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雙更合一 法號為桃子大王

關燈
第100章 雙更合一 法號為桃子大王

三日後, 黃昏,夕陽如火。

盧丹桃獨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手撐著下巴, 另一只手無意識地卷著話本的頁角。

她的視線,每隔片刻, 便要越過庭院, 飄向那不見熟悉身影的月洞門。

又沒見人。

她輕輕哼了一聲,鼓了鼓腮幫,垂下頭,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話本上。

小說這種東西, 她算是琢磨透了。

甭管什麽時代,讀者偏愛的, 翻來覆去都是這麽梗。

這三天,足不出戶,她已經看完兩本追妻火葬場了。

加上手上這本,就是第三本。

故事大抵相似, 文筆各有參差。

盧丹桃百無聊賴翻著, 這本劇情也簡單——

農家女救了落難的貴公子,衣不解帶, 日久生情。

公子恢覆記憶, 感恩戴德將她接回府中, 紅羅帳暖, 誓言猶在耳,人卻陡然忙了起來,早出晚歸,蹤跡漸疏。

盧丹桃:……

她瞇了瞇眼,又翻過一頁——

女子起初還體諒郎君事務繁忙, 直到某日,從下人竊竊的議論中拼湊出真相。

原來這朱門綺戶,不過是公子名下的一處別院,而她自己,連個侍妾的名分都算不上,只是見不得光的外室。

啪——!

盧丹桃將手中的話本狠狠拍在桌上。

什麽破劇情!

不看了不看了!

她又往月洞門望去,那處有兩只小麻雀站在探出的枝椏上,吱吱呀呀曬著夕陽。

有花有樹有鳥。

唯獨沒有人。

盧丹桃鼓鼓臉,討厭鬼薛鷂!

說好不出三天就回來的,結果都超時了還不見人。

她不要再瞎等了,她要去找花掌櫃問問看。

盧丹桃站起身,提著裙擺,下了亭子,快步朝藥堂走去。

剛繞過月洞門,走進藥堂大門,遙遙就看見這兩天已經和她混熟的夥計阿寶正倚在門框邊,探頭探腦地朝外張望。

門外的大街上,隱約傳來紛沓的腳步聲,以及模糊的呼喝,吵吵鬧鬧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麽。

盧丹桃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擡手,摸了摸眉心的紅痣。

今天她心情不好,連平日用以遮掩的脂粉都未施,整顆紅痣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眉間。

盧丹桃咬咬唇,不敢貿然出門,只縮在門內陰影處,朝阿寶的方向急促又輕微地“噓噓”兩聲。

阿寶聞聲回頭,見是她,眼睛眨了眨。

盧丹桃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壓低聲音:“外面在幹嘛呢?”

“盧姑娘。”阿寶屁顛顛走來,也壓低聲音:“是鷹揚衛……好像在搜捕什麽人,陣仗不小。”

“鷹揚衛…”盧丹桃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是在什麽人嗎?”

不會是在找薛鷂吧?

阿寶搖頭,聲音更輕:“只聽街面上議論,像是抓什麽逃犯…”

逃犯?

薛鷂不就是職業通緝犯嗎?

盧丹桃咬緊唇瓣,心裏更加不安,她左右看了眼:“花掌櫃呢?”

阿寶聞言,臉上的表情更神秘,往後院方向努了努嘴,

“方才盤賬,有夥計發現店裏的藥少了些許,廚房中的吃食也離奇少了些,掌櫃便懷疑興許是…”

他往門外指了指,“…要找的,慌不擇路,躲進咱們這兒了。正帶著人在後院仔細搜呢。”

盧丹桃蹙緊眉頭,快步出了小門,往後院方向張望。

只見花鞏正領著三四名精幹的夥計,偷偷地圍向角落一間堆放雜物的小柴房。

盧丹桃往後朝阿寶交代一句“我過去看看”,便提起裙擺,徑直往花鞏方向奔去。

剛跑了幾步,就見夥計猛地一腳將柴房門踢開,沖了進去。

“哐當”一聲巨響,木門撞在墻上。

“什麽人!”夥計的厲喝聲中,夾雜著雜物倒塌的嘩啦聲,以及幾聲悶哼與掙紮的響動。

緊接著,傳來夥計略顯驚慌的疑惑:“這…這是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盧丹桃眨眨眼,加快步子,湊到花掌櫃身旁,踮起腳尖,探頭向屋內望去。

