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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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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

把鍋丟給原主一家, 盧丹桃也覺得很不妥。

可是…

她攥著手指,假裝萬分不經意地,偷偷擡起眼簾, 迅速瞟了薛鷂一眼。

只見他背對著那絲微光,整個人幾乎融在陰影裏, 看不清神情。

盧丹桃心裏七上八下, 完全沒底。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也不知道他這個所謂的皇帝不能外傳的話是真的,還是因為猜了什麽而故意來套她的。

平心而論,薛鷂對她,確實是愛慘了。

但, 許仙也很愛慘了白娘子,最後呢?

還不是聽法海的, 親手將她鎮壓在雷峰塔下。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他可以為了心愛之人付出生命,但不代表可以為妖怪付出。

薛鷂萬一知道她是個穿越的,肯定會認為她是個妖怪, 說不準當場就直接把她刀了。

就算因為太愛而下不了手, 也極有可能將她丟在這詭異恐怖的地底,任她自生自滅。

而她, 盧丹桃,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 只有美麗與智慧的工科生。

打手都沒了, 她怎麽應付那具行屍和怪人?

還不是只能困死在這地底。

薛鷂被她的回答弄得無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只自顧自地雙腳交叉席地而坐,背對著她,一個人望著黑暗中更深的陰影, 再次陷入了沈默,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盧丹桃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探口風。

莫名其妙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盧丹桃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憋得難受。

所以他究竟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呢?

好歹給個反應啊,這樣吊著算什麽事?

她鼓鼓腮幫子,悻悻地扭過頭,再次湊到石縫邊,先小心翼翼地向外打量了許久,反覆確認確實沒有任何詭異的東西跟來。

才走到薛鷂旁邊,隔著一點距離,也坐了下來。

兩塊石頭留出來的空隙並不大,說是隔著一點距離,其實就幾乎等於沒有。

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旁邊薛鷂身體的溫度。

盧丹桃錘了錘自己因為狂奔而依舊酸軟發顫的雙腿,又側過臉,偷偷打量身邊像尊石像般一動不動的薛鷂。

他的側臉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只能模糊看清一個優越的輪廓,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

即便是在這種“高斯模糊”的效果下,也已經好看得令人心驚。

盧丹桃想,排除他是自己狂熱粉絲這一點。

單就客觀層面來說,薛鷂確實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只要他不張嘴的話,盧丹桃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回想最初。

她都懷疑當時自己是不是腦子壞了,才會認為他就是龍傲天男主呢?

龍傲天男主長得不算帥,那麽多分析文大佬拼湊了好久,也才拼湊出一個詞——

俊秀。

盧丹桃撫了撫下巴,似乎不僅龍傲天本人,就連龍傲天的下屬們,都沒有一個美男子。

也有可能是作者考慮到男性讀者的代入感,而故意把主角團的都弄成相貌平平。

全書裏容貌最頂尖的男人和女人,反倒是來自於背景板薛家。

其中最好看的,又是那個書裏書外的白月光,薛家世子。

聽說他面若好女,昳麗無雙,卻兼具少年將軍的英氣,有女子之精致,而無半分女氣。

可剛剛那個行屍的臉……

好看嗎?

盧丹桃回憶了下,最終還是垂下了頭。

不好看。

一點都不好看。

她還是覺得薛鷂好看一點。

不對,是好看太多了。

那個臉太可怕了,而且好奇怪。

具體哪裏奇怪,盧丹桃說不上來。

不僅是那具行屍,那間房子,還有這裏的一切。

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每個細節都透露出邪門的說不通。

究竟是哪說不通呢?

最初,她和薛鷂在河邊洗澡,然後看到了浮屍。

是聰明的她利用自己滿是智慧的大腦推理出,河水有分層。

緊接著,裴棣派來的走狗就到了,要對薛鷂下手,順便要對她強取豪奪。

一片混亂之中,薛鷂這個大傻春,偏偏只把她隨口提到的“河底有暗流”“河底有暗道”這兩句話聽進去了,拉著她一頭就紮進河裏。

然後,她和薛鷂就被沖到了地底……

但是,河底分層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地下水流經鹽礦。

可她和薛鷂醒來的時候,雖然說看到了亮晶晶的螢石,但螢石的數量並不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看到礦,也沒有看到人。

就只看到了四肢扭曲,嘴巴被縫起來,行動異常迅速的怪人。

她很可憐,也真的很可怕。

在黑黢黢的地方偷偷摸她,還試圖將她帶走……

等等!

