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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壽州(三) 我最親愛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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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壽州(三) 我最親愛的盟友

“覆仇者聯盟啊。”盧丹桃的食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我和你,結盟。”

“以後我們就是盟友了,得有福同享才行。”

有難就各自飛吧,她謝絕同當,盧丹桃在心裏補了一句。

薛鷂聽了,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嘴角輕輕一扯,將手中茶杯遞向盧丹桃,下巴往桌上一揚,示意她放回去。

盧丹桃瞪了他手中那茶杯一眼,當做看不到他的動作。

她直視薛鷂的眼睛,語氣誠摯:“我叫盧丹桃,你可以叫我丹桃。”

薛鷂點頭,“盧姑娘。”

又將手中茶杯往她跟前遞了遞。

盧丹桃還是當做沒看到。

笑話。

她又不是丫鬟,她是來當王爺的好嗎。

她往薛鷂那邊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要怎麽進行?”

比如說,離開這以後要去哪之類的。

薛鷂聞言,目光落在眼前這張芙蓉面上,少女杏眸圓睜,清澈的瞳孔裏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他手臂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心下感覺有些可笑,她是太天真還是真的傻?

竟如此明目張膽地刺探。

是憑何以為他會輕易告訴她?

他開口:“計謀之事,不正是盧姑娘所長?”

盧丹桃:“……”

她下意識咬了咬唇,剛剛她嘴巴是快了點,但他才是男主,後續要按照他的劇情線走不是。

她怎麽知道他下一步要幹嘛,她是來蹭業績的又不是真的來創業的。

她看向薛鷂,想要再爭取一下。

誰知對方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闔上雙目,靠著軟枕獨自睡去了。

盧丹桃哽了一下,一股憋悶感油然而生,就像小組會議上她假意客套幾句,結果所有作業就全砸到了自己頭上一樣。

她捏緊小拳頭,隔空朝薛鷂那張蒼白的俊臉狠狠虛打了幾下。

待氣息稍順,她正要起身離開,身後卻傳來少年低沈的嗓音:“盧姑娘。”

盧丹桃身形一僵,她剛才的小動作不會被看到了吧……

她緩緩回頭,擠出一個假笑:“嗯?”

只見薛鷂靠在床上,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問道:“盧姑娘,你認識我嗎?”

盧丹桃:?

這是什麽鬼問題,剛才不是才介紹過。

她點點頭:“當然認識。”

隨即綻開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你是我最親愛的盟友。”

薛鷂凝視著床前站立的少女,她神色自然,沒有半點弄虛作假的痕跡。

他眼簾低垂,心中疑竇叢生。

從方才他就奇怪了,盧丹桃看他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但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靖國公府和京兆尹府沒有多少往來,但大家自幼都在京中長大。況且,以她昔日對裴棣那份癡纏,他的容貌又怎麽會不知。

可她方才的表現……

薛鷂再度擡眼,審視少女那雙黑白分明、澄澈得像不染纖塵的眸子。

她沒有在表演。

她是真的不認識他。

失憶?

他心下冷笑一聲,裴棣……還真做得出來。

“怎樣?我的盟友。”盧丹桃看他表情詭異,有點奇怪問:“你是不是有想法?”

薛鷂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又緩緩閉上雙眼,丟下一句:“姑娘對裴賊了解甚多,自是知曉如何才能迅速取他狗命。我沒有別的想法,我全聽姑娘的安排。”

盧丹桃:“……”

那你問那個問題是要幹嘛。

她無語離開,轉身那刻又看了一眼少年的表情,三份淡漠六分孤傲,還有一絲絲譏諷。

哦,盧丹桃懂了。

這是在故意找茬,諷刺她呢。

她撇撇嘴,這個男主真和原著裏說的不一樣。

但無所謂。

反正分析文說了,男主和那個謀士的相遇就在這幾天。

等把他的傷勢調理得差不多,她就把他帶到大街上。

大男主嘛,往那一杵,機緣自己就蹭上來了。

想到這,盧丹桃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剛才給少年端茶時放在桌上的小藥包,她記得那老大夫說,這藥的作用是讓男主盡快蘇醒,那現在男主都醒了,這玩意還能吃麽?

別給他吃掛了。

她得去問問。

盧丹桃拎起那藥包,轉身便出了房門。

盧丹桃前腳剛走,薛鷂後腳便倏然睜開眼睛。

他掀被起身,悄無聲息移至門後,將身形隱於陰影之中,目光緊鎖盧丹桃的背影,看著她走到正堂處停了一會,又步入正堂。

盧丹桃剛踏上正堂臺階,便見那老大夫正對著幾名官兵打扮的漢子子點頭哈腰,細聲低語著什麽。

具體的她聽不清,只隱約聽到那官兵說著:“……這點可不夠,你的貨得多。”

而那老大夫連連點頭,又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塞了過去,待那人收下後,他才恭恭敬敬地將人送走。

盧丹桃不禁面露同情,怪不得這個店能在壽州這個哥譚小鎮黑白通吃。

原來是這樣。

果然,做生意古往今來都不容易,上下打點缺一不可。

劉津躬著背,目送蔡捕頭走遠,心裏暗啐了一口,這些狗官,貪得無厭,十天半個月就來讓人上貢,比他們這些做土匪的還像土匪。

錢要拿,藥材要拿,連女人也要搶。

那黃大人手那麽狠,打死的小姑娘比他家裏吃的雞還多,他能到哪裏去尋人。

正自惱恨,一轉頭,卻見盧丹桃獨自一人立在通往後院的門邊。

俏生生的身影,杏臉桃腮,配著身上那襲粉裙,恰似一株開得正盛的桃花。

他怎麽就忘了,他後院還藏著這麽一朵花呢。

劉津瞥見她手中的藥包,笑著問:“可是你哥哥有什麽事?”

