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大王與外室 桃子大王與小小外……

關燈
第111章 大王與外室 桃子大王與小小外……

九月飛花。

早市過後, 內城那扇厚重的朱漆城門,在封禁一夜後,緩緩開啟了。

外城的碼頭茶肆旁, 停著兩三輛青蓬馬車。

一個夥計打扮的少年快步來到最前邊的馬車外,輕輕敲了敲車壁, “東家, 門開了。”

薛翊聽見車外吵鬧,掀開車窗簾子:“阿鷂呢?”

夥計阿寶飛快地瞟了一眼車裏淡淡喝茶的孟東家,見她沒有反應,才笑著回話:“小公子在別院裏頭候著呢,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嗯。”薛翊頷首,嘴角極細微地翹了翹。

視線緩緩掃過周遭平和的一切, 最後落在那城樓懸掛的旗子上。

“那就進城吧。”

他放下簾子,聲音透過車壁傳來,平靜無波。

車輪開始轉動,碾過青石板路, 發出轆轆悶響。

從城門而進, 穿過幾條沿河大街,繞進商宅臨立的寧和坊, 來到掛著兩塊壯陽牌子的濟活堂前。

然後大車輪, 換成小車輪。

自藥鋪大堂而進, 穿過一間窄窄的房間, 跨過月洞門,來到一座清雅別致的院落。

薛翊坐在輪椅上,溫和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門密閉的正房,掠過周圍被微風吹落的黃葉,看向守在另一間房門前的薛鷂。

薛鷂站得筆直, 晨光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淡金。

他看見薛翊,眼神動了動,卻沒說話。

薛翊勾了勾唇角,回首望向身後推著輪椅的朱四娘,“阿若先去歇息吧,我處理一下就來。”

朱四娘點頭,又朝薛鷂頷首,轉身跟著夥計走了。

薛翊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已快步走來的少年。

“走吧。”

薛鷂“嗯”了一聲,推著輪椅往院落深處行去。

“都處理好了?”

“嗯。”薛鷂點頭,聲音壓低:“那給假冒者提供裝備之物,正藏匿於虛空之內,我已將假冒者捆好,靜待那虛空之物現形。”

“阿鷂果然是長大了。”薛二公子邊聽邊點頭,輕笑著。

他轉動輪椅,面向那扇虛掩的房門,“進去吧。”

薛鷂推門而入。

屋內景象,與院中秋色宜人截然不同。

整個房間都被搬空了,只餘四壁白墻與光禿禿的地板。

梁觀香站在正堂中央,見薛鷂二人進來,快步走來,朝東側間望去,聲音壓得極低:“公子。”

薛翊的輪椅停在堂中。

他緩緩扭頭,看向東側間床上那人。

床上的男人呈大字型,四肢連帶十根手指被粗麻繩朝四個方向分別拉扯綁住,動彈不得。

薛翊的目光停在那張臉上。

極其熟悉的五官。

眉眼、鼻梁、唇形,皆與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只是,與五年前的溫和躊躇滿志相比,此刻這雙相同的眼睛裏,盛滿的卻是惡毒,憎恨和恐懼。

薛翊靜靜地看了片刻,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然後,他轉向另一旁的小小內間。

那裏擺放著整齊的工具,那堆工具前,跪著一個老人,他耷拉著臉,垂垂的眼皮時不時擡起,慌亂地四處張望。

輪椅聲響起時,翁老渾身一顫。

他緩緩回過頭,逆著光,看向輪椅上的清俊男子。

相比薛鷂,薛翊與薛家世子長得更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挑,瞳色淺淡,看人時總含著笑意,卻又帶著三分疏離七分審視。

翁老渾濁的雙目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別過臉,手指胡亂摸索,像是想抓住什麽能讓自己鎮定之物。

“聽阿鷂說,”薛翊開口,聲音極其平靜,“你會弄皮套?”

