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你亂動什麽 他的聲音自她唇邊響起……

關燈
第46章 你亂動什麽 他的聲音自她唇邊響起……

“這小姑娘都未曾開口, 小公子這是急著往哪兒去?”百曉生語氣調侃著,“你可知那片巷道是通往何處?”

薛鷂:……

他目光輕掠過盧丹桃:“……通往何處?”

“壽州城巷道分布曲折,並不是進去了就可以回來的, 若一路向前,便是城外, 而那城外, 正是荒城。”百曉生合扇一指。

盧丹桃懂了。

就是壽州城版本的城中村,只不過是連在郊外的那種。

她回頭望向那片巷落,城中村的話,確實很難找人。

“那你知不知道怎麽找到他?”

“壽州內, 我無所不知。”百曉生自信滿滿。

“你剛剛還說你不知道蕓娘女兒去哪了。”盧丹桃指指點點。

“……這。”百曉生這了半天,終於這出了下一句:“這事我雖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身上鬼種之事啊。”

“鬼種?”盧丹桃與一旁的嚴雲幾乎同時脫口。

“……”來自幾不可察看了他們兩一眼的薛鷂。

“那姑娘不正是懷上了鬼種,才讓蕓娘變得瘋瘋癲癲”百曉生說道。

“起初她來尋我,我也以為只是生病,可後來聽雲游道人一說, 才知是中了鬼種。”

他略作沈吟, 又道:“其實這事,在壽州城內也不是頭一遭了。”

“只是蕓娘與女兒相依為命, 瘋瘋癲癲便鬧得大了些。”

百曉生忽地停頓, 望向盧丹桃:“想聽麽?”

盧丹桃連連點頭:“想。”

“但是, ”百曉生搖頭晃腦, “這乃是壽州城秘辛,得加錢。”話音未落,他已望向薛鷂。

薛鷂:……

他看了眼滿臉寫著“我要聽”的盧丹桃。

盧丹桃朝他眨巴眨巴眼:“阿鷂。”

她很想聽,但是她沒有金瓜子。

可薛鷂有,薛鷂那麽喜歡她, 他肯定願意給…的吧。

大不了以後等她發財了,十倍還給他。

薛鷂:……

其實他不太明白,她想知道鬼種之事,為何不隨他回家問二哥。

偏要在這街上聽一個江湖混子胡侃。

他垂眸,對上她亮晶晶的眼,那雙清澈杏眼中,除了搖曳的火光,便只映著他一人。

再無其他。

薛鷂薄唇微抿。

罷了。

她馬上就要去嶺南,便讓她好好聽聽吧。

在盧丹桃亮晶晶的註視下,薛鷂又往百曉生掌中灑下幾顆金瓜子。

百曉生心滿意足,撩起衣擺在街邊石階隨意坐下,擺出說書人的架勢:

“這事,還得從三年前靖國公薛家出事之後說起。”

盧丹桃一怔,目光不自覺飄向薛鷂。

薛鷂面無表情,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此話怎講?”

百曉生長嘆一聲:“三年前一個雨夜,我正於家中熟睡,突然聽得夜半有人敲門,起身披衣開門——

“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麽?”

百曉生隨意披了件外衫,推門而出。

從門縫中瞥見來人,他立刻將門大開,笑道:“原來是劉員外。”

“員外裏邊請。”

“不用不用。”劉員外滿面驚慌,拉著他便往外走,“我有急事,需先生相助啊。”

“何事啊?”百曉生剛問出口,卻不見回答,只得隨劉員外登上馬車,直抵劉宅。見到劉小姐那一刻,他才明白為何劉員外面色如此難看。

“小姐這是……”百曉生被眼前景象震驚得語不成句。

只見那劉姑娘躺在繡塌之上,身上蓋了薄被,卻掩蓋不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急忙拉過劉員外,壓低聲音磕巴問道:“您可是要我去尋那情郎…呸,那賊人?”

“哎呀不是不是!”劉員外急得跺腳,“小女這是染了怪病啊!”

他又朝一旁丫鬟招手,急聲道:“快去將那一盆東西取來。”

百曉生愈發迷糊:“小姐生了病,該請大夫才是。”

雖說他略懂些醫術,卻遠不及坐堂大夫專業。

劉員外重重一嘆氣,頹然落座:“早請過了,可都束手無策,說這並不是病,我已無法子,這才深夜請先生前來。”

百曉生一楞,不是病?