只見那柴房的角落之中,散落著零散的藥罐,三名夥計正奮力壓制著三個不斷掙紮的男子。

“怎麽回事?”盧丹桃輕聲問,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三張隱在陰影中的臉。

其中一人,在聽見她聲音的剎那,掙紮的動作驟然一僵,猛地扭過頭來。

這一下,盧丹桃看清了他的臉——

臉色蒼白,面容浮腫,兩只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聲音陰冷,咬牙切齒:“又、是、你。”

盧丹桃瞪大眼,這不是那條引路魚沈郎嗎?!

她視線飛快看向其餘兩個,一個面容較為清秀,身形瘦弱,正驚惶地試圖掙脫。

另一個,則是…

是被她削掉魚鱗的那個人魚!

他們怎麽會在這?追殺她的?

不。

不對。

盧丹桃的目光落在那個受傷最重的人魚身上,他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

再看他們狼狽躲藏在這的境況,以及門外鷹揚衛的大肆搜捕……

電光石火間,她明白了。

鷹揚衛要找的逃犯,恐怕正是這三條漏網之魚。

盧丹桃不禁松了口氣。

不是薛鷂就好。

可薛鷂,又去哪了?

她瞇了瞇眼,不會是真像小說那樣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狠狠甩了甩頭,不會!

阿鷂才不是這種人!

花鞏默默看著眼前少女瞬息萬變的神色,她時而蹙眉,時而放松。

時而又擡起手輕輕甩了甩,嘴角嘀嘀咕咕說著什麽“哎喲不會啦。”

花鞏蹙緊眉頭,交代夥計將三人分開捆好,隨即將盧丹桃拉出柴房,低聲問她:“你認識他們?”

盧丹桃點點頭,也湊近花鞏耳邊,用極低的氣音迅速說道:“他們是引路魚,是皇帝私下搞的試驗品,我和阿鷂在來京都的船上遇到的。”

花鞏眼皮微微一顫,鎮定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深的震動:“試驗品?皇帝?”

盧丹桃重重點頭,“對”了一句。

隨即反問:“外頭鷹揚衛在搜的人,是他們嗎?怎麽會躲到這兒呢?”

花鞏搖頭:“不知道。”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只知,鷹揚衛為了搜人,封城了。”

盧丹桃一楞,“封城?封到什麽時候?”

花鞏唇線抿緊:“萬壽節後。”

盧丹桃捏緊拳頭:“那…那二公子他們還能進城嗎?”

花鞏垂下眉頭,搖頭,“東家他們停在外城,內城是進不來了。”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

先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將其展開後,才連同另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裹,一並遞給盧丹桃。

“這是方才薛二公子送過來的。這油紙包裏,是給小公子的密信。”

盧丹桃接過,就著廊下漸漸昏暗的光,快速在小紙條上看了一眼。

紙條上龍飛鳳舞的一大堆,總的來說,就是——

有內鬼,停止交易。

盧丹桃眼睛猛地睜大。

有內鬼!

那薛鷂他…沒按時回來是不是因為…

下一刻,又聽花鞏問她:“你可知薛小公子眼下在何處?”

盧丹桃搖頭,“阿鷂,他三天前就跟舊部去地庫探查了。”

花鞏蹙眉:“地庫?”

盧丹桃捏緊手中的信,點頭:“那是皇帝建的用來做傀儡大軍的地庫,跟我說好不出三天就回來了,結果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她咬緊唇瓣,心裏都要被薛鷂氣死了。

都讓他別立flag了,硬要說硬要說!

花鞏看了眼天色,“這信件,興許是薛家軍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得找人將信送到小公子手上。”

盧丹桃擡頭看她。

花鞏靜靜看著她,“不然,不僅是小公子,更有薛家舊部,東家和薛二公子,濟活堂全體夥計,你與我,全都玩完。”

“你可知能聯絡誰?”

盧丹桃搖頭。

不知道,她不知道。

前幾天薛鷂為了哄她讓她看信,她都沒看。

早知道她就不顧什麽面子,不顧什麽隱私了。

好過現在出事也不知道找誰。

花鞏看她一臉懊悔又難過的樣子,頓了頓,生硬地開導:“你莫要著急,我們可另想辦法,出城尋東家。”

卻不料,眼前少女搖頭,她蹙緊眉頭,鼓鼓臉,“這樣太浪費時間了。”

花鞏擡眉。

盧丹桃捏緊手中書信,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去找阿鷂,我把信交給他。”

花鞏一怔,“你去?”

