兒拽了一下,才吸引了註意力。

普瓊彎下身,蹲在她邊上:“怎麽了?”

小姑娘跟著蹲下去,兩只戴著毛線手套的小手從滿是泥濘的雪地裏揪起一個角,順勢抓起一張薄薄的紙。

普瓊伸手接過,三兩下擦去相片塑封上的泥水。

泛黃的相片上,坐著幾個大人和三個孩子。

年幼的蘇文牽著雲抒的手站在父母邊上,相片的另外一邊是另一家人,其中的男人脖子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上面的哥哥是那個漂亮哥哥嗎?”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自己的阿爸,有些好奇問道。

普瓊把相片收進包裏,臉上沒什麽表情:“待會兒看到了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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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卷結束啦!

謝謝大家看到這兒,心情有些激動,馬上就要到大高潮了,也是我最期待的一部分。

之前還總擔心自己駕馭不了會鴿掉,只能慢慢來,現在覺得,我很厲害嘛,堅持到現在,哈哈哈哈簡直天賦異稟。

好了好了,其實我非常喜歡這本,很喜歡蘇文也很喜歡雲抒,估計在寫作的某一時刻,他們就變成了我的好朋友了吧。

卷二結束,卷三開啟,敬請期待哦,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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