恰在此時,丫鬟端著一只銅盆回來了。

劉員外起身,聲音澀然:“小女前些日子開始茶飯不思,隨之小腹鼓起,接著……”

他哽咽片刻,借著向百曉生招手的機會平覆心緒,才說道:“接著小女便生下這些…這些東西。”

百曉生往盆中一看,竟是滿滿當當的蟲子。

“這!這是何物?”百曉生驚得連退數步。

“正是不知,才請先生來啊。”劉員外道,“先生通曉百事,可曾聽聞此等怪象?可有解救之法?”

他雙目通紅,“我夫人因此事憂思成疾,我夫婦二人唯有此女。”

“若能救小女一命,便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可我當時是真不知曉。”百曉生搖頭嘆息,“此生從未見過如此駭人之物,那蟲子足有我小臂長。”

盧丹桃聽得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又向薛鷂靠近幾分,“那劉姑娘最後怎麽樣了?”

“離世了。”百曉生面露哀戚,“那姑娘也算是我看著長大,多麽溫婉賢淑的好姑娘。”

“當時我還以為,隨著劉姑娘離世,這等怪事便不會再現。”

“後來就被蕓娘遇上了?”

“不。”百曉生搖頭,“劉姑娘去後,劉員外又尋到我。”

“這次是哭著來的。”

“先生,求先生再助我。”

“發生何事了?”百曉生被劉員外狼狽不堪的模樣驚住。

“小女…小女的新墳被那盜墓賊生生掘開了啊!”劉員外哭倒在地。“連帶著遺體也不翼而飛。”

“竟有如此惡行!可曾報官了?”

“報了報了,可那狗官不管啊!”劉員外咬牙切齒,“我擊鼓鳴冤,可那狗官聽罷前因後果,便將我打發出來。”

“還說我家芳兒是自身不檢點,許是沖撞了邪祟,此等醜事莫要張揚。”

“這狗官!員外可是要我幫忙將小姐遺體尋回?。”

“不,我昨夜已遣散所有家仆,已將小女遺骸尋回。”

“是在何處?”

“義莊以內。””劉員外說到此處,淚意全消,面目猙獰:“可遺骸已被賊人開膛破肚,我只求先生,能否幫我尋得賊人,我願散盡家財,只為小女討個公道!”

“那最後……”盧丹桃輕聲問。

“沒有,什麽都沒有找到。”百曉生回憶至此,臉上已無半分笑意,“劉員外郁郁而終。一年後,同樣的事再度發生。”

“這次才是蕓娘。”他說。

“那蕓娘的情況和劉姑娘的是一樣的嗎?”

“也許是。”百曉生眼底掠過一絲晦澀,“但她運氣好些,城中來了位雲游道人,以純陽命格救回了她的女兒。”

他望向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若劉姑娘有此運氣……”

嚴雲很是不信:“純陽命格之說,真有效用?”

“這我便不知了,但我見那姑娘與男子到樹下相會時,氣色極佳,完全不似曾染重病。”

“那……”盧丹桃蹙蹙,想要再問,卻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搶先。

“那你剛才所說,蕓娘鬼種之事並不是唯一一件,又是為何?”

薛鷂擡眼,手中把玩著盧丹桃發髻上掉落的小簪花,目光投向百曉生。

盧丹桃見狀,連忙摸了摸發髻,發現空空如也。

他什麽時候拿走的,那是四娘子送她的。

盧丹桃伸手就要去搶,又怕百曉生覺得失禮,只得咬唇先忍了下來。

下一瞬,一顆金瓜子落入了她掌心。

盧丹桃雙眼一亮,擡眼望去。

瓜子的主人沒有看她。

他那張精致的側臉在燈火下半明半暗,正專註地望著百曉生,等待著下文。

可百曉生似被往事奪了心情,胡亂將剩下的事情搞成壓縮包,三兩句草草說完:

“自蕓娘之事後,眾人便知那是鬼種。”

“起初人心惶惶,可那狗官下令禁止謠傳,時日久了,也就無人再提。”

“即便後來再現此等事,城中人便直接將女兒送往城外亂葬崗,送還給鬼了。”

“可是…直接就丟在亂葬崗,這世間明明就沒鬼的。”

百曉生聞言,今夜首次正眼看向盧丹桃。

街頭燈火搖曳,映照出少女嬌嫩的容顏。

她雙眸清澈如泉,雙頰氣鼓鼓的。

他輕笑出聲:“若天下父母都如你這般想,便好了。”

邊境貧困,活下去已是不易,哪還有多餘的虧欠?

百曉生不再多言,拍拍膝蓋站起身來,“如若你們想查鬼種之事,可去亂葬崗瞧瞧,許是近日又有新送去的女子。”

“只是今夜那亂葬崗,必然陰氣沖天,兇險異常,你們……”

三人同時望去,以為他還有什麽關鍵線索沒說。

卻見百曉生從隨身布袋中掏出一摞符紙,問道:

“你們要護身符不要啊?”