盧丹桃重重點頭,“對。”

花鞏眉頭蹙得更深:“你可知地庫在何處?”

盧丹桃眨了眨眼,老實回答:“不知道。”

花鞏:……

“那你怎麽找薛小公子?”

卻見盧丹桃驀地嘴角一歪,“桀桀”兩聲,“我不知道,但是……”

她豎起手指,往柴房方向比了比,“那三個試驗品,他們肯定知道。”

·

柴房內,一抹夕陽從頂部狹小的窗縫漏進。

被捆縛住手腳的三人,在短暫的死寂後,開始了低聲而急促的交談。

張老弟看向一旁滿臉陰郁的沈郎,再看看臉色沈重的王大哥,低聲開口:“哥哥們,方才那少女…你們可認識?”

沈郎冷哼一聲,充滿恨意:“豈止認得!若非她與她那相好的多事,王大哥怎會受此重傷?我們怎會淪落此地步。”

他掙紮著,試圖望向那扇緊閉的窗戶,“那少女方才看見了我們,定會去告發。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逃!”

張老弟抿緊嘴,看向臉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王大哥,猶豫著:“可是沈大哥,王大哥的傷勢……”

王大哥沈聲開口:“你們走,不用管我…想辦法逃出去。”

“記住,若能找到其餘人最好…若不能,那…便遠走高飛,隱姓埋名,絕不能再落入元家和…手中。”

“不行!”張老弟搖頭,聲音哽咽,“當初若非王大哥的照應,我早已被折磨至死。要逃一起逃。”

沈郎眼眸微壓,沈聲:“一起。我們既同出魔窟,便要同生共死。”

門外,盧丹桃幾乎將整個耳朵貼在了門板上,裏面的對話斷斷續續,卻足夠她聽清關鍵。

她朝身後的花鞏迅速打了個手勢,示意夥計們再靠近些,將柴房圍得更嚴密一些。

隨後唰一聲,將木門推開,看著那三個人,居高臨下問道:“想逃啊?”

三人動作同時一頓,齊刷刷扭頭看來。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那鵝黃衣裙的少女立在門口,背對著廊下夕陽,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目光掃過被捆縛的三人,又問了一句:“想走是吧?可以。”

三人眼睛微瞇。

“不僅可以走,我們還能給他把傷治好。”盧丹桃目光落在受傷最重的王大哥身上,繼續說道:

“只要你們好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張老弟一怔,回頭看了王大哥一眼。

沈郎眼眸半瞇:“什麽問題?”

盧丹桃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庫在哪?”

沈郎與其餘二人對視一眼:“什麽地庫?”

盧丹桃“嘖”了一聲,“地庫,就是你們被皇帝改造的地方,在哪裏?”

此言一出,柴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三人猛地一抖,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相互對視一眼,均在各自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駭然。

她如何知道?她究竟是什麽人?

“你…你是什麽人?”王大哥掙紮著擡起頭,打破沈默。

“我!是可以和你們並肩戰鬥的人!”盧丹桃迎著他的目光,正氣凜然。

可三人依然沈默不語,神情戒備。

盧丹桃擡頭看了看門外愈發深沈的夜色,心裏越發焦慮。

她咬了咬唇,繼續加碼:“你們不想報仇嗎?不想去找你們被抓走的夥伴嗎?我可以幫你們。”

沈郎嗤笑一聲,滿是懷疑:“我們憑什麽信你?你與那元家人擺明是一夥的。”

盧丹桃:……

她什麽時候和元家人熟了。

她輕嗤一聲,提腳就走,“你愛信不信,不說就在這等死吧。”

“等等!”出聲的是王大哥,“那是在新寧元家。”

盧丹桃回頭,只見他垂著臉,語氣懇切:“那日對姑娘下手,是我不對,我不求治好傷勢,只求姑娘能幫我救出同伴。”

盧丹桃直接忽略他那一大堆,“不是新寧,是京都。”

“京都?”

“京都的地庫,皇帝眼皮子底下改造人的地方,在哪?”