盧丹桃搖頭:“我哥哥他醒了,我是想問,他既醒了,那這個藥……還能吃嗎?”

“醒了?”劉津面露訝色,他記得那少年腰腹間被捅了一刀,傷得還挺重,他都以為他撐不了幾日,還死命往這兄妹身上薅錢。

沒成想竟挺過來了,還醒得這般快。

他擺擺手:“既是好了,自然不必再喝藥了。”

“不要喝藥了?”

“當然。”

“那……”盧丹桃有點不太好意思,“那這個藥,能退嗎?”

話一出口,盧丹桃的耳尖就已經燙起來了。

她也知道這個要求有點扯,畢竟藥材那麽瑣碎,還混在一個紙包裏,把它們重新歸類估計都挺費時間的。

但她快要沒錢了。

更何況這錢還不是她的,是原主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可以。”

盧丹桃驚愕:“真的?”

劉津捋須頷首:“自然是真的。”

他雙眼微瞇,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她眼神清澈懵懂,似乎還未比世間俗事汙染過一般。

瞧著……似乎比一般的小姑娘還要好騙一點。

“你們兄妹遭此劫難,也是可憐。老夫身為醫者,便是能幫就幫。”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但雖然藥可以停,可平日還是得好生養著,日常多進些藥膳,方是康健之道啊。”

盧丹桃喃喃:“藥膳……”

這玩意聽著就貴,這種補品不都是有錢人才能吃的嗎?

劉津端詳著她神色,緩緩開口,“不過,令兄倒也是與老夫有些緣分。”

盧丹桃不解擡頭,見那老大夫指著蹲在櫃臺下打瞌睡的小藥童:“我家小童亦是先天不足之體,平日裏都會為他熬些藥膳,今日竈上正巧燉著,你若是不嫌棄,便帶些回去?”

原來這個小朋友身體不好?

可是…

盧丹桃掃過她掃過小藥童那副像米其林輪胎的身材。

看起來不太像啊,這不是挺壯實的麽?是吃了才成這樣?

這麽好的補品……

她試探著問:“要多少錢啊?”

“哎~”老大夫一撫長須,“何需談錢,那是我家小童日常所需,多燉些也是白放著,還不如與你兄妹二人分享,還能結個善緣。””

盧丹桃眼睛一亮。

免費?!

還有這等好事?

她笑著點頭:“這……不太好吧,多不好意思啊。”

劉津笑呵呵:“無妨無妨,也是為我家小童討點福緣,隨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正堂,劉津半側著頭,看向臉上樂滋滋的盧丹桃,狀似閑聊:“不是姑娘是何方人氏?”

盧丹桃:“我京都來的。”

原主身為京兆府尹閨女,本就是京都土著。

劉津腳步微頓,“京都?”

“京都人士,怎麽跑到壽州這荒僻邊境來了。”

盧丹桃剛受了劉津恩惠,不太想騙他,又想起薛鷂那副拽樣,決定把這個問題丟他頭上,她隨口瞎扯:“我哥哥硬要來的。我父母都死了,叔嬸不僅霸占了家財,還要逼著哥哥娶嬸嬸娘家人,哥哥氣不過,就帶著我來找舅父。”

“誰知路上竟遭了山賊。”

劉津壓根沒聽盧丹桃在鬼扯,單看她那個表情,不用聽都知道她撒謊,他只在意她話裏那句,口中無聲琢磨:“你哥哥硬要讓來的……”

·

薛鷂聽見腳步聲漸近,往門後一躲,瞥見盧丹桃與一大夫裝扮的老者從正堂出來,徑直朝院中廚房走去。

他靜待二人身影沒入廚房,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見周圍寂靜非常,不似有人監視,才悄然往前幾步,將身形完美掩在廚房窗外一堆雜物之後,側目往內看去。

只見盧丹桃站在老大夫身側,正探著腦袋,聽他指著旁邊一個瓦罐說道:“正是這個。”

而另一只粗糙黝黑的手從另一旁伸出,為二人掀開蓋子。

薛鷂微微側頭,那手的主人是一個奴仆打扮的粗壯漢子,

他的目光順著那執勺的手緩緩上移,落在奴仆漢子的臉上——

薛鷂瞳孔驟然收縮,眼眸瞬間瞇成危險的細線。

這個漢子的臉,他認得!

薛鷂曾經見過他。

他受此重傷皆因來時曾遭山賊劫車,而當時將長刀捅進他腰腹的山賊,正是此人!

只是當時的他神情兇狠,而如今,卻態度謙恭,臉上全是討好之情。

薛鷂下意識捂住腰腹間隱隱生疼的傷口。

後腦抵著冰冷的墻壁上,目光如冰,射向廚房內聚在一起的三人。

爐中藥膳的濃香混著碗筷撞擊的清脆聲,順著窗戶縫飄了出來。

同時飄出的,還有盧丹桃清晰無比的詢問:“……只要他喝了就行?”

“當然。”,那老大夫笑著應聲:“姑娘放心。這藥膳對他而言,最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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