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狐仙 狐仙與小道士

關燈
第93章 狐仙 狐仙與小道士

話音落下, 店內一時靜極。

店主臉上那朵菊花般的笑容凝滯了一瞬,原先彎成細縫的眼睛微微睜大些,瞳孔裏閃過一絲詫異, 旋即又被更深的、職業性的了然覆蓋。

他不露痕跡地將眼前這容貌昳麗少年從頭到腳,再細細掃視了一遍。

心下不由得嘖嘖稱奇, 真是人不可貌相, 瞧著這般光風霽月的模樣,私底下竟好這一口?

薛鷂被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得眉心一跳,不自在地別開臉,眉頭微蹙, 聲音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沒有麽?”

“有有有!”店主瞬間回神,臉上堆起愈發殷切的笑意, 連連點頭,“公子稍候,容我尋尋。”

說罷便轉過身,彎腰撅臀, 在一口木箱中窸窸窣窣地翻找起來。

薛鷂卻沒有看他的動作。

他望向身後簾子, 側耳傾聽,只覺著似乎隱約有了動靜。

他迅速轉回頭, 喉頭發緊, 低聲催促, 語速快而清晰:“若一時難尋, 便罷了。”

“找到了,找到了!”恰在此時,店主直起身,手裏捧著四五本的小冊子,放在櫃臺上, 一字排開,低聲:“公子,這些便是你要的束縛及隔墻有耳。”

他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本,湊得更近,聲音裏透著一股秘傳般的得意:“其中,此冊最為奧妙,當年可是風靡京都各大娘子的閨閣私藏,講的是一樁仙凡軼事,那仙子啊……”

薛鷂的耳根已然紅透,他目光飛快地掠過那些攤開的冊子,只在店主所指的那本上停留一瞬,只見那書頁上簡單勾勒著雲鬟半偏,香肩微露的仙家女子。

未來得及細看,成衣鋪子簾後的腳步聲愈發清晰,仿佛下一瞬就要掀簾而出。

他點點頭,一把抓起店主推薦的那本,又從旁邊胡亂抽出兩本畫著繩索纏縛圖案的,看也不看,一並塞進懷中衣襟深處。

他放下早已準備好的銀錢,指尖在櫃臺上輕輕一叩,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切莫聲張。”

店主掂了掂手中明顯超重的銀錠子,眼角餘光掃過那微微晃動的簾子,臉上露出一種“我懂,我都懂”的了然神色,重重點頭,同樣低聲回道:“公子放心,我自是曉得。”

“阿鷂。”盧丹桃掀開簾子,走到店門外,“我弄好了。”

幾乎在簾子晃動的同一剎那,薛鷂已然轉身,幾步走到她面前,將櫃臺與店主都擋在了身後。

“怎麽樣?”盧丹桃眨了眨眼,“還可以吧?”

她剛剛出來前照了好幾下鏡子,簡直神了,明明只是改了眉形,敷了層薄粉,好像什麽都沒弄,但就是不太像她。

好厲害的技術。

擱現代,肯定是一個超級無敵有名的妝娘。

薛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擡手,指尖極輕地在她頰邊碰了碰,“你在此等我一下,莫要亂跑,我換身衣衫,我們便回家去。”

回家?

盧丹桃蹙了蹙眉。

靖國公府……不是早已被抄沒了嗎?哪來的家?

“可聽見了?”見她似有走神,薛鷂又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

“聽見了聽見了!”盧丹桃回過神,躲開他的手。

眼角餘光瞥見櫃臺後那書店老板正用一種極為覆雜、難以言喻的眼神偷偷覷著他們,她臉上一熱,鼓了鼓腮幫,伸手將他往成衣鋪子裏推了一把,“快去換你的衣服!”

待薛鷂的身影消失在簾子後,她才仿佛無事發生般,走到書店櫃臺前,佯裝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堆疊的書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

“老板,你這有話本麽?”

店主笑呵呵:“自然是有的,小娘子要什麽?”

盧丹桃佯裝隨意地打量了一圈,指尖在櫃臺上無意識地劃了劃,斟酌著開口:“就是那種……”

她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春宮圖,有麽?”

店主臉上的笑容一頓,又見眼前貌美女子朝自己勾勾手指。

他下意識地伸過頭去,見她先是飛快地往成衣鋪簾子方向瞥了一眼,確認安全,才用氣聲,補充道:“最好是……帶點捆綁那種的。”

店主:……

他臉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眼神在緊閉的成衣鋪簾子、以及眼前這滿臉寫著“我只是想買本學習資料”的女子之間,飛快地輪轉了一圈。

這是…單方面的,還是雙方面的?

