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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修)外室 外室什麽都沒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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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修)外室 外室什麽都沒看到了……

“聽說……水裏要是有血, 引路魚就會聞到,然後就會全都來了。”

江水悠悠,客船西側的一間客房裏, 白天發現屍體的年輕女子臉色蒼白,垂淚低聲哽咽著。

一旁的男子伸手將她拉起, 摟入懷中, 掌心在她背後輕輕拍撫,低聲安慰:“桂兒,那就是些傳聞罷了。”

桂兒猛地搖頭,掙脫他的懷抱, 從男子懷中起身,“不是傳聞, 你我都知曉的,那並不是傳聞。”

她擡起眼,盛滿了極致的驚恐與哀傷,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沈郎他…不就是因為變成了引路魚, 你我才能在一起嗎?”

“桂兒!”

男子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聲音也失了平穩, “過去的事, 還提它做什麽?”

“我忘不了……”桂兒渾身顫抖,“林函,我忘不掉,沈郎他最後看向我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冰冷的江水,每到午夜夢回, 都會時刻將她冰醒。

所以今日,她才下意識讓船工將那落水之人救起,好像這樣她就能彌補當日她二人對沈郎坐下的一切。

她不再看林函,失魂落魄地挪到窗邊,擡手將緊閉的窗戶推開一條小縫,看向那已經被夜色染黑的江面。

半晌,她極輕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我想,沈郎肯定知道我們在哪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冰冷的絕望,“我們逃不掉的。”

林函眼皮狠狠一跳,他猛地轉過頭,視線也投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江面。

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西側客房裏,再無人開口。

死寂,沈甸甸地壓了下來。

而這片詭異的安靜,從客船西側無聲蔓延,流淌過昏暗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二樓盡頭那間燃著燭火的客房。

燭光搖曳,將這間客房映照得溫暖而朦朧。

一對少年男女雙雙沈默,分坐房中兩邊。

容色迤邐,束著高馬尾的少年靠坐在太師椅中,低垂著眼,正靜靜凝視著手中白瓷茶杯裏微漾的茶水。

少年的另一邊,臨窗的藤椅上,坐著一位杏臉桃腮的少女。

她發髻有些松垮,幾縷碎發不聽話地垂落,隨著從船窗呼入的江風輕輕飛揚。

她也微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並攏的膝頭,盯著纖細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空氣裏浮動著一種微妙而粘稠的靜謐,混合著少女身上若有若無的甜香,以及少年帶來的清冽氣息。

半晌後。

少女似乎有些坐不住了,雙腿無意識地動了動,又迅速並攏。

她擡起眼,臉頰通紅,目光游離地看向少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那……床單怎麽辦啊?”

少年聞聲,從茶水的沈思中回神。

他擡眼看了看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亮,隨即視線轉向一旁櫃子上卷起的竹青色綢緞床單。

床單被人隨意卷起,中間部位,被水跡暈開了一大團,變成了很是突兀的深綠色痕跡。

薛鷂的目光靜靜地停駐在那抹深綠上,記憶瞬間被拉回方才在床上的荒唐。

少女那白皙細嫩,從未被人窺視過的隱秘之處,因他貪婪逗弄而止不住顫抖濕潤的景象,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那觸感,那熱度,那氤氳的潮氣,仿佛還殘留在他指尖。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迅速收回視線,重新聚焦在手中的茶杯上。

杯中的茶水早已冷透,隨著客船輕微的搖晃在杯中蕩漾,幾滴濺上他微燙的手背。

他伸出指尖,輕輕拂去那點冰涼。

清澈的茶水,只有那麽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在他指腹的來回摩挲下,很快便蒸發殆盡,只留下一小片短暫的濕涼。

比方才那因他的懲罰,而從她身體最深處止不住流出的,要少得多。

他抿了抿嘴,壓下心頭再次竄起的燥意,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我們將床單帶走。”

“但是。”少女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船家問起呢?”