翁老渾身又是一抖。

他擡眼,先看向薛翊身後站著的薛鷂,少年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深井裏的水。

半晌,翁老才極輕地點了下頭,聲音幹澀:“…是。”

“那……”薛翊笑了聲,很輕,卻讓翁老脊背發涼。

薛鷂往後看了一眼,部下會意,走到角落,將一塊厚重的黑布猛地掀開。

翁老僵硬地轉頭望去。

黑布之下,竟是一具剔透的琉璃棺,棺內裝著滿滿當當的水。

而水中,是裴棣。

翁老瞪大眼,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嗬嗬聲響。

“三天時間,”薛翊的聲音依舊平和,“把裴指揮使,還有元家兄弟,都給重新弄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比三年前,午夜狂奔的薛家世子,更要逼真,才算合格。”

“開始吧。”

薛翊說完,擺了擺手。

輪椅被緩緩推著,轉向門外。

經過正堂時,兄弟倆瞥了一眼床上那個滿眼怨毒的男人,眼神平靜無波,就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房門輕輕合上,將屋內的一切隔絕。

·

與此同時,東廂房內。

盧丹桃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身體沈甸甸的,像浸在溫水裏,使不上力氣,腦子也是昏昏沈沈的,各種破碎的影像交織閃過。

隱約中,似乎有人在喊她。

是一道清脆好聽的女聲,帶著點怯,又帶著點親昵:“姑娘…”

“姑娘。”

是誰?

誰在喊我?

“姑娘,是我。”

盧丹桃循聲望去——

前方仙霧迷茫,有一個貌美少女站在道觀中的一棵桃樹下,梳著雙丫髻,眉心一點朱砂痣,恍若哪個仙師座下的童女。

少女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眉眼彎成月牙。

“你是神仙嗎?”盧丹桃眨眨眼,疑惑地問。

少女噗呲一聲笑出聲,指了指桃樹上的一顆蟠桃,“我是丹桃。”

盧丹桃:……?

她歪了歪頭,“我也叫丹桃。”

“對呀。”少女點頭,笑容更盛,“幸虧你也是丹桃。”

她輕步走上前,來到盧丹桃面前,伸出手,捏了捏盧丹桃的臉頰。

“謝謝你。”少女說,眼神真誠。

盧丹桃一臉懵懂。謝她什麽?

少女見她這樣,又笑起來,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輕輕一彈,“我走啦。”

“誒!”

盧丹桃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她,指尖卻穿過了少女的衣袖,撈了個空。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蹙起眉頭。

不是這個女孩子怎麽回事,什麽亂七八糟的,她是謎語人嗎?

四周忽然金光大盛,刺得她閉了閉眼。

與此同時,一道極其熟悉的清冽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你若是再睡,我就把你的金豆子都拿走了。”

哈?!

小小外室,如此大膽!

盧丹桃騰地睜開眼,可映入眼簾的不是她的小小外室,而是倚著她床邊的花鞏。

盧丹桃眨著眼,與她四目相對。

“醒了?”花鞏淡淡地開口。

“醒了醒了。”盧丹桃點頭,撐著身子坐起。

她歪了歪頭,認真地打量著花鞏,“你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花鞏搖頭,“無事。”

只是撞到頭,一時昏厥而已。

她上下掃了眼盧丹桃,“既然醒了,那就換衣服走吧?”

“去哪兒啊?”

“你不是想見那位蕓娘?東家正在替她們治療。”

“是是是!”盧丹桃眼睛一亮,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噔噔噔就要往內室跑。

但下一秒又猛地頓住,回頭看向花鞏,咬了咬唇,“花掌櫃。”

“我姓李。”

“我不管。”盧丹桃無賴地甩頭,繼續開口:“花掌櫃,你不害怕我的,對吧?”

花鞏蹙眉:“害怕你什麽?”

盧丹桃看了她一眼,擡起手掌,做了個捏拳的動作。

隨後有點忐忑地看她。

她殺人了。

這樣確認似乎有點矯情,但是…

花鞏不同,她當時在場,也許親眼目睹她的兇樣。

花鞏的目光在她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移到她臉上。

沈默了片刻,才開口,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最初,我挺討厭你的。”

盧丹桃瞪大眼:“哈?為什麽?”

她想了想,狐疑道:“是因為我好看嗎?”

花鞏:……

她看了盧丹桃一眼,目光在她那粉撲撲的臉上掃了圈,點頭:“嗯。”

盧丹桃更加不可置信,“我貌美也有錯?!”

花鞏嗤了一聲,看向院中隨風微微飄落的花瓣,聲音還是淡淡的,“你懂什麽?”