盧丹桃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個絕世好計劃在她剛才第一眼見到這書店時就已經成型。

經過這五天在船上的經驗,她已經徹底明白了。

薛鷂已經沒救了。

想讓他自己想通,到底怎麽取悅家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教育,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她只要搞幾本教材,假裝不小心落在他看得見的地方,按照他這種控制欲極強的小爹,肯定翻來看的。

——他之前在船上,不就是嘴上爹味十足說什麽“別看話本把腦子看壞”,然後把她所有的書都翻了一遍嗎?

當然了,他絕對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東西是她幹的。

但這,正是她計劃中最精妙的一環!

只要他領悟了她的偏好,自然就明白該如何投其所好。

屆時,她養成小小外室的宏圖大業,豈不是指日可待?!

嘿嘿。

她腦子裏飛快地將這完美計劃又過了一遍,志得意滿地擡起眼皮,卻見店主嘴角那抹笑意,怎麽看怎麽有點僵硬古怪。

盧丹桃蹙了蹙眉,不滿道:“如何?到底有沒有?”

“有,有!”店主如夢初醒,連忙點頭,伸手將剛才收拾起來的春宮冊又拿出來,在盧丹桃面前一字排開,笑容恢覆如常,“小娘子請看,就這幾本了,您瞧瞧,中意哪本?”

盧丹桃有點不滿意,“怎麽就這幾本啊?”

選擇也太少了吧。

店主呵呵幹笑兩聲,意有所指:“實在是……今日有些搶手。”

盧丹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指向那本畫著半露香肩女子的冊子:“這本呢?講的什麽?”

店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本啊,這便是最搶手的,講的就是隔墻有耳的趣事,精髓所在,娘子不喜歡?”

隔墻有耳,那不就是n/t/r?

盧丹桃蹙了蹙眉,瞬間將書丟了回去,臉上很是嫌棄:“誰喜歡了,我才不喜歡。”

她搖了搖頭,就這還是最搶手的,也是沒誰了。

什麽人啊,真的是,奇葩男是不分時代和地域的。

“丹桃。”成衣鋪簾子後傳來薛鷂的喚聲,“過來,走了。”

誒!來了!”盧丹桃高聲應了,又迅速轉頭,壓低聲音對店主飛快叮囑,“保密啊!不許說出去!”

見店主表情古怪卻連連點頭,她才迅速將那幾本教材塞進懷裏,拍了拍,確保穩妥,然後一蹦一跳地,掀簾去找薛鷂。

薛鷂已等在成衣鋪的後門處,換了一身衣服,化了個妝容,乍一看,只跟他本人只有四五分相似。

看見盧丹桃過來,他極自然地伸出手,牽住她的。朝成衣鋪婦人微微頷首,便拉著盧丹桃,悄無聲息地融入後門外僻靜的小巷。

巷子窄而深,青石板路濕漉漉的,似乎剛下過一陣急雨。

薛鷂步履很快,卻穩,牽著盧丹桃七拐八繞,不久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到了另一條臨河的大街。

景象與先前碼頭的街道完全不同。

河水呈碧綠色,緩緩流淌,兩岸栽著垂柳,枝條柔柔地拂著水面。

雖已近傍晚,但沿河的樹上都掛著精致的燈籠,尚未點亮,在漸濃的暮色裏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盧丹桃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左顧右盼暗暗稱奇。

忽而,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囂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隱隱傳來。

她下意識回頭望去,只見遠處街口似乎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旋即又一擁而散,呼喝著朝不同方向狂奔散開,腳步聲、呼喊聲混亂地交織。

她心下一緊,猛地想起什麽,連忙扯了扯薛鷂的衣袖:“剛才頂替我們的那兩個人,會有事嗎?”

“不會。”

薛鷂目光平視前方,腳步未停,牽著她徑直走向城門方向,從懷中掏出兩個早已備好的路引,順利通過檢驗以後,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們在被鷹揚衛帶著另一邊的時候就會被引路魚吃掉。”

盧丹桃瞪大眼,“吃掉?”

薛鷂偏頭看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臉:“假的。”

盧丹桃“哦”了一聲,權謀文真的好亂。

她想了想,又擡起頭,壓低聲音問:“那些人魚呢?如果他們是被元家和皇…”

話未說完,卻見薛鷂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上,發出低低的“噓”聲,眼神示意她噤聲。

“此地不宜多言。”他低聲道,“先回家再說。”

盧丹桃重重點頭,隨即又歪了歪頭,一臉疑惑,“回哪…啊?你們家不是……”

她斟酌了下,含糊說了幾個字:“@&%%……那啥了嗎?”