盧丹桃猛地一顫,驟然回頭望去。

身後漆黑一片,似乎是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她抿緊唇,顫抖著伸手向後抓了抓。

——只撈到一抹空氣。

盧丹桃松了口氣,那個怪人真的要給她整出PTSD了。

冷靜,桃子,沒事的。

不行。

她用力搖搖頭。

她不可以把後背留給黑暗。

盧丹桃唰地一下轉身,與薛鷂背貼背靠住。

薛鷂被撞得向前一傾,從回憶中驚醒,回頭瞥去,卻被她散落的發絲糊了一臉。

薛鷂:“……”

他側過身,盯著身後不知在搗什麽亂的小身板,

“你在做什麽?”

見薛鷂看過來,盧丹桃回頭,捏緊拳頭,攥緊拳頭比了個打氣的姿勢,正色道:

“我來守護你的後背。”

薛鷂:“……”

什麽東西?

他不想理她,冷眼掃了她一下,轉回身,默默朝前挪了挪。

誰知身後那小身板立刻跟了上來。

他又挪。

她也挪。

他剛要再移,卻發現長腿已快抵到石頭邊緣。

薛鷂:“……”

他認命地停住,放棄抵抗,任由她靠在自己背上。

“怎麽不挪啦?”

背後聲音傳來,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語氣極為囂張。

薛鷂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視線重新投向石縫之外,想重拾方才兄長與薛家軍的記憶。

卻發現被盧丹桃胡攪蠻纏地一鬧,那些模糊又讓他痛徹心扉的情緒竟消散了大半。

他微微側頭,瞟向身後的盧丹桃。

她很是嬌小,整個人縮在他的背後,如若他不徹底轉過身去,便無法看清她的臉。

只能感受到她不斷傳到他後背上的溫暖觸感。

柔軟,溫暖,重量像羽毛一樣輕,卻又能讓他落到實處。

那淡淡的溫度,仿佛能驅散地底深處帶來的濕寒之氣。

周圍安靜得不像樣子,連之前時不時傳來的遠處水滴聲也蕩然無存。

薛鷂突然有一種近乎壓抑不住的好奇。

關於她,關於這個異世之魂。

她究竟是在怎樣的朝代長大?

才能如此莽撞又謹慎,愚笨又機靈,對人情往來一竅不通,卻又懂得許多他從未接觸的見聞。

“你叫什麽名字?”薛鷂問道。

盧丹桃正暗自得意自己的戰術成功,聞言一楞,下意識扭過頭,卻只看到他後腦勺濃密的黑發。

他這是難受過度,傻了?

還是又在憋著什麽壞招?

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你現在連我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了?”

“嗯。忘了。”少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騙鬼呢你。”盧丹桃撇撇嘴,嘴上吐槽了句。

身體卻歪過去,打算偷偷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究竟在憋著什麽壞水。

不料,幾乎同時的,薛鷂突然轉過頭來。

隔著咫尺之距的黑暗,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石縫外的螢石盈盈發亮,微弱的藍光透過石縫間隙,落在二人之間,仿佛一道模糊的界限。

又像是一層柔軟的輕紗,吸引著人去觸碰。

盧丹桃莫名其妙怔住了,猝不及防地撞進薛鷂的眼底。

這次距離那麽近,她才真正看清,原來他的眼睛並不是死魚眼。

眼角內勾,眼尾揚起,不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而是自帶清冷疏離的丹鳳眼。

而現在,這雙平日裏高傲淡漠的眼睛,正一瞬不瞬,極其認真地註視著她,似乎要把她看進眼底。

盧丹桃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被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弄得有些失措,“我叫盧丹桃。是……”

她聲音莫名卡了一下。

薛鷂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等待她說完。

盧丹桃腦中靈感一閃,瞬間明白薛鷂要做什麽。

美男計。

暗自給自己打氣,穩住桃子。

盧丹桃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完:“是京兆尹家的獨生女。”

薛鷂嘴角扯了扯,忽略她的瞎扯,追問道:“是哪幾個字?”

“什麽?”盧丹桃緩慢地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京兆尹嗎?”

“你的名字。”薛鷂糾正道,“是哪幾個字?”

盧丹桃皺皺眉,她的名字怎麽了?

他究竟要玩什麽把戲。

難不成還能根據她的名字猜出點什麽東西嗎。

可不能了。

她和原主,是一模一樣的名字。

她湊近薛鷂,借著極微弱的光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帶了點挑釁的味道:

“我再說一遍,你可記住了。”

“我,叫盧丹桃。”

“盧丹桃的盧,盧丹桃的丹,盧丹桃的桃。”

薛鷂嘴角的弧度似乎明顯了一些,聲音很輕,重覆了一遍:“盧丹桃。”

“嗯哼。”盧丹桃揚揚下巴,緊盯著薛鷂的眼睛:“有何指教?”

來吧,她就看看他又要說什麽。

誰知。

薛鷂卻移開了視線,重新望向前方的黑暗,語氣恢覆了平淡:“沒什麽。”

盧丹桃:“……?”