“無端端把人家被子買走,是個人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鼓著臉,指著少年,“都怪你!”

隨即又垂下臉,甕聲甕氣:“這下我太丟人了。”

薛鷂擡眼,仔細看了看她。

見她只是小臉通紅,但眼中並無淚意,這才暗自松了口氣:“說是茶水打翻即可。”

盧丹桃不滿地瞪他,“這個理由太生硬了!”

他真的好敷衍!

少年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那你下次還要不要再笑了?”

少女氣呼呼地,差點從藤椅上站起來:“那我流鼻血的時候,你不也笑嗎?我都沒有說懲罰你!”

她才笑了多久啊?

不過區區不到半個小時,他就惱羞成怒。

盧丹桃的視線忍不住又往櫃子上瞟了一眼,那團深綠映入她眼中。

她心頭猛地一跳,連忙垂下眼去,努力壓制著心底不斷冒出的滾燙。

“我當時不是說了讓你碰碰?”薛鷂反問。

盧丹桃瞬間瞪大眼,好不要臉的男人!

“那我說了讓你給我看看那裏,你也沒給啊!

少年聞言,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修長的指尖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了敲。

幾個呼吸後,他才開口,但這次不再是之前那番爹味教育,而是一句簡單的:“你真的要看?”

盧丹桃呼吸一窒。

耳邊是窗外綿延不絕的江浪聲,與近在咫尺的,少年指尖敲擊桌面的律動聲響交織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那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指腹上,上次為了給她做月事帶而留下的針孔應該已經消失了。

此刻,那完好的指腹正一下下,不輕不重地按在桌面上。

就像剛才他一下又一下,時快時慢地按在她……

盧丹桃猛地一個激靈,掩飾性地並攏雙腿輕輕磨蹭了一下,飛快地移開視線。

嘴上學著他平時一樣,輕嗤一聲,很是嫌棄:“我才不看。”

她將發燙的小臉轉向窗外,看向已經變成深藍的天邊,飛快在腦中找到一本舊賬,掀開就開始叭叭:“你就等著看我笑話唄,就跟今天白天一樣,看著我在你面前鬧笑話。”

她說著,還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著重強調,“你可真討厭!”

“沒有覺得你笑話。”薛鷂摩挲著指腹,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她身上。

隨即忍不住地緩緩往下,劃過她因坐姿而勾勒出的優美曲線,最後落到那因她微微側身而顯得愈發飽滿挺翹的臀上。

方才她從床上慌忙爬起躲避時,他曾驚鴻一瞥。

又是滿眼晃目的白膩,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再次滾動,連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感覺耳根隱隱發燙。

他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沈默了一會,終究還是開口,聲音低啞:“是覺得你很可愛。”

隨即又覺得不夠,又忍著那點難為情,低聲補充了一句,“很可愛,看不夠。”

低啞的聲音逆著江水,飄入少女耳中。

盧丹桃耳尖一抖,只覺白天鼓鼓漲漲的心臟,似乎又漲了幾分。

她垂下眼皮,攥緊拳頭,卻依然止不住臉上那不斷攀升的溫度。

不行!不行不行!

桃子大王,你得保持清醒,不要被渣男的話迷惑!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繼續翻舊賬。

卻聽見房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伴隨著船家小二恭敬的詢問:“客官,您點的吃食到了。”

吃的?討厭鬼什麽時候點了?