薛鷂聽著她含混的嘟囔,眉頭緊蹙,一臉無語地偏頭看她,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你到底在說什麽”。

盧丹桃鼓了鼓臉,只好稍微清晰些,低聲問:“不是應該都充公了嗎?”

她記得靖國公府只剩下被囚禁在鷹揚衛地牢的薛鷂一個,不是嗎?

元十三不是還說靖國公府的血都流到河裏了嗎?

薛鷂扯了扯嘴角,拉著她,腳步一折,又拐進了另一條更為寬闊整潔的大街。“那是長姐的房子。”

盧丹桃擡起頭,看向街口矗立的牌樓,上面龍飛鳳舞題著三個鎏金大字——寧和坊。

她左右看了看,這條街上的宅院明顯更高大齊整,更好看,也更繁榮點。

“你姐姐的,那不就是皇家的嗎?”

“是私產。”薛鷂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語氣認真地糾正著:“還有,那也是你姐姐。”

少女卻像是沒聽見後半句,只嘟了嘟嘴,晃了晃腦袋,目光又被坊內精巧的樓閣吸引。

薛鷂掂了掂手中不大的包袱,繼續解釋道:

“當年長姐為助今上登基,也為籌措薛家軍軍餉,曾化名行商。機緣巧合,結識了如今濟和堂孟東家的母親。”

“為避人耳目,也為了資產安全,便將一部分不便明示的家資,托名放在了孟家商號名下經營。”

“孟東家?”

身前帶路的少年捏了捏她的手,“所以我們得先去濟和堂。”

京都城的濟和堂,顯然與壽州她所見的非常不一樣。

門面很寬大,招牌很豪放,兩邊還掛著大大的匾子。

左側寫著“專治不育不孕”,右側寫著“偏方蓄精壯陽”,字跡張揚跋扈,毫不含蓄。

然而,與這唬人聲勢相反,店堂內卻空空蕩蕩。

只有一個穿著夥計衣服的年輕人,正支著下巴,對著門外發呆,百無聊賴。

那夥計瞥見薛鷂牽著盧丹桃進來,昏昏欲睡的眼睛驟然一亮,像是久旱逢甘霖,騰地起身,熱情洋溢地迎上來:“二位客官!可是要治……”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迅速轉了一圈,尤其在薛鷂的腰腹部微妙地停留了一瞬。

夥計恍然,上下打量二人一眼,連連點頭:“明白,明白!二位請隨我來。”

說著便引他們穿過前堂,進了內間。

內間陳設簡單,只一桌兩椅,墻上掛著幾幅經絡圖。

一位膚色黝黑、身形利落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他們,低頭整理著藥櫃。

聞聲,她轉過身來。

盧丹桃輕“呀”一聲。

是她。

上次在羅家鎮朱家包子鋪和她一起問春梅的冷酷少女。

她還是跟那時候一樣酷酷的,目光在她和薛鷂身上停頓一瞬,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語氣極其冷淡,沒什麽起伏::“我名花鞏,是東家的徒兒,此番先到京都,負責接應事宜。”

她邊說,邊推開內間側面一道不起眼的木門,領著二人穿過一間堆滿藥材、彌漫著苦澀清香的房間,又推開一扇門,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竟是一處精巧雅致的小院。

雖然不大,但很是安靜,小亭臺小池子都有,還有很好看的花。

盧丹桃眨眨眼,薛鷂姐姐品味好好,她也好喜歡。

她好奇左右看著,眼尾餘光卻發現走在前面的李花鞏,似乎也有意無意地瞥了她幾眼。

待走到正房廊下,李花鞏停步,轉向薛鷂,語氣依舊平淡:

“裏面三間廂房都已收拾妥當。我與另兩位夥計住在隔壁小院,若有事,可隨時喚我。”

言畢,便欲轉身離開。

盧丹桃連連點頭,笑瞇瞇地開口:“辛苦你啦花掌櫃。”

已經邁出幾步的黝黑少女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語氣格外認真地糾正:“我姓李,叫李花鞏。”

盧丹桃咬咬唇,重重點頭:“不好意思啊,李掌櫃。”

李花鞏一頓,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開口,只再次一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隔壁小院的月洞門外。

薛鷂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已經灑下的微微細雨,牽起她的手,“下雨了,別站在這,家主瞧瞧今晚我們要住哪間,可好?”