她欲要開口指指點點,而就在這時——

“……咕嚕。”

一陣清晰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寂靜的石縫中格外突兀。

盧丹桃一楞,隨即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薛鷂顯然也聽到了,目光輕輕掠過她的小腹。

盧丹桃被看得小臉一熱,迅速用手捂住不爭氣的肚子,嘴唇緊緊抿起。

“餓了?”薛鷂問道,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你……”盧丹桃擡眼,再次與薛鷂的視線對上。

她原本想反問“你不餓嗎?”,但話到嘴邊,卻突然想起剛才那具與薛家世子長相十分相似的行屍,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她迅速調整表情,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你明知故問!”

薛鷂視線緩緩掃過她的小臉,將她所有的小表情盡數收入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扯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到的塵土,“餓了,那便走吧。”

“去哪?”盧丹桃一臉迷惑地看著他。

她這算糊弄過去了嗎?

“離開地底。”薛鷂語氣理所當然。

“是要走回剛剛房子側門的那條甬道嗎?”盧丹桃也跟著起身,“如果要走那條路的話……”

——就要重新回到房子裏面。

兩人對視一眼,腦中不約而同地再次冒出那具行屍的樣子。

沈默,再次降臨。

“方才你往前跑的時候,可曾看清楚走的是哪一條通道?”薛鷂打破沈默,語氣平靜。

“沒有。”盧丹桃搖頭。

她當時只顧著跑了,生怕走慢一步都會那具行屍用鐵鏈砸死,哪還有心思去看哪一條甬道。

“那便出去看看。”薛鷂語氣果斷,說完便徑直向石縫外走去。

盧丹桃看著他異常自信的樣子,著急地“誒”了幾聲,下意識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等會等會,萬一那些怪人在外面呢?”

薛鷂腳步不停,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將她從石縫裏帶了出來,同時說道:

“剛才從窗戶躍出時,我已看清,那些怪人皆僵立於房前,如同木偶,想必是因那……”

他頓了頓,“那具行屍的緣故。”

“如若那行屍有心令她們追趕,我們留在這,等她們趕過來,你我也只有死路一條。”

盧丹桃被他一席話說得無法反駁,只得緊緊貼在他身邊,整個人緊張地左顧右盼。

也許是她真的被嚇出後遺癥了,盧丹桃想。

她怎麽…總覺得會有什麽東西隨時從黑黑的地方撲出來?

盧丹桃瞧瞧抓緊薛鷂的衣擺,亦步亦趨,擡頭看向他,問道:

“那…那你知道我們要往哪走了嗎?”

薛鷂大步流星,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回答得幹脆利落:“不知道。”

盧丹桃:“……?”

她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能用如此理所當然說這三個字。

盧丹桃簡直覺得不可思議:“沒有方向,就瞎走啊?”

薛鷂瞥了眼盧丹桃那緊張兮兮的小臉,又掠過自己被她緊緊拽住不放的衣角,語氣譏誚:“有方向,你就不瞎走嗎?”

“你如何能做到連最基本的方向都分辨不出的?”

哈?

試探不成就來人參公雞?

盧丹桃立刻反唇相譏:

“你分辨得了方向,那你說說,這裏哪個是東,哪個是南?”

薛鷂被她一噎,倒也坦率:“…此處無參照,自然說不出來。”

“嗤。”盧丹桃學著他平時的樣子,輕嗤了一聲。

薛鷂側目瞥了她一眼,似乎覺得跟她計較有些幼稚,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分辨東南四向的方位,若是在城中,可依房屋座向,而野外則觀草木的偏斜,但這一切都是來源於日月星辰。”

他視線落在前方昏暗漆黑的甬道之中,語氣輕輕:

“日出日入之景,其端則東西正也。又為規以識之者,為其難審也…度兩交之間,屈之以指臬,則南北正。①”

雖然薛鷂神神叨叨一大堆需要中譯中的話,但盧丹桃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所以你是想著,我們要找到方向,就要先找到太陽?”

薛鷂挑眉,這個笨蛋還算機靈。

他讚賞著點頭,“你可還記得方才我們躲避那些怪人的高臺?”

“高臺?”盧丹桃回想了一下,“你說那個你帶著我一下子蹦上去的大石頭?”

“嗯。”

薛鷂點頭,特意彎下腰,嘴角輕扯,話語間略帶了些譏諷的味道:

“你先前在高臺之上指著一株小樹與我高談闊論,那當時可有留意,小樹的影子朝向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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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來自《禮書卷三十六》—為規識日法,沒有全部引用完哦。

那棵小樹,就是29章,桃子嗶嗶叭叭讓小薛不要為了她放棄一整片森林的地方[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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