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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背後 他指腹在她的傷痕上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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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背後 他指腹在她的傷痕上輕輕拂過

但是世事往往就是這麽無稽。

就如同盧丹桃沒有想到, 這頭小狼人會直接將她直接帶到他的朋友面前一樣。

她也沒想到,自己這聲傾盡全力的呼救飆出去以後,周遭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唯有她自己的回聲在這片的荒地裏回蕩,一遍, 又一遍。

而她預想中, 那些在聽到她呼叫後便會沖過來,把她嗷嗚一口殺掉的狼人團夥,反而呆呆的,杵在原地。

什麽情況?

盧丹桃屏住呼吸,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只見那個菱形臉的駝背人嘴巴微微動了動。

她瞇起眼睛, 努力想要看清他的口型,但實在也沒有辦法看清。

那張臉實在是太難看了!

盧丹桃靜靜等了等,見他們兩個還是沒有動靜。

隨即試探著動了動,也只見那小狼人仰起頭看向身旁的駝背人, 而駝背人依然一動不動。

小狼人歪了歪頭, 又扭頭看向盧丹桃,似乎也有點疑惑。

而盧丹桃…

她已經麻溜地將自己從地道裏拔出來, 旋即轉身, 飛快地往一旁拼了命跑去。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沖!

而在她踉蹌著跑出好幾步後, 那駝背人就馬上反應過來, 迅速邁開腿追了上來。

他的腳步聲沈重而拖沓,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迅捷,緊緊咬在身後。

盧丹桃好奇地往後一瞥,只見那駝背人似乎覺得雙腿奔跑不便,竟猛地俯下身, 四肢著地,形態極其吊詭。

“啊啊啊——”

盧丹桃魂飛魄散,一邊在稀疏的林木間狼狽穿梭,一邊不管不顧地瘋狂尖叫起來,

“救命!救命!!薛鷂——!!””

寂靜的夜空,被這尖銳的女聲悍然撕裂。

這聲音,從讓受不了她尖叫而略顯煩躁地切換回雙腿追趕的駝背人身邊傳出。

穿透大半個湖心院,一直傳到院落另一邊的薛鷂耳中。

此時,薛鷂剛將一個方才襲擊他們的年輕殺狼者死死按在地上,正欲拷問。

當第一聲隱約的帶著顫音的“快來救大美女”穿透夜色傳來時,他整個身體便驟然繃緊。

當第二聲、第三聲更清晰地穿透夜色傳來,他臉色劇變,毫不猶豫地丟下手中的人。

他倏地起身,目光射向同樣偏頭看來的嚴雲,“南邊?”

嚴雲點頭,“南邊就是後院。”

薛鷂下頜線繃緊,再無一字廢話,身形一晃,轉身就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飛奔而去。

嚴雲下意識擡步欲緊隨其後,腳步卻猛地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

他驟然轉身,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剛剛襲擊薛鷂二人的殺狼者。

俯下身,沒有絲毫猶豫,手法幹凈利落,單手握住他們的脖子。

寂靜的夜色裏,驟然響起幾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脆響,清脆而短促。

不過片刻,他的手已依次撫過所有人的脖頸,一一確認都已斷氣後,才直起身,提氣一躍,輕巧地落在了屋頂之上。

他看了一眼薛鷂早已消失的方向,隨即偏過頭,耳朵微動,似乎在凝神細聽四面八方的動靜。

他垂眸思索了不過一瞬,便做出了決斷,未追隨薛鷂,而是提氣朝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飛奔而去。

而就在他離去後不久,本應早已遠去的薛鷂卻去而覆返。

他來到那些屍體前,蹲下身,伸手再次仔細確認了他們脈搏的靜止。

他垂著眼眸,遮住了其中翻湧的思緒,靜默了片刻,他才猛地起身,以比離去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後院的方向全力飛馳。

月光傾灑,將朱漆剝落的回廊立柱照得半明半暗。

盧丹桃強忍著身上酸痛,鉆進了那曲曲繞繞的回廊,想著能借著這些建築,甩開身後緊追不舍的駝背人。

“薛鷂!!!”

她再次大喊,可周圍依舊只有她自己的回聲,以及身後那越來越近的沈重腳步聲。

這個王八蛋,需要他的時候總是沒有動靜。

盧丹桃抿緊嘴唇,借著月光投下的影子,驚慌地瞥視身後。

只見那駝背人追得也是姿態怪異,似乎也是渾身疼痛不止,一邊追著她跑,一邊時不時伸手去揉按自己的膝蓋關節。

看起來很疼的樣子。

疼就快點停下啊!別再追了!