盧丹桃被他牽著走,聞言停下腳步,“你說錯了。”

薛鷂回頭,見她又蹙著眉頭,繃著小臉,裝得很是嚴肅的模樣,“我說錯什麽了?”

只見盧丹桃伸出食指,晃了晃,糾正道:“是,家主看看今晚家主自己要做住哪一間。”

薛鷂眉頭微蹙,捏了捏她的臉:“你不和我睡?”

桃子家主閃過他的手,彎腰搶過她的包袱,抱在懷裏,大呼:“NO!”

拜托,他們還在冷戰好嗎?

小小外室聽不懂這個詞,但是不用聽懂,也知道這是拒絕的話。

他抿緊唇瓣,看著她東挑挑西撿撿,邁進了最大的東廂,然後當著他的面,將房門闔上。

薛鷂:……

他扯了扯嘴角,走至她房門口,敲了敲門,一句“你可要吃點東西”還未曾開口,就聽見裏面傳出少女先發制人的話:

“不吃不吃。”

薛鷂:……

他沈默了一會,指腹隔著衣服碰了碰著藏在懷中的畫冊,久久才呼出一口濁氣,轉身邁進了西廂房中。

盧丹桃聽著少年腳步聲離去,鼓鼓臉,瘋狂甩甩頭。

薛鷂真的是一個大笨豬,他沒救了。

她一定要盡快實行她的完美計劃,趕緊讓笨豬啟蒙。

盧丹桃的第一次!一定要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她轉身閂上門栓,然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懷中掏出那幾本春宮冊,盤腿坐在床上,就著窗外最後一縷天光,飛快地翻看起來,做好最後一次材料檢查。

重點自然是那本強取豪奪主題的。

畫風不算精致,情節也稱不上覆雜,但核心要素齊全——

強勢的一方,弱勢的一方,充滿掌控力的肢體動作,撕裂的衣衫,掙紮與臣服……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氛圍感和暗示!

她快速瀏覽完,滿意地將冊子合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那麽,計劃第一步:讓薛鷂知道有這本冊子的存在。

兩個時辰後,夜色已濃如墨染。

小院裏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細響,和池中偶爾的魚尾撥水聲。

東廂房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盧丹桃探出半個腦袋,先小心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院子裏月色尚可,西廂房的窗戶裏透出昏黃穩定的燈光——

薛鷂還沒睡。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很好。

出發去找茬!!

她將話本塞進袖子裏,然後躡手躡腳,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悄無聲息地穿過小小的庭院,來到西廂房門前。

而此刻的西廂房內,燭光搖曳。

高束著馬尾的少年坐在臨窗的書案前,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絕美的臉上神情異常覆雜——

三分顯而易見的尷尬、六分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絲竭力克制的、耳根通紅的熱意。

他面前的桌案上,正攤開著那本勾勒著仙家女子、被店主譽為“最為奧妙”的春宮冊。

畫冊的內容,說實話,於他而言堪稱貧瘠,情節更是簡單直白,甚至還不如盧丹桃在船上看的那些話本來得跌宕起伏。

通篇講的,不過是一只急於修煉的小狐仙,下山尋覓男子以采補元陽。

一路遇書生、邂鏢師,每到一處便與人春風一度,行事張揚不知收斂,終於惹來一位法力高強的小道士註意。

而那店主口中涉及的隔墻有耳,便是發生在第四卷。

小狐仙不知死活,竟將主意打到了這位冷面小道士身上,企圖盜取其更為精純的元精以助長功力。

於是夜半潛入道觀,於小道士清修靜室之外,使盡渾身解數,種種挑逗引誘,小道士一時不察,深陷圈套,雖及時用捆仙繩反制,卻依舊意亂情迷,與她春風一度。

而這一切,全被追趕狐仙而來的書生等人聽了個完全……

薛鷂蹙緊眉頭,指尖飛快翻動,視線掠過一幕幕衣衫不整、姿態撩人的畫面。

驀地。

他耳尖一動,視線從畫冊中收回,投向房外那道正鬼鬼祟祟來到他房前的嬌小身影。

那道身影側耳往他房門貼了貼,隨即,擡手,用指節輕輕叩響了門扉,“阿鷂,你在嗎?”

薛鷂未立刻應聲,只是垂下眼,看向因攤開的畫頁上,那狐妖貼近道士窗欞、媚眼如絲的圖像。

然後,悄然將畫冊合攏,輕輕推到了書案一角。

隨即,緩緩起身,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垂下眼眸,看向眼前少女,聲音有些沙啞,問道:“怎麽了?”

-----------------------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給大家發紅包[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