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成親(二) 咒訣是什麽?

關燈
第124章 成親(二) 咒訣是什麽?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用呂殊堯的真身相歡, 蘇澈月躺在自己親手紮起的薄紅紗帳中,滿是依戀看著短發長眸的少年將他罩在身下。呂殊堯的眉毛密得性感,手指撫上去, 從指腹一路癢顫到心底。

他的嘴唇比原來豐軟,親吻落下來, 蘇澈月想象自己變成了一朵綿柔的雲,深深陷進去就出不來。

“阿堯…… ”

呂殊堯從滿鋪欲色中微微擡頭,眼睛濕漉漉的, 叫他:“澈月……?”

“嗯?”

“會不會……很不習慣?”他小心地問, “我的樣子……”

“不會。”蘇澈月毫無遲疑, 伸手將他緊緊攬下,“是我最想要的樣子。”

“我愛你。”

他熱烈地吻上他,與他坦誠相貼, 將他所有的顧慮和不安都點成燎原烈火,將兩個人一同燃燒得幹凈徹底。

在嘗試讓探欲珠流出的日子裏,他們也沒閑著, 從陽朔一路往昆侖去, 路上斬妖除魔,誅邪滅祟, 呂殊堯也算是實現了每個中二少年仗劍天涯鋤強扶弱的英雄夢, 而且還是鴛鴦俠客、神雕俠侶那種,登上修界巔峰,迎娶男頻白強美、龍傲天,給他圓滿壞了,回去夠吹到死。

“《欲來》讀者千千萬,誰比我幸運一半。”他倚坐在蕩雁劍上,肆意笑開, 蘇澈月在一旁看著他,眸光盈滿愛慕和欣慰。

蕩雁在空中飛馳如電,流星掠空,呂殊堯探頭往下看,發現飛到了瓶鸞鎮上方。他道:“澈月澈月,我們在這裏停一會兒。”

蘇澈月也跟著向下看,看到一棵熟悉的參天古樹,眼尾動了動。他心中是不想停的,奈何自從呂殊堯恢覆記憶,出門就極少讓他動靈力,現在蕩雁劍的控制權根本不在他這裏。

蘇澈月抿著唇“嗯”了一聲。呂殊堯便收了力,讓劍停在了瓶淚樹冠之上,抱著蘇澈月輕輕一躍,穩穩落在粗大的樹幹上。

蘇澈月:“……”

蘇澈月:“來這裏作甚?”

“玩兒。”呂殊堯說,借著空蒙月色,他看見蘇澈月眼睫微垂輕顫,以為他在害怕,便問:“……怕高嗎?”

蘇澈月下意識反駁:“禦劍之人怎會怕高。”

“那怎麽緊張了?”他把他攬過來,安撫他後頸,“這個地方有很多神奇和溫暖的東西,你想不想看一看?”

蘇澈月:“……”

“悄悄告訴你,”呂殊堯貼著他耳廓說,“這裏有好多好多陶姑娘的瓶淚,都是掛給子絮的。”

“你說,他們倆還要量子糾纏到什麽時候,才能互通心意修成正果啊。”

蘇澈月:“……?”

“你看你看。”他歡脫地轉過身,蘇澈月卻驀地扯住他衣袖:“……別看。”

“為什麽?”呂殊堯不解道,手已經扶到另一截枝幹上。他順著力道,還是轉眼看了過去。

月光白如霜糖,灑在枝丫粼粼生光,微風輕過,懸垂著的瓶淚如風鈴沙沙作響,動聽悅耳。

“……”蘇澈月卻無心去聽,望著眼前人半頓住的背影,僵著聲音喊道:“……呂……唔……”

他被回過頭來的人抵住後腦,死死抱住,唇舌侵略,熱烈癡狂。蘇澈月也忘了掩飾什麽,動情地抱著他,他們坐在樹幹上,呂殊堯吻得激烈,枝身搖搖撼動,蘇澈月不得不撐住他肩頭,輕喘道:“要掉下去了……”

呂殊堯癡慕地瞧著他:“不會讓你掉下去。”他垂眼,抱著他,吻他眼睛,從眼尾到眼睫,他輕喃道:“蘇澈月的眼淚是什麽味道的?”

蘇澈月:“……”

蘇澈月:“不要看。不要嘗。”

蘇澈月:“我摻水了。”

“好,不看。”呂殊堯沒有想笑,依著他,“我說過的話,你怎麽忘了?”

“……”

他知道,是他魂魄散碎,蘇澈月還沒能找回他的那段日子,定是在那個時候他來的瓶鸞,抱著滿瓶淚水,滿懷希望和絕望,獨自神傷。

“蘇澈月,你是在哪裏找到我的?”

蘇澈月每次尋找丟失的愛人,都像個失心魔君,提著蕩雁劍,碰見正道,追根究底地問,碰見邪道,就是剝皮拆骨地問。

第一次,問呂殊堯的人在哪。

第二次,問呂殊堯的魂魄在哪。

他的每一次尋找,全天下都人盡皆知,也全天下都無能為力。

就算是戰神,靈力也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找魂魄的日子,他殺過的邪亂甚至比過去近三十年還要多。因為太久不停留、休息,到後面他忽然覺得他的劍怎麽那麽重,他快要拿不起了,他快要不認識他的劍了。

那個平日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裏的小妖撲過來的時候,蘇澈月眼前很模糊,模糊到出現幻覺,看見了日思夜想的人,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擋在他身前。

蘇澈月一抹眼睛,先斬了那只妖,然後才看到那縷比煙霧還要輕還要薄的魂識,暈頭轉向地、軟綿綿地落回了他懷中。

蘇澈月楞住了。

居然——是在這裏。

居然真的是在他們約定好的地方。

可是太虛弱了,太輕了,輕到像不存在,像風一樣吹過,像空氣一樣守候,移魂結根本感知不到,蘇澈月也感知不到。

就是這樣虛無縹緲的寸縷薄魂,卻在那一刻爆發出不可能的力量。

只為了在那一瞬間護住他。

“不用擔心。”他的眼睛比瓶鸞的星星還要明亮,字句柔和堅定,“無論我去哪,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回到你身邊。”

“嗯。”蘇澈月說,“不用擔心。”

“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見你。”

呂殊堯輕啄他耳垂:“我希望我的澈月,只會在一種時候哭……”

瓶鸞鎮五少主的府宅永遠有一間廂房,是為呂公子和二公子所留。這天晚上他們就宿在這裏,依舊熾熱纏綿,宛如新婚。呂殊堯在最後關頭隱忍著,拼了命維持著一線清明,將自己抽出。蘇澈月起身,淚珠還如水晶似的墜在眼尾,他替他吻去額間和眉心的汗,溫熱掌心緊密裹住他,一邊在他耳邊低