她出身嶺南,自幼家中父母待她,就是為了嫁出去換點糧食。

若不是後來遇上東家,帶著她學醫習武,教她識字明理,她恐怕都看不到這麽廣闊的天地,遇不到這般多鮮活的人。

她以為自己早已滿足,心境平和。

可那日在壽州羅家鎮,初見盧丹桃的第一眼,心中卻莫名翻湧起陌生的情緒。

那種感覺…就像在泥濘巷子裏,忽然見到一顆剔透的琉璃珠。

很美,光華流轉,澄澈幹凈,不染塵埃。

看起來……又很易碎。

她有點想靠近,看看那光是從何而來。

但又怕自己粗手笨腳的,一不小心就把珠子摔碎了。

她負不起這個責。

可沒想到,後來,這顆珠子竟很自來熟地向她滾了過來。

甚至還為了她,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弄得渾身臟臭灰撲撲。

花鞏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盧丹桃,眉頭蹙緊:“你怎麽好像第一天在這兒生活一般?”

盧丹桃:……?

她在說什麽鬼東西?

“弱肉強食,你那樣只是自保。”花鞏一字一句道“沒必要一直介懷。若每殺一個該殺之人就要耿耿於懷,這世道,早該瘋的不是你,是那些執刀者。”

盧丹桃怔住。

花鞏似乎有點沒耐心了,睨她一眼:“你還走不走?”

“走!”盧丹桃重重點頭,“你等我一下!”

旋即,她風風火火鉆進屏風後面,丟下一句“馬上就好!”

花鞏:……

她看著那扇被她蠻力裝得搖搖晃晃的屏風,嘴角抽一下。

正要提醒她,也不用那麽著急。

可下一秒。

就聽見盧丹桃驚訝的聲音從屏風裏面傳來,“啊!”

花鞏沈眉,快步上前,只見她慌張捂住額頭,“我的痣怎麽不見了?”

花鞏擡眼看去。

盧丹桃光潔的額頭上,原本那點鮮紅的眉間痣,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皮膚平滑,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我今天來找你,便見不得了。”花鞏道。

盧丹桃眨眨眼,忽地想起剛剛那個恍恍惚惚的夢。

那個給她說謝謝的女孩子,不會是原主吧?

然後就走了?

這麽玄學?

花鞏看她又跟鬼上身一樣,表情又開始瘋狂變換,“你怎麽了?”

盧丹桃擡眼,她的秘密不能給任何人知道。

瞧花掌櫃的樣子,應該也沒聽見她和裴棣在地庫最後的對話。

她猶豫了幾秒,選擇背過身去,開始解自己的寢衣帶子,動作神秘兮兮的,還壓低了聲音:

“你幫我看看,我後背是不是有一個小小紅色的胎記?”

她說著,動手去解衣帶。

薛鷂從薛二處回來時,東廂房內靜悄悄的。

床上無人,錦被淩亂。

他偏頭看向屏風方向,一眼就瞧見盧丹桃衣衫半褪站在花鞏面前——

寢衣滑落肩頭,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而花鞏,竟還伸手將那衣料撩得更開,指尖幾乎要觸到那片肌膚。

他瞇了瞇眼,“你們是在做什麽?”

聲音不高,卻讓屏風後的兩人同時一僵。

花鞏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將盧丹桃的寢衣拉起,連帶那裸露的肩膀一並遮得嚴嚴實實。

她側身擋住盧丹桃,眉頭緊皺:“小公子進來為何不敲門?”

“是啊是啊!”盧丹桃從花鞏身後探出腦袋,“你怎麽這麽沒禮貌!”

薛鷂:……

他看著眼前這同仇敵愾的兩人,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轉身退出房門,然後…

咚咚咚,敲了三下。

“進來叭!”裏面傳來盧丹桃清脆的聲音。

然後又聽見她刻意放輕的聲音,是對花鞏說的:“阿鷂來找我可能有事,你先過去,我等會去找你。”

“好。”花鞏應聲,從屏風後走出。

經過薛鷂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瞥他一眼,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嫌棄。

薛鷂:……

他靠在門邊,等花鞏身影消失在廊下,才擡腳往屏風內走去。

剛轉過屏風,就看見盧丹桃又半裸著背,正對著銅鏡左扭右扭,不知在看什麽。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將她整個人籠在淡金光澤裏。

薛鷂的目光在那片肌膚上停留片刻,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淺淡疤痕。

那是上次在嚴家老宅留下的痕跡。

也是第一次,他摸過的地方。

少年喉結滾了滾。

他壓下身體某處不合時宜的反應,走上前,從身後將她摟入懷中。

“在看什麽?”他聲音微啞。

盧丹桃甩開他,“你幫我看看…”

她驀地一楞,扭頭,“你知道我的眉頭紅痣不見了嗎?”