盧丹桃下意識偏了偏頭,有些好奇。

可一回頭,目光正好與少年望過來的視線撞個正著,她迅速扭過頭去,還不忘附贈一聲表示不滿的輕哼。

薛鷂抿緊嘴唇,捏了捏自己指尖,才朝她點了點,輕聲交代:“別坐在那吹風,過來吃些東西。”

說罷,起身走向門口。

盧丹桃聽著他腳步聲逐漸遠離,這才悄悄轉眼,望向門口。

只聽得那小二似是怕驚擾房內人,壓低了聲音連連道歉,說什“今日實在對不住,特意做了白玉糕送來”之類的話。

她眨了眨眼,正猶豫著要不要也起身過去看看。

可才半站起,房門就傳來闔上的聲音,薛鷂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走了回來。

盧丹桃立馬坐下,下意識又夾緊雙腿。

薛鷂看她還是維持那個別扭的姿勢坐在藤椅上一動不動,蹙了蹙眉:“過來吃些東西。”

桃子大王已讀不回。

薛鷂扯了扯嘴角,走到桌旁,將食盒打開。

一股香甜溫熱的氣息立刻飄散出來,彌漫在房中。

盧丹桃動了動鼻子,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去。

只見少年那雙漂亮的手從食盒裏取出幾個精致的小碟子,然後動作就頓在了原地。

她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什麽東西?能讓薛鷂看著發呆?

她歪了歪頭,難道是薛家軍的密信啥的?

薛鷂確實怔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食盒裏那道船家作為賠罪特意送來的白玉糕上。

那糕體做得小巧,形似微縮的饅頭,白皙飽滿,表面淋了些許晶瑩的糖蜜,在跳躍的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模樣…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了幾下,明知不可為,卻依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塊。

指尖傳來微涼而柔軟的觸感,他下意識地用了點力,輕輕捏了捏。

隨即,一股莫名的失望湧上心頭,他有些索然地將其放回碟中。

不一樣。

與剛剛他指尖感受過的絕妙觸感,完全不一樣。

雖然寬度差不多,約莫是他兩個指關節的長度。

但觸感截然不同,不夠細膩,不夠嬌嫩。

剛剛他所觸碰的,所逗弄的,所貪婪的,是這個凡間之物遠遠比不上的。

替代品,永遠只是拙劣的替代品。

就如同棗包比之壽包。

是他在褻瀆。

薛鷂深深吸入一口自窗邊吹進的潮濕江風,待那股持續不散的燥意被他強行壓下。

這才擡起眼皮,看向那個一直偷偷瞄著他的少女。

她整個人幾乎要趴到窗臺上,江風拂動她略顯淩亂的發絲,耳垂上那只他買的耳墜在風中輕輕晃蕩,劃出細碎的流光。

她的小臉很是做作地看向江邊,可那眼睛壓根掩飾不住地掃向他手中的食盒。

又是一副很可愛的模樣。

薛鷂嘴角止不住地勾起,朝她招手:“過來,桃子大王不餓?”

盧丹桃這才一臉勉為其難地回過頭,先是伸出纖指隔空點了點他,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你給我把手放下,朝誰招手呢。”

見他聽話放下手,她才故作隨意地問道:“剛剛船家送來什麽東西呢。”

“白玉糕。”

盧丹桃眨眨眼,什麽玩意。

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她心裏琢磨著,要不要給白玉糕個面子,起身過去品嘗一下。

卻見薛鷂將食盒裏的百合粥也拿出來擺放好後,就朝她這邊走來。

盧丹桃現在看到他靠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方才好不容易平覆些的身體,似乎又因為他漸近的腳步和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回憶起了不久前的混亂與潮濕又陌生的快意。

她立刻豎起防備,指著薛鷂:“你、你不準過來!”

薛鷂對她的虛張聲勢置若罔聞,腳步未停,反而加快了些。

三兩步便跨到她面前,輕而易舉地握住她胡亂揮舞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從藤椅上帶起,攬入了自己懷中。

“不是與你說了,起夜後貪涼吹風,晚些你會腹痛。”

盧丹桃紅著臉,在他懷裏極其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不要你管。”

“嗯。少年低下頭,專註地看著她再次布滿緋紅的臉頰。

指尖不受控制地擡起,輕輕捏了捏,低聲開口:“不用我管,那你等會別又嚷嚷說這不好那不好。

哈?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恃寵而驕了?

