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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片 以前好像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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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片 以前好像來過

毛茸茸的豹腦袋頂了半天也沒能把窗簾頂開。

厚重的窗簾壓在它大大的豹腦袋上, 只勉強露出個四處嗅動的粉色小鼻子在那兒探路。

蘇文有心不幫它,想看看他沒去把窗簾挪開它該怎麽進來。

他正專註坐在那兒看它“表演”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是陌生號碼。

看著不像是詐騙電話,本著這麽晚打電話一定是有事兒的想法,他接通了。

對面是柯寧。

蘇文有些意外:“柯寧,這麽晚什麽事兒?”

她的聲音聽著有些急促:“蘇文哥,你現在睡了嗎?”

雪豹這會兒突破了自己的腦袋,蘇文沒再邊上旁觀, 上前拉開簾子。

雪豹趁勢一躍,跳進了屋。

蘇文伸手在它腦袋上隨意揉了揉,這邊回著柯寧的話:“剛準備睡,有什麽事兒嗎?”

他正要繼續往下問的時候, 手機對面突然傳來了幾聲猛烈的咳嗽聲。

接著柯寧和邊上的人壓低了聲音,像是爭論了幾句後,柯寧才啞著嗓音回道:

“沒事沒事, 文哥,我打這電話是想請你早上,嗯, ”

她跟邊上的人確認過後,說:“大概是六七點的時候,能不能來一趟村長家?”

“最好是六七點到。”她補充道。

蘇文應下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那麽早, 但這也並不算無理取鬧。

“對了,哥,”他正準備掛斷,對面接著說, “雲抒不在你邊上嗎?剛剛打他電話沒通,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你順便跟他說一下,讓他帶你過來吧。”

蘇文掛斷電話,還有些莫名其妙,邊上雪豹還在蹭他的腿,試圖把他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走到房間門邊,它也跟著一路蹭到門邊。

蘇文一邊將腿橫在邊上攔住它想要沖出去的動作,一邊探頭出去張望。

燈是關著的,一片漆黑,客廳沒人。

角落裏的房間燈也熄著,蘇文猶豫兩秒,拍開雪豹作亂的腦袋,反手合上門。

三兩步跑到雲抒門邊,一連敲了幾下,裏頭都沒反應。

就連電話打過去,也是光聽見房間裏的鈴聲,人還是無動於衷。

一個人居然真的能睡這麽死,跟真死了一樣。

他懶得繼續敲下去了,轉身回了房間。

剛一推門,原本應該在門邊等著的雪豹沒了蹤跡,再一擡眼:

“你在那兒做什麽?!”

雪豹像是幹了什麽壞事兒被抓包似的,飛快放下正扒著窗沿的前爪,飛著耳朵,一臉做錯事兒求原諒的表情挪動著步子到蘇文邊上去蹭他的腿。

窗簾,完好;

窗戶,完好;

窗外,沒有任何不好的動靜,完好。

蘇文邊揉著它的腦袋邊檢查,檢查半天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但一回頭,這家夥還是飛著耳朵蹭他腿,像是在討好他。

蘇文彎下身檢查它的豹腦袋,也沒問題,他更懵了,在它腦袋上拍了兩下,才問:“你做什麽壞事兒了?”

雪豹嗷嗚嗷嗚兩聲,晃著腦袋直直朝他肚子上頂,蘇文被頂了個趔趄,向後坐到了床上。

以這麽多天相處下來的了解。

蹭他腿=想吸引他註意力。

頂他肚子=撒嬌。

沒人能拒絕可愛大貓咪投懷送抱,蘇文把它抱在懷裏,享受它的蹭蹭親親抱抱。

正享受著,一米開外,放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叮叮咚咚,簡直就是噪音。

猶豫兩秒,蘇文還是拋開懷裏的雪豹,在床上翻了個身抓起電話。

這會兒不是柯寧,是蘇霽安。

手機鈴聲又響了兩秒,蘇文才接通,抓過邊上的雪豹,反手將它圈在懷裏,聲音懶懶的:“幹嘛?”