薛鷂垂眸,指腹輕輕擦過她光潔的眉心,點頭:“知道。”

“昨日,在地庫給你擦臉的時候,就發現了。”

盧丹桃瞪大眼,那就是真的了?

她迅速轉身,將寢衣全部脫下,露出整個凹凸有致的後背。

“你快看看,”她催促,“我後背上有沒有一點紅紅的胎記?”

薛鷂的視線緩緩下移。

從形狀優美的蝴蝶骨,到筆直流暢的脊椎,最終停在深深腰窩上。

那裏,有著一小塊紅痣。

“嗯。”薛鷂輕聲,“有。”

他喉結又滾了滾,察覺到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明顯,連忙移開視線,看向妝臺上那面模糊的銅鏡。

鏡中映出兩人身影。

“怎麽了?”他問。

“我懷疑,這個身體是我自己的,不是盧丹桃的。”

盧丹桃胡亂說著,又對自己身體左看右看,比對著與前世的差異。

薛鷂目光沈沈。

鏡中,少女背對著他,長發如瀑散落,遮住部分春光,卻更添朦朧誘惑。

鎖骨清晰,壽包飽滿,腰肢細盈。

所有美好都在昏黃鏡面中模糊倒映,影影綽綽,像鏡中花,水中月。

讓人心猿意馬,向往不止。

薛鷂深吸一口氣,幾經艱難才將視線從鏡中移開,掃過內室中的一切,最後停留在百寶架最上層。

那裏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他今天清早,打著調查的旗號去找夥計阿寶買的,足足花了一粒金豆子。

薛鷂當時板著臉,耳根卻紅了。

因為盒中裝著的,是夥計阿寶推薦的,目前京都城中最為吃香的閨房密件——束縛繩。

這也是盧丹桃一直心心念念的刺激。

薛鷂收回視線。

剛才等著二哥來時,他又將買來的那幾本春宮冊細細翻了一遍。

想必,待到他們新婚之夜,他能好好滿足盧丹桃的奇特癖好。

少年又往她後背看了眼。

只不過,她那喜歡有人在外偷聽的癖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滿足了。

薛鷂抿了抿嘴,上前幾步,撈起滑落在地的寢衣,將她嚴嚴實實裹好。

然後雙手從她腰後穿過,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肩頭。

“家主。”

盧丹桃被他這聲莫名冒出的氣泡音弄得一楞。

她眨眨眼,想回頭看他,卻被他用額頭抵住,只能就這樣偏著臉,嘴上擺出一副威嚴的語氣,“你有什麽事?我得出去看望蕓娘。”

薛鷂:……

他抿了抿嘴,“蕓娘等人會在隔壁院子住下,等孟東家將她們治愈後才會離開,你無需著急。”

盧丹桃“哦”了一聲,又扭頭:“那你有什麽事?”

只聽她的小小外室有清了清嗓子,開口:“你不是要好好報答我麽?”

盧丹桃眨巴眼:“…對。”

然後,她悄悄擡眼,視線飛快掃過百寶架的下層。

那裏,有一個精致的大盒子。

那是她沒進地庫前,打著調查的旗號去找夥計阿寶買的,足足花了一粒金豆子。

盧丹桃當時板著臉,心裏卻樂開了花。

因為盒中裝著的,是阿寶所說的,目前京都城中最為吃香的閨房密件——束縛繩和軟皮鞭。

這也是薛鷂一直心心念念的刺激。

盧丹桃瞇了瞇眼。

她已經準備好了。

就等著薛鷂主動來提,然後她就順勢……狠狠“鞭笞”他!

薛鷂不知她心中所想。

他側過頭,就著這個姿勢,含住她的唇瓣。

先是輕輕含吮,舌尖描摹唇形,而後逐漸深入,直到盧丹桃又開始眼神迷蒙,呼吸紊亂,他才稍稍退開,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

聲音極輕:“那讓我轉正,可好?”