·

壽州城外,亂葬墳。

盧丹桃跌跌撞撞地攥緊薛鷂的衣角,跟在他身後,打量著這片荒涼之地。

距離她上次來這,也過去不到七天,怎麽就感覺有點大變樣了。

不僅樹密了,草也高了。

陰氣也重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護身符,看向走在前方薛鷂,“你真不要嗎?阿嚴買了三個呢。”

薛鷂語氣極淡:“你若是害怕,回家去便是,何必跟來。”

“還戴這個假東西,你不說這事只是詐騙?”

“這是心理安慰,心理安慰你懂嗎?”

薛鷂嗤笑一聲。

盧丹桃一聽這語氣就急,開始盧氏指指點點:“你這人真討厭,怎麽說得我們兩個像膽小鬼似的。”

說完,她瞥了眼比她更顯鬼祟的嚴雲。

毅然決定收回這句話。

好的,只有她不是膽小鬼。

“嗯,我討厭,那你跟不討厭的去吧。”薛鷂說著。

話音剛落,身後之人突然頓住。帶著他被拽得後退半步。

隨即,手臂被人緊緊抱住。

少女溫軟的身子貼上來,薛鷂渾身一僵。

“有鈴鐺在響。”盧丹桃壓低聲音,小臉上寫滿緊張。

三人同時望向樹林深處。

樹林之中迷霧重重。

一陣詭異的鈴鐺聲自樹林深處幽幽傳來。

鈴聲絲絲入耳,隨後那白茫茫之中,隱約現出幾道人影。

盧丹桃只覺得雞皮疙瘩一陣接一陣地冒出來。

自從進入地底以後,她的雞皮疙瘩就沒休過假。

她這是傳進恐怖小說裏面嗎請問?

她抱緊薛鷂手臂,還是覺得害怕,打算像上次一樣去偷偷牽他的手。

誰料她剛有動作,就被薛鷂攔腰一抱,藏在了大石之後。

借著石頭與野草的眼眸,藏住身形。

可剛藏好不久,樹的另一頭也傳來了鈴鐺聲。

盧丹桃瞪大雙眼。

這是在幹嘛?

她急忙擡頭,貼近薛鷂耳畔,輕聲問道:“怎麽辦?”

薛鷂只覺得耳垂一陣發燙,那股熱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別說話。”他一手護著她的後腦勺,一手緊攬她的腰。

往後一坐,讓她整個人跌坐在自己腿上。

另一條長腿支起,讓她靠著,將盧丹桃整個人都圈在懷中。

那走來的人影聽見動靜,往草叢中望了一眼。

只見一片漆黑,隨後又轉過頭去。

盧丹桃整個身子縮在薛鷂懷中,一雙小手撐著他胸前。

她悄悄扭頭,探出眼,穿過野草的縫隙,去窺視外面的隊伍。

只見五六個人,高矮肥瘦各不相同。

他們披著麻戴著孝,踮著腳跟,搖搖晃晃的穿過這條野路。

盧丹桃屏住呼吸,擡眼往上。

月華如練,傾瀉林間。

借著月光,盧丹桃很清晰地看見,那些披麻戴孝的人,臉上都戴著正正方方的面具。

面具上只留兩個孔洞,估計是用來視物的。

被註視的那人似有所覺,驀然轉頭望來——

盧丹桃呼吸一滯,連忙把臉埋回薛鷂的頸窩中。

少女溫熱綿軟的臉頰緊貼著他的頸窩,柔嫩唇瓣不經意擦過頸側。

薛鷂整個人瞬間僵住。

喉結不受控制地 劇烈滾動了一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盧丹桃聽得鈴鐺聲漸遠,剛松了口氣,擡頭打算再看一遍那幾人。

卻意外發現,月光之下,薛鷂的耳垂紅得滴血。

她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 戳了一下 他那紅得發燙的耳垂。

隨著她這麽一碰,薛鷂渾身驟然緊繃,耳邊的熱氣迅速上湧至臉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突然抓住她那只作亂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

盧丹桃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懷裏,兩人的臉瞬間貼近, 鼻尖幾乎相碰,嘴唇只差毫厘。

少年低頭凝視著她,眼神深邃如夜,與平時的淡漠,地宮的專註全然不同。

“你亂動什麽?”

他的聲音自她唇邊響起,低沈而危險。

-----------------------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之前膽小的寶寶還有沒有在看,先說一下,這個副本沒有鬼也沒有怪人[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