王大哥一楞,艱難搖頭:“我們……不知。我等皆是從各地被秘密運送至新寧元家進行……”

他忽然想起什麽,猛地轉向張老弟,“張老弟,我記得你是從京都被送過來的?”

張老弟點了點頭,卻又遲疑道,“是…但…我不知道在哪兒,我只記得那裏很黑,都是水。”

盧丹桃看過去,只見那張老弟說完這句話,又沈默一會,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才開口:

“我名張呈,本是京郊學堂的學子。”

“那夜…訪友歸來,不料途中被人從後打暈。待醒來時,只見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嘀嗒、嘀嗒的水聲,從很遠,又像很近的地方傳來。”

盧丹桃凝神聽著。

滴水聲。

“後來慢慢知道,那是一處地牢。不止我,還有很多人,都被關在不同的隔間裏。我們就那麽等著,不知道在等什麽,也不知白天黑夜。”

張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後來實在熬不住,怕自己瘋了,就開始默默背誦學過的典籍,自己數著日子……過了不知多久,我便被人蒙住雙眼,從地牢中押解至船上,一路運到了元家,結識了王大哥。”

“那地方,可有什麽特別的標記?”跟進來的花鞏沈聲問。

張呈費力地回想,搖頭:“沒有…到處都黑黢黢的,墻壁摸上去又濕又冷,長著滑膩的苔蘚。”

“聲音呢?”盧丹桃追問,“除了滴水聲,還有什麽特別的聲音?”

“聲音…”

張呈眉頭緊鎖,努力挖掘著那段黑暗記憶裏的細微聲響,“有…隔三差五的,就能聽到巨大的敲擊聲,就像是有人用大鐵錘,在砸打什麽東西。”

“大錘?”王大哥疑惑,“地牢之中有大錘敲打聲?”

“千真萬確,”張呈肯定道,“很有規律,有時一連好幾下,有時隔很久才一下。”

“很大聲,足以在整個地牢回響。”

““巨錘夯擊?難不成,是在山中?”

沈郎忽然插話,“我家鄉靠近采石場,開山取石時,就用巨錘轟擊山體。”

“不會。”盧丹桃搖頭。

“你如何判定不會?”沈郎反問。

盧丹桃有點不耐煩,說實話她很煩這個沈郎。

“你沒聽見他說嗎?墻壁滲水,能聽見清晰的滴水聲。若是在普通山裏,哪來這麽持續潮濕的環境?”

沈郎扯了扯嘴角,“山腹中有暗河流過,亦是常事。”

“嘖。”盧丹桃翻了白眼,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你家的山,能直接開出條船,把人運到元家地盤去啊?

沈郎被她氣得鼻子都歪了一下。

張呈小聲補充道:“沈大哥,京都附近並無那般潮濕的山體,且我被運上船時,感覺並未走太久陸路。”

王大哥接上話頭:“既非開山,那什麽地方還會有大錘敲打之聲?”

盧丹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瞇起眼,腦中飛快地將線索串聯——

地下有很多水,墻壁潮濕,規律性的巨大敲擊聲,上船時未走很太久的陸路……

“那就是有可能……”她喃喃出聲,“是在河的旁邊。”

三人同時擡眼看她。

“如果是河的話,能發出大錘聲的……”盧丹桃腦中靈光一閃,雙手隔空一拍,“我知道了,是水錘效應!”

“因為水錘效應發出的聲音!”

三人異口同聲:“水錘效應…是何物?”

盧丹桃瞥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眼天色,語速極快:

“簡單說,當水在管道裏快速流動時,如果突然管道前頭的閥門關上,那水就會失控,撞到管道上,那動靜,就像有人拿著大鐵錘在猛砸一樣。”

她解釋完,立刻轉向花鞏,思路飛快:“花掌櫃,照他所說,那地牢必然建在有大型輸水管道、且會頻繁進行水流調控的地方。京都城裏,這樣的地方多嗎?”

“多。”

這一次,接話的卻是沈郎,他的聲音少了些針鋒相對,多了幾分凝肅:“整個京都地下幾乎全都是水道。”

“京都城被仙河環繞,自古水利發達。城內地下暗渠縱橫,官渠、民渠、洩洪渠、供水渠……體系龐雜。

單憑有水管這一點,難以定位。”

盧丹桃眉頭緊鎖,她又往柴房外看了眼,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了。

她再次轉頭,盯緊張呈,“你再想想,除了滴水聲和大錘聲,有沒有還聽到什麽,或者聞到什麽?不僅僅是在地牢裏,或者是上船以後?”

