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床內 她好像很喜歡咬嘴唇

關燈
第51章 床內 她好像很喜歡咬嘴唇

子時。

烏雲蔽月。

朱家包子鋪, 後院最大的房間中,落下帷帳的架子床內,正傳來少女冷冰冰的說話聲。

“我先警告你, 等會不要趁機對我摟摟抱抱。”盧丹桃盯著頂上黑黢黢的床頂,將聲音壓得又低又冷。

“我們這算公務, 公務懂嗎?”

薛鷂瞥過眼, 窗外今夜無月,帷帳又隔絕了大部分光線,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屬於盧丹桃的輪廓,

更別說能看出她的表情。

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懶得理她。

明明是她與二哥提出這種無聊的提議, 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見他沈默,盧丹桃忍不住側眸瞥去。

帳內昏暗一片,床也不大,她已經盡力讓開, 整個人都快要擠到床邊邊了。

但薛鷂身上的體溫依然可以透過兩人之間薄被, 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烘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發熱。

她悄悄擡起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的臉頰, 只覺觸手一片溫熱。

薛鷂今天的體溫怎麽這麽高, 之前她都沒這樣覺得。

她腦子裏胡亂想著, 不過按照定律來說。

男人體溫突然變高, 要麽發燒,要麽發騷。

前者她沒有辦法,後者她沒有想法。

想到這裏,盧丹桃更加鄭重地提出要求:“你等會要控制住,不能親我。”

薛鷂聞言,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轉回頭看向她。

正巧這時,雲霧散開,月光傾瀉而入,穿過窗欞,漫過帷帳。

雖依舊朦朧,但足以讓他看清身旁少女的樣子。

她微仰著頭,距離他不過半臂之遙,月光在她臉頰輪廓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邊。

薛鷂的視線不受控地順著那光影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那被她咬得微陷下去一小塊的嫣紅唇瓣上。

那目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專註,盧丹桃只覺被他盯著嘴唇有些酥麻。

她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又覺得這動作有點此地無銀,連忙擡起手,用掌心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嘴。

眼前之物被一只纖細的手取代,薛鷂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你真的想太多,我沒有要親你。”

盧丹桃的聲音從指縫裏透出來,悶悶的:“想也不行。”

薛鷂答得幹脆:“也沒想。”

“那你剛剛盯那麽久做什麽?”盧丹桃立即反問。

剛剛他的眼光就跟要吃了她一樣。

說不想親她,誰信。

薛鷂輕嗤了聲,“那是你嘴巴上有東西。”

是嗎?

盧丹桃將信將疑,用手掌在唇上胡亂擦了幾下,然後用手指點點他,仰起臉問道:“還有嗎?”

薛鷂回看,那只纖細的手已經離開,眼前之物又重新暴露在眼前。

“看不清。”他說。

盧丹桃呼吸一滯。

她的視線微微下移,恰好撞進薛鷂的眼眸中。

帳內寂靜無聲。

盧丹桃卻仿佛能聽到自己胸腔裏什麽東西在砰砰地加速跳動,一聲響過一聲。

一種莫名混合著危險與悸動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清了清嗓子,轉過頭:“看不清就算了。”

薛鷂沒有接話。

帳內重新陷入沈寂,只有清淺的呼吸聲相互交錯著。

盧丹桃也沒有回頭,目光直直地投向帳外。

夏日的帳幔不厚,但也不薄,望出去只有影影綽綽,模糊不清的輪廓。

在這沒有點燈的夜晚,縱使有月光透入,也是一樣的朦朧。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撩開帷帳的一角,只見一抹月光,灑在房中。

盧丹桃探頭朝窗外望去,外面靜悄悄的,什麽異動也沒有。

就像昨天她看到的窗戶,白白的,似又月暈,又不像。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這種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的感覺最難受了。

盧丹桃往後看了一眼,只見薛鷂靜靜地看著床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張了張嘴,很想趁現在還沒動靜,跟他商量一下,要麽大家換個位置。

畢竟她一個毫無戰鬥力的人躺在外邊,真的只起到擋箭牌的作用。

但目光觸及到薛鷂在昏暗光線中依然挺拔修長的身形時,她又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討厭鬼雖然看起來瘦,但實則高大的很,之前在亂葬崗的草叢,他把她圈在懷裏,就能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他換到外邊,說不定那個人一看就露餡了。

大家都各就各位,要是因為她的原因,而讓計劃落空…

可她也實在害怕。

盧丹桃偷偷擡眼,再次瞄向薛鷂。

見他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便屏住呼吸,極小幅度地,一點一點地朝他身邊挪動。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萬一真對她下手,這個討厭鬼也能給她擋住。

誰知才剛挪了兩寸不到,一道清淡的、帶著了然的目光就輕飄飄地落在她的頭頂。

“話說二公子…”盧丹桃極其流暢地擡頭,問道:“他為什麽會答應這個計劃呢?”

薛鷂:……

他看著她一邊故作認真地提問,一邊拼命往自己身邊挪的樣子。

唇角幾不可察地輕扯了下,“二哥為何答應,你不知曉?”

盧丹桃一楞,他這話什麽意思?

連裝都不裝了嗎?

“我會不知道?”她仰起臉,一副“我搞不懂你的樣子”看向薛鷂:

“我的意思是,這個計劃如此幼稚,二公子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答應呢?”

薛鷂輕哼了一聲,她也知道幼稚,說不通。

“自然是有原因。”

二哥再怎麽樣陪著她玩,也不會隨意制定一個計劃。

他的目光掃過盧丹桃依舊在鬼鬼祟祟靠近的小動作,也不阻止。

視線重新落回床頂,解釋道:

“那些人動作極為靈活,更會憑空消失,我與阿嚴對此手法還未能搞清,誘敵深入,自然是最好的方法。”

一說起憑空消失。

盧丹桃就想起當時在推開那人的觸感。

“你們在和他們打鬥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他的骨頭會動?”她問。

“骨頭會動?”