盧丹桃心中狂罵。

可那駝背人的意志力卻異常頑強,非但不肯放棄,嘴上竟還開始模仿她,斷斷續續地念叨著:“薛…鷂…薛…鷂…”

一人跑在前面聲嘶力竭地大喊,一個追在後面嗓音怪異地小喊。

整個場景詭異又荒誕。

盧丹桃真的受不了,邊跑邊忍不住回頭罵道:“你認識嗎你就喊!”

誰知,那駝背人又學著她的話,斷斷續續地重覆::“認識…就喊。”

神經病!

盧丹桃頭皮發麻,再不敢回頭,只顧埋頭狂奔。

她似乎能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了,那沈重的呼吸聲幾乎要噴到她的後頸。

就在她幾乎絕望,以為下一個拐角就要被追上的時候,突然,一股力量從側上方傳來。

“啊!”

盧丹桃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呼,整個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離了地面。

一只溫熱而帶著薄繭的手掌及時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脫口而出的驚叫。

緊接著,一抹極為熟悉的冷冽氣息將她包圍,雙腳瞬間懸空,天旋地轉間,她已被來人帶著,落在了游廊一側高高的屋檐之上。

盧丹桃驚魂未定地猛地擡頭,撞入眼簾的,果然是那張她平日裏很討厭,此刻卻很想見到的臉。

所有的恐懼、委屈、後怕,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盧丹桃癟了癟嘴,眼眶瞬間通紅,鼻子一酸。

前一秒還不存在的眼淚,在此刻就像爆裂的水管,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她氣鼓鼓的臉頰滑落。

她一頭埋進他堅實溫熱的懷中,嗚咽著:“你怎麽才來啊…王八蛋!”

薛鷂原本高高提起幾乎懸到嗓子眼的心,在她帶著哭腔撞入他懷中的那一刻,像是終於找到了落點,重重地、卻又無比安穩地落回了原處。

“剛剛…要確認一些事,所以來晚了。”

他垂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已然松垮的發髻,細細聞了下她身上的清甜馨香,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貼住她的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不料。

“嘶——”盧丹桃猛地一激靈,“疼,你別碰我。”

薛鷂一楞,手臂一僵,“哪裏疼?”

盧丹桃委屈地往後指了指,嗚咽著:“背上,都磨破了。”

薛鷂聞言,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不會碰到她傷處的力道,輕輕環抱著她,讓她側轉過身,借著月光,看清了她的現狀。

少女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蛋也是臟兮兮的,她正抿著嘴,淚珠還是順著臉頰而下。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又將她的臉蛋上的灰塵也拭去,扯了扯嘴角,“好了,恢覆美貌。”

待她伸手打去他的手,才將她輕摁進懷裏,垂眼去看她後背的痕跡。

只見她的後背上好幾處布料已經被磨破,露出了底下斑駁的肌膚。

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脊背上,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色擦痕,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在白膩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疼麽?”少年伸出手指,指尖微顫,想要輕輕觸碰那些傷痕,又擔心自己力氣太重,等會弄疼了她,讓她又要開始咿咿呀呀喊疼,然後推開他,說“不要你。”

“疼死了。”盧丹桃嘟囔著,剛才跑的時候就只剩害怕了,現在停下來才感覺到火辣辣的疼。

“衣服磨得也疼。”

“肯定就是被那個小狼人拖過去的弄到的。”

“都怪阿嚴,他怎麽突然就往後退呢?”

她嘀嘀咕咕指責這個指責那個指責了一堆,小嘴叭叭個不停。

然而,說了一大堆之後,她卻發現,抱著她的少年異常地沈默,除了最初那句問詢,再未發一言。

盧丹桃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是不是傷得好重?”她連忙開口問。

“嗯。”少年的回應只有一個簡短的低音,沈沈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真的嗎?!”少女的聲音立刻帶上了驚慌,她下意識就想扭過頭去看自己的後背,“會不會留疤啊?”

卻被少年一手輕輕按住了後腦,“不會。”

客觀來說,這些傷痕確實不算特別嚴重。

有衣料的阻隔,大多只是表皮磨損,只有少數幾處在微微滲血。

但是在這層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這些紅痕與血絲,便顯得格外猙獰與刺眼。

好像上好的玉,被不懂珍惜的人粗暴地劃上了醜陋的痕跡。

“那你剛嗯什麽?”盧丹桃默默收回試圖查看傷處的目光,轉而投向下方仍在屋檐下像無頭蒼蠅般轉來轉去,整個狀態很是頹然的駝背人。

她的眉頭皺了皺,駝背人好奇怪。

殺人的目標消失了,駝背人不應該很生氣嗎?