張呈被她灼灼的目光逼視著,額頭滲出冷汗,拼命搜刮記憶。

忽然,他身體一震,眼睛微微睜大:“有歌聲…有歌聲!”

他猛地紮起:“我想起來了,我被押進船中時,曾聽見遙遙有歌聲。”

京都之中,有歌聲的地方…

“害,這我知曉啊!”一直扒在門口偷聽兼望風的阿寶,此刻猛地一拍大腿,插話道。

屋內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阿寶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找到答案的急切:“盧姑娘,有歌聲的地方,那肯定是永樂坊一帶啊!”

京都土著阿寶比劃著:“咱們京都城吶,是方方正正的,皇宮坐北朝南。”

“咱們寧和坊在皇宮東南,多是富戶商鋪。”

“那永樂坊卻在皇宮西北,是達官貴人聽曲游玩的消金窟。仙河的水就是從那邊分出來,一路往下,將京都城分為內城與外城。”

阿寶努努嘴:“按他說的,從地牢出來上船時能聽見歌聲,而且還得是能經常開關水閘、控制水流的之地。”

“那只能是在平威坊附近。”

盧丹桃聽得有些頭暈。

京都坊市眾多,名稱拗口,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她抓住了關鍵詞:“平威坊?那裏有什麽特別顯眼的建築嗎?地標之類的?”

阿寶撓頭:“平威坊那地方,挺特別的,它臨著仙河分支,但坊內大半地界,其實就只屬於一座府邸……”

盧丹桃眨眨眼:“什麽府邸?”

阿寶語氣有些覆雜:“就是靖國公府。”

盧丹桃眼睫一抖。

靖國公府。

薛鷂的家?

·

與此同時。

地下深處,某處隱匿的夾層。

薛鷂盤膝坐在一道橫梁與墻壁形成的狹窄陰影裏,背脊緊貼冰冷的石壁。

他鳳眸微垂,視線環顧四周,周圍皆為雕梁畫棟,活脫脫一個地下宮殿。

從他所在的這一層游廊往下,還有兩層深邃的空間。

此刻,下方那層的主道上,正有數支小隊在無聲地巡邏。

他們身姿板正,並列行走,猶如傀儡人偶,正在眼中樓道,一寸一寸翻查。

部下黃福緊挨著他潛伏,無聲地啐了一口:“真是邪門,我潛伏鷹揚衛許久,怎麽未聽得這地庫中還有傀儡人看守。”

薛鷂的目光從那些傀儡人身上收回,眼底一片冰封的冷厲。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同樣以極低的聲音回應:“莫說是你,連陳敏都不知,突然會巡邏。”

看來,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又或者——

薛鷂鳳眸微垂,從懷中掏出珍藏著的小泥人,指尖摩挲著。

又或者…是那假皇帝的所謂系統,本身就有監視的作用。

黃福皺緊眉頭,正要追問陳敏之事,卻又瞥見薛鷂手中不知何時翻出的小泥人。

那是一個捏得有些笨拙粗糙的小泥人,依稀能看出是個仙童模樣,眉心一點朱紅,顯得格外醒目。

他湊近些,用氣音好奇道:“這是小公子求來的小仙童?”

薛鷂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手指微微蜷縮,將小泥人收回掌心。

耳根在黑暗中悄悄漫開一絲熱意,面上卻依舊冷峻。

他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是壽州城中一位法力高深的女仙。我在壽州,便是得她所救。”

黃福無聲地“謔”了一下,頓時來了精神,忙問:“如此靈驗?不知仙居何處?法號為何?待此間事了,屬下也去誠心拜拜,求個平安。”

薛鷂垂下眼眸,望著掌心的小泥人,指腹輕點小泥人粗微鼓的臉蛋,嘴角微微勾起:“女仙法號為:桃子大王。”

黃福:……???

他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滿臉難言地看向那小泥人。

這道法高深的女仙,法號竟如此奇怪?

-----------------------

作者有話說:不用拜神了,桃子大王馬上從天而降[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