“嗯!”盧丹桃終於挪到薛鷂身邊,少年身上溫熱的體溫,夾雜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方才覺得過高的溫度,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令人安心的充實感。

她定了定神,仔細回憶著當日奇怪之處,“那時他拍過我肩膀後,我伸手推了他一把,結果……我好像沒有碰到他的身體,好像就只碰到他空蕩蕩的衣服。”

“空的?”

“就像身體裏的骨頭忽然消失了。”

或者說,就像是,身體的骨頭可以隨著他的擺布。

就像昨晚敲她窗戶的那只手。

反過來的手,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嗯。”薛鷂將視線移到她已經開始悄悄伸向他衣服的手上。

“像是身體從衣物中抽離了,”

順著她的話,“或者說,那衣物之下,本就空無一物。”

盧丹桃的動作驀地一頓。

方才似乎有一絲靈光閃過腦海,卻快得抓不住頭緒。

這句話,總覺得哪裏透著不對勁。

忽然,她的手指被人輕輕捏住,然後移開。

盧丹桃順著那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指看向它的主人,理不直氣也壯地抱怨:

“你幹嘛呀,抓一下怎麽了,又不是沒抓過,我害怕啊。”

薛鷂額角青筋微跳,語氣帶著幾分咬牙的意味:“你不看看你抓的是哪裏?你害怕你就抓男子腰帶?”

這個笨蛋是不是對男子的腰帶有什麽特別的癖好?

不抓就不抓。

有什麽大不了的。

盧丹桃收回手,本想扭過頭不再理他,但又實在忍不住好奇:“那他們會搞這招的話,就算引他進房間,他發現有埋伏,那也會逃掉啊。”

薛鷂看了看屋頂:“二哥……早已安排妥當。”

·

屋頂之上,嚴雲正檢查手中鏈接著窗戶機關的魚線。嘴裏喃喃著:“這麽細的線,真的能穩當麽?”

他說著,忍不住又將擔憂的目光投向薛翊所在的那間小屋。

小屋之內,薛翊安然坐於輪椅之中,接過朱四娘遞來的熱茶,朝她溫和一笑:“不用忙活了,快去睡吧。等會若聽見什麽聲響,也只管睡覺便是。”

“我不會有事的。”他又補了一句。

朱四娘點點頭,唇瓣翕動,似想再叮囑些什麽,終究還是咽了回去,默默退了出去。

薛翊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門後。

方才收回,遙遙望向夜空中那輪被烏雲纏繞、若隱若現的明月。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月亮依然被烏雲遮遮掩掩地纏繞著。

薛鷂側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已挨著他的手臂沈沈睡去的盧丹桃。

她半張臉下意識地埋在他臂側的衣料之後,呼吸清淺而均勻。

薛鷂視線從她緊閉的雙眼慢慢往下,再次定格在那張紅唇上。

她好像很喜歡咬嘴唇。

薛鷂漫無目的地回想,從初次見她開始,她最常見的小動作,要麽是鼓著腮幫子小發雷霆,要麽咬著嘴唇給他撒嬌耍賴。

而此時,那張平日裏總是被咬得陷進去的唇,正安然地閉合著,未受任何侵擾。

忽然,她不知夢到了什麽,唇瓣輕輕動了動,竟又那唇瓣輕輕啃咬了幾下。

薛鷂眸光一暗,心底某根弦被無聲撥動。

他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手指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緩緩伸出,極其輕柔覆上了那片柔軟的嫣紅,將那點被她咬住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救了出來。

指尖傳來的觸感溫軟、微彈,帶著濕潤的生命力。

原來真的像水晶糕,他恍惚地想。

可似乎又全然不同,這觸感遠比水晶糕更鮮活,更柔軟。

這感覺有些奇異,難以名狀,只覺無比新奇。

那柔軟的觸感仿佛帶著鉤子,誘使他流連,不願撤離。

似乎僅僅是手指的觸碰,已不足以撫平心中悄然升起的陌生的渴望。

薛鷂垂下眼眸,視線緊緊鎖住那片因他方才揉按而顯得更加紅潤飽滿的唇瓣,心底驀地劃過一絲難以饜足的空虛。

他不由自主地,緩緩低下頭,向那片誘人的柔軟靠近。

“嘚嘚嘚。”

就在此時,窗欞上傳來三聲輕響。

節奏緩慢,清晰無比,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薛鷂所有的動作瞬間僵滯,他瞇起眼眸,目光銳利地看向聲音來源。

與此同時。

小屋中,薛翊敲擊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下,他端起一旁早已涼透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視線穿透窗戶,落在那個傳來敲擊聲的房間。

而房間的屋頂之上。

嚴雲啃咬著魚線測試韌性的動作微微一頓,虎目圓睜,炯炯目光立刻投向下方。

窗戶之外,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現。

他再次伸出手,緩慢地,有節奏地,不疾不徐地,敲擊著窗戶。

“嘚嘚嘚。”

這聲音如同直接敲在盧丹桃的天靈蓋上,她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豁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竟是薛鷂近在咫尺的臉龐,以及他懸停於自己上方,未來得及完全退開的姿勢。

盧丹桃睡意未消,困惑地蹙地眉,剛吐出一個字:“你……”

薛鷂聞聲,倏然回眸。

那雙鳳眼在昏暗中依舊清亮,此刻正靜靜地看向著身下的少女。

她眸中帶著茫然和疑惑,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少年不動聲色地壓下心頭的異樣,盡力忽略耳根處的滾燙。

只將下巴朝床外方向輕輕一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來了。”

-----------------------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晚一丟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