盧丹桃立刻伸手去推他捏自己臉的手,氣呼呼地反駁:“你一個小小外室,家主提出意見怎麽了?”

薛鷂順勢松開她的臉頰,手指卻滑下來,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俯身,在那兩片被他方才親到微腫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又吮含了兩下,這才輕輕“嗯”了一聲。

開口問道:“家主方才不是說我不是外室?”

盧丹桃眉頭微蹙:“我什麽時候說過?”

她拍開他的手,視線往上,掃過少年那通紅的耳垂上。

下一秒整個人猛地怔住。

剛才在床上那些混亂羞恥、交織著快感與無助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轟然湧回腦海——

“你別按那……”

“你笑不笑了?”

“不笑…”

“那…我是誰?”他通紅著耳朵,但指腹未停,依舊或輕或重地揉按,啞著聲音:

“是外室…還是阿鷂?”

“是…阿鷂…”少女通紅著眼,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臂,夾緊雙腿。

記憶回籠,盧丹桃腦子裏“轟”地一聲,仿佛八百個原子彈同時炸開,整個人被炸到昏昏的。

薛鷂垂著眼,看著她那層羞意從臉上開始蔓延,迅速爬滿耳根,最後向著微敞的衣襟之下而去。

下一秒,紅成蝦的少女用盡力氣推開他,眼神閃躲,“床上的話你別當真,好叭!”

薛鷂:……

他差點被她這翻臉不認賬的本事給氣笑。

盧丹桃眼神游離,紅著臉,轉過頭,不再看他。

她朝向窗外,試圖想讓江風把自己臉上那股熱意吹散。

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兩岸群山也隨之褪成模糊的灰豆綠色剪影。

江風似乎變大了些,推動著浪頭,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就在這江浪聲中,隱隱約約,夾雜著一道若有若無、飄忽不定的叫喚聲。

是猿猴的叫聲麽?

不對,不像。

像是人在喊。

她下意識往外探了探身子,瞇起眼睛巡邏著。

終於,在距離客船不遠處的江面上,她看到了——

有一個人影,正漂在墨色的江水中,隨著波濤的起伏,緩緩地、一下下地朝著客船方向游蕩過來。

盧丹桃心頭一跳,下意識抓緊薛鷂的衣襟,“那個人是掉進水裏面了嗎?”

薛鷂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片漆黑的江面。

盧丹桃迅速往她可見到的船頭望去,想著有沒有辦法讓船工救救落水之人。

卻見船頭之上,那個白天發現屍體的女子,正整個人像神游一樣,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向船舷邊緣。

盧丹桃心中一跳,瞇起眼,又循著那女子的視線,再次望向江中那個漂浮的黑影。

原先那個她看不清的,浮在水中的人,此刻她也隱約看清了。

因為那個人已經游得更近了些,在船四周懸掛的,隨著船身搖曳的燈籠照映下——

他的臉清晰可見。

那是一張屬於男性的臉。

而臉以下的,是類似於魚一樣的身體。

他正昂著頭,嘴唇一張一合,對著呆滯的女子說些什麽。

“你看到了嗎?”盧丹桃怔怔的,“那是什麽東西?”

那就是引路魚嗎?

這水猴子是不是也太逼真了點?

“沒有看到。”少年冷冷清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丹桃:……?

她簡直不可置信,猛地回過頭,雙眼睜得圓溜溜的:“你怎麽會沒看到?”

少年這才從江面收回視線,垂眸,看向懷中一臉驚詫的少女。

他絕美的臉上是一片毫無破綻的正經神色,重覆道:“沒看到。”

“不是。”盧丹桃眨了眨眼,迅速又扭頭往江面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它還在那呢!”

卻又見少年視線也往江中看了眼,神色早已沒了方才的休閑慵懶,但依然開口道:“小小外室,什麽都沒看到。”

盧丹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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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桃子大王:癲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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