盧丹桃一怔,壓根沒想到他會說這一句。

她迅速擡眼,與他四目相對,少年的眼中同樣泛著水意,倒映著一整個她。

“好麽?”薛鷂低聲,“二哥如今到了,其餘平反之事,二哥也會一起跟進處理。”

“待我們去祭拜完舊部,你我就成婚,好不好??”

盧丹桃咬了咬唇,沈默了下來。

薛鷂偏頭,屏住呼吸等著。

見她眼神游離,睫毛輕顫,嘴唇抿了又抿,卻遲遲不肯出聲。

他心中砰砰地,沒忍住舔舔唇瓣,又開口,聲音更輕:“以後,我會陪著你,你不用擔心家中無人,夜裏床冷,無論你在哪,多遠,我都會去接你…”

他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忍著臉上滾燙熱意:“金豆子都歸你管,我也歸你管…”

盧丹桃耳中聽著他笨拙的話,緩緩擡眼看他。

少年耳根通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喉結滾動的頻率都比平時快。

她咬了咬唇,好半晌,才真正下定決心,微微點頭,輕輕出聲:“……嗯。”

簡單一個字。

薛鷂楞了片刻,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再上揚。

最後,他低低笑出聲,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釋然與狂喜。

·

“停之停之!”

一道清脆女聲忽然響起,打破滿室旖旎。

場景驟變。

古色古香的廂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現代化簡約臥室。

米白墻壁,原木地板,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夜景。

盧丹桃靠在床頭,戳著一旁摟著她讀稿的薛鷂:“你講故事就講故事,自己偷摸笑什麽?”

薛鷂捉住她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眼底還殘餘著方才的笑意。

“還有,”盧丹桃抽回手,繼續指指點點,“你寫的這是什麽同人文?”

薛鷂但笑不語。

盧丹桃指尖狠狠戳在打印稿上,“劇情都跑偏了!哪來的元家兄弟?就算要寫,也是女配救贖文,可愛女配救下了拽哥男配,兩人根據分析文打怪覆仇。”

她越說越氣,“看看你寫的什麽東西!又是皮套又是琉璃棺的,陰森森的!”

薛鷂“唔”了一聲,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含含糊糊道:“我寫的,也許是…桃子大王歷險記?”

“我不喜歡。”盧丹桃偏頭躲開他的吻,“你改掉。”

少年將稿子隨意夾在指間,掀開被子下床。

隨後一把將她抱起,走到書桌前,將她放在寬大的桌面上。

“哪不喜歡?”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圈在懷裏。

“笨笨的,才不像我。”

“不笨。”薛鷂搖頭,額頭抵住她的,“多可愛。”

他又親她一口,“一點都不笨。”

“不改的話,那你就刪了。”

“不刪。”少年抿緊唇瓣,目光轉向少女身後那厚厚一疊被打印出來的記錄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文字。

窗外的晚風從飄窗吹入,拂動紗簾,也吹得紙張嘩啦作響。

從他的角度,能隨著翻動的紙張,飛快地重覽他們的過往——

從他出車禍意外被她救下,到她冒雨來找他,再到他和她一起經歷過所有的第一次。

一點一滴,全都被他寫進了這本同人文裏。

他偏過頭,聲音悶悶:“不能刪。”

盧丹桃一把推開他——

推不動。

她蹙緊眉頭:“你知道要是流出去,會有網友diss我嗎?說我又蠢又笨,戀愛腦…”

薛鷂搖頭,“不會,誰會不喜歡桃子大王?”

盧丹桃壓下嘴角不自覺的微翹:“你幹嘛非得寫這個?閑得慌?”