“關心關心你有沒有認真工作啊。”

“那你有夠閑的。”

“張小謙休假結束了,到時候讓他過去找你?”

“不需要,”蘇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除了原來那個,剩下蘇霽安派來的,與其說是經紀人,倒更像是監控攝像頭,時時刻刻把他的行為動向報告給蘇霽安,“我不需要經紀人。”

“你邊上那個,雲抒,”蘇霽安頓了頓,繼續說,“相處的怎麽樣?”

蘇文沒什麽別的話想跟她說,只回了句:“挺好的。”

“好就行,”蘇霽安估計也是沒話說了,頓了半天才回一句,“你自己註意。”

雪豹又往他胳肢窩頂了兩下,蘇文抓了兩把它腹胸上的毛,懶懶回了一句:“哦。”

他現在很難跟姐姐正常聊天,像是到了姐弟之間說句話都會尷尬的狀態。

甚至他這幾年跟蘇霽安說的字加起來,都不如幾個月跟雲抒來得多。

或者說,比起姐姐,他更願意跟雲抒這個剛認識幾個月的人在一起。

一大早,村委會就打電話來催了,晚上沒接到通知的雲抒起得比蘇文還早。

以至於他坐上車的時候,腦子還是迷糊的。

“你說,”車窗外昨晚的積雪被車輪子碾成了泥水,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自己從昏睡中徹底拽出來,“村長叫我過去做什麽?”

“估計是這次山神節的問題,村長身體這幾年身體不太好,估計要提前交代一下。”

“跟我有什麽好交代的?”

蘇文的滿腹疑惑在被帶到村長面前時,一下變成了震驚。

他幾乎無法想象,面前半躺在床上,形銷骨立的老人是幾周前還在為村民組織調解的村長。

邊上有人上前,輕聲在老人耳邊說了什麽,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蘇文身上 。

“文文來了啊?”

蘇文有些懵,但還是湊上前應了聲。

邊上的人都被叫了出去,只留他和村長的女兒陪在邊上。

村長被女兒從床上扶了起來,靠在厚厚的枕頭上,望著蘇文的眼睛裏盛滿熱淚。

蘇文心頭猛地一顫,卻避開視線不與他對視。

“我對不起你們啊,”村長聲音斷斷續續,續滿了濃烈的愧疚,像是把經年累月壓抑在心裏的苦痛一氣說了出來,“要不是我讓,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充斥著整個房間,一聲比一聲更讓人心驚,蘇文壓抑著內心莫名的焦躁,靜靜坐在一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咳嗽聲結束以後,村長喘著氣緩了很久,才斷斷續續說著接下來的話:

“當初,你父母給村裏,捐了幾所學校,每年給支持我們村裏的發展....”

他支起身,拿出一本老舊的相冊,松松垮垮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開了似的,翻開第一頁,就是蘇家父母與村長一家的合照。

上面有爸媽,有姐姐,還有....

蘇文探身向前,望著照片上被牽著在最邊上站著的少年,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只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似乎和家人一起去過雪山,卻對具體是哪裏的雪山沒什麽印象。

他有心想要問問,沒等他開口,村長看著他,眼底的懷念一覽無餘:

“當初你來的時候,個子還沒那麽高嘞,漂亮的像個女孩一樣。”

照片底下的時間顯示,拍攝時間是在十二年前,那會兒蘇文已經13、14歲了。

按理說正是記憶最濃的時候,但他卻什麽也不記得了,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來過這裏。

他什麽也沒說,只坐在一邊靜靜聽著村長懷念往昔。

蒙塵往事在他斷斷續續的語句裏逐漸打開,村長被病痛折磨得無比虛弱卻依舊拉著他的手不肯放開,蘇文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只是在透過自己懷念當初的老友。