“我覺得很重。”

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從她腦後方傳來,而非耳側。

“啊?”盧丹桃問道,他究竟在說什麽?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瞥,卻突然感覺到,一點微涼而粗糙的觸感,極其輕柔地落在了她背上一處火辣辣的傷痕邊緣。

那是薛鷂的手指。

他長期習武,指腹掌心皆覆著一層薄繭,此刻這略帶磨砂感的指腹,與她背上的肌膚相觸,引起盧丹桃一陣細微又無法控制的戰栗。

盧丹桃瞬間瞪大雙眼。

他好大膽!

他真的是處男嗎?

“你……”盧丹桃下意識擡手,卻被他輕輕握住。

“讓我好好看看。”少年的聲音沙啞又低沈。

“看什麽?”盧丹桃掙脫他的手。

“看看傷成怎麽樣了。”薛鷂輕聲,“若是沙礫或布料與肌膚相連,後期治療起來,恐會極為不利。”

“可是…我們還要在這呆很久嗎?”少女偏過頭,目光悄悄落在少年那紅彤彤的耳垂上。

“還要一段時間,狼人還沒捉住。”少年視線從她背後收回,往遠處看了一眼,又輕輕落在她臉上。

兩人四目相對。

盧丹桃覺得她的耳朵馬上也要跟薛鷂的一樣紅了。

她抿了抿依舊有些刺痛的唇瓣,將臉頰更深地埋進少年肩窩裏。

“哦,”她縮了縮肩胛骨,“那你快看。”

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

只剩下夜風拂過屋檐、吹動遠處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彼此間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盧丹桃覺得這安靜讓她心慌意亂。

就像是剛才她要偷親薛鷂之前一樣,心悸得不行。

她將臉微微偏開一點,視線重新落回下方那個尚未離去的駝背人身上,咬了咬唇瓣:“那狼人不是在下面嗎?”

“不在下面。”薛鷂的回答簡短而肯定。

同時,他的指尖極其小心地、輕輕撩起她那被磨破的衣衫布料邊緣。

“疼麽?”

薛鷂強忍著耳根也開始不受控制蔓延開的熱意,將布料又掀開了一點點,更加仔細地查看下面的傷勢。

映入眼簾的斑駁紅痕,讓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疼。”盧丹桃的聲音小小的,悶悶的。

其實,傷口接觸空氣,依舊帶著火辣辣的疼痛。

但不知怎麽的,比起疼痛,她更感覺到癢。

不是傷口癢,是心裏有點癢。

她抿抿唇,覺得必須再說點什麽來轉移註意力,於是又岔開了話題,指指點點著:“你能不能有話直接說,不要老是當謎語人?”

少年瞥了她一眼,“桃子大王真的沒有感覺到有點不對勁麽?”

他收回視線,緩緩壓下頭,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要拂過她的傷處。

越是靠近,那白玉肌膚上的瑕疵就越是清晰。

他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酸疼與怒火就越是洶湧。

不是之前親她的心跳加速,也不是更早看她無意識咬唇時的喉間幹渴。

只有一種幾乎要壓抑不住的心疼,和一種想要立刻將那些傷害她的事物徹底摧毀的沖動。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對著一道較為明顯的、微微腫起的紅痕邊緣,極輕、極緩地、用指腹撫摸了一下。

哪裏不對勁?

盧丹桃在他肩頭不滿地蹙緊了眉頭。

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可多了。

首先,她這麽倒黴就很不對勁。

怎麽會每次都是她呢?

然而,所有的思緒,在她感受到那陣溫熱的、帶著粗糙薄繭的觸感,以極其緩慢而清晰的速度,再次擦過她背上的傷痕時——

戛然而止。

盧丹桃整個人猛地一顫,如同被細微的電流擊中。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聚集在了背上那一小片被他的指尖和氣息撫過的皮膚。

“你別…”

一道帶著微妙顫音,幾乎不像是自己發出的拒絕,從她口中軟軟逸出,“…癢…”

聲音響起的剎那,抱著她的少年,身體顯而易見地僵硬了一瞬,環在她腰側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而盧丹桃自己,更是尷尬得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整張臉徹底埋進他的肩窩,再也不再擡起。

快。

來個狼人殺了她。

現在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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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說好的雙更,現在補上[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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