薛鷂扯了扯嘴角,“免得你天天看那些分析文,最後把腦子看壞了。”

放著好好的原著不去看,非得去看別人臆想出來的“深度解析”“隱藏劇情”。

還在評論區一口一個“大佬”“老師”,喊得那叫一個親熱。

她都沒喊過他“大佬”。

他也會寫。

她也可以……崇拜他。

“你腦子才壞了,你就是寫這東西把腦子寫壞了。”

她說呢,怎麽一天天時不時躲在書房裏,悶頭刷刷寫。

盧丹桃氣呼呼地推開他,這次用了全力,終於推開一點空隙。

“你讓開,我要去吃雪糕。”

她滑下桌面,赤腳踩在地板上,往門口走。

薛鷂側身讓開,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眼底泛起笑意。

他將文稿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鎮紙壓住,隨後也跟著走出臥室。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夜風吹動紙張的沙沙聲。

半晌。

一個嬌小身影狗狗祟祟地溜回書桌前。

盧丹桃左右張望,隨後迅速伸手,將那疊文稿抽出來,在手裏胡亂拍了拍。

“取得什麽鬼名字,笨蛋美人救錯龍傲天,他才笨蛋。”

她小聲嘀咕,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用力劃掉,寫上:超級美人救錯笨蛋龍傲天後。

然後才又將文稿拿起,握在手中隨意翻動著,口中還嘀嘀咕咕:“天天就會臆想我,把我寫得……”

她驀地一頓,視線停在最後落款的那一行龍飛鳳舞的字上——

【送給我的大王,二十歲生日快樂。】

房間內沈默一下。

盧丹桃眨眨眼,將眼中冒出的熱意掩下,小嘴叭叭:

“今年的生日禮物不會就這個吧?不送貴的?那我要分手。”

她輕哼一聲,將文稿啪一聲放在桌上。

轉身就要往外走去,可剛提腳,就又頓住。

猶豫了片刻,還是回頭,拿起一旁的簽字筆,蹙著眉頭,將剛剛改過的標題再次劃掉。

“破名字。”她嘴裏嘟囔著,想了想,又寫下:《桃子大王歷險記》

隨後,似乎又覺得不夠。

又握著筆,在那行字下寫上:

——桃子大王與小小外室二三事。

做完這一切,她端詳片刻,終於滿意地勾起嘴角。

將文稿放回原處,鎮紙壓好,手背在身後,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踮著腳尖溜出房間。

嘴裏還故意朝廚房方向喊:“我雪糕呢,你去南極買嗎?”

晚風趁人不備,再次從窗臺溜進,翻動著主人耗時已久的文稿。

而房外,少年男女依舊毫無察覺。

少女嬌嗔與少年低笑的模糊聲響,混著冰箱開合的動靜,在屋內響起。

“我要吃香草味的。”

“沒有。”

“那要吃香蕉味的。”

“沒有。”

“什麽都沒有,要你何用?”

“……”

-----------------------

作者有話說:這個故事暫時告一段落了,番外會有[黃心]小狐仙的春宮冊小故事。

這本書是作者的第一本書,寫得磕磕碰碰的,非常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爆哭]

笨作者攜桃子小薛再次給大家鞠躬。[可憐]

接下來會繼續把過簽文寫完,先存點稿子,大概在1月下旬開。

《冒充侯府表姑娘後》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敏感缺愛黑蓮花 x  裝得人模狗樣溫厚端方的強勢陰濕白月光】

鄭嫮是平遠侯府新來的表姑娘。

長得花容月貌,做人進退有度。

可無人知道,她是假冒的;

她的真實身份是鄭嫮的貼身丫鬟,稻月。

但這不重要,只要老太君承認了,那她就是真的鄭嫮。

她在京中混得如魚得水,引得五陵年少競折腰,比如那位如同耀陽的鄔家小公子鄔念。

但稻月不喜歡。

她生來是地裏的老黃牛,從不喜炙熱的太陽。

她向往的,是京中少女的春閨夢裏人,長公主獨子——

李端玉。

月兒神秘,溫和又明亮,才是她喜歡的。

可京中無人不知,他與鄔念情同手足,鄔念喜歡的,他必然不會招惹分毫。

直到朝花宴上,他大汗淋漓倒在自己房中時,

稻月心想,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老黃牛確是天差地別,

可也沒人說過,

老黃牛不能把月亮摘下來。

不久後,稻月身份面臨暴露,她一不做二不休,編了個理由將人帶到郊外處置,卻在混亂中被人逃脫。

等她找到人時,那人身旁站著李端玉。

矜貴少年露出於往常不同的笑容,歪歪頭像是不解,“表妹今日不是要去廟中還香?”

稻月驚,他怎麽知道的?

李端玉知道她是假的,很早就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那輪稻上明月。

哪怕她是水中月鏡中花,他也會把那倒影撈出來,掛到天上受人瞻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