他記得爸媽說過,二十多年前,他們來到雪山旅行,那時雪山裏的村子還是閉塞的。

夫妻二人跟隨導游登山時迷路,被當地村民救下,這個村民後來成了村長。

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他們就為這座小山村建學校,送物資,跟著政府的政策,讓年輕一代一步步建設雪山。

那時他們只要一有空就會帶著孩子來村裏玩,甚至大女兒還曾留下支教。

但蘇文沒想到,這座雪山就是松厝山。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與這座山有關的記憶逐漸淡化,以至於他現在也只能記起自己確實是去過雪山,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座雪山。

村長沒註意他的沈默,自顧自說著,從第一次見面到最後一次。

說到這兒,他捂住臉,被掩埋在心底四五年的苦痛,終於找到了抒發口。

五年前,政府給村裏劃歸的旅游區建成了。

他當即給兩人通電話,請兩人現場參與剪彩,臨到剪彩時間,兩人還在路上。

“如果不是...不是我一直催,一直催他們,”村長痛心疾首,“不是我一直催他們,他們怎麽可能跟人撞上啊?肯定就避開了啊......”

蘇文垂著頭,兩只手緊緊相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很難再說什麽。

車禍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迎面撞過來的酒駕司機,但他說得也對,如果不是他的催促,或許就能避開那個人了。

他很久不願意去想這件事情,因為除了酒駕司機,沒人有錯,而有錯的人也已經用生命付出了代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回避,村長拍拍他的手,不再繼續聊傷心事。

他翻動著手裏的相冊,一張一張講著當初的趣事,大多數都是跟父母有關。

蘇文認真聽著,卻說不上話,只看著他一張一張向後翻著相冊。

上面是合影,各種各樣的合影,兩個人的,三個人的,一家人的,就連他們與達瓦一家的,也在上面。

蘇文楞了楞神,在他等著村長繼續向後翻的時候,村長卻像撐不住了一樣,放開了手。

村長的女兒趕忙將他的身體放平,讓他躺回了床上,收拾好一切後,她滿臉抱歉看過來:“小文啊,你爺爺他得了癌癥,這段時間又惡化了,一直吵著要見你爸媽,這才趕緊把你叫過來,真是對不住啊。”

蘇文望著床上形銷骨立的老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湧了上來。

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並沒再多說什麽。

客廳裏除了村長家的人,還有村委的工作人員,互相問候了幾句,又給塞了幾包糕點水果才放兩人走。

臨行前,蘇文想到什麽,猶豫兩秒後,扭頭跟站在院門口的村長女兒說:“阿媽,您能把那個相冊借我看幾天嗎?”

她應下了,匆匆進了屋,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那本快要散架的相冊。

清晨寒風呼嘯,原本在車上等著的蘇文再看到後下了車,雙手去接,生怕真散了。

但怕什麽來什麽。

還沒接到手,相冊就散了,裏面的相片飄飄悠悠散了一地。

狂風一吹,還有幾張被吹到了更遠的地方。

幾人低著頭迎著風在地上找了許久,才算是把冊子填上,但也還沒找全。

要下雪了,村長女兒也不讓兩人再找了,直接催促兩人回家。

回到家,雲抒看著桌上那堆相片,神色有些發怔,好半天才問一句:“為什麽突然拿這些相片回來?”

蘇文聳聳肩,專註地一張一張翻找,除了少數幾張有他以外,其他基本都是父母與村民的。

半晌,他抽空回了一句:“我以前好像來過,不過沒什麽印象,幹脆找來看看。”

他沒註意到雲抒楞怔在原地,只顧著自己在那兒翻找:“說不定以前我們還一起玩過。”

雲抒緊握著手一言不發站在原地,也沒上去幫著找。

他竭力壓制著狂跳的心臟,強忍著才沒讓它沖出胸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文把桌上的相片都翻了兩三遍,但也沒找到自己想要的。

半晌,他擡起頭,笑道:“看來咱們以前不熟啊。”

雲抒的心臟猛地停了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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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不知道為什麽,寫得超級累,但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哪裏累。

小修了一把,把不合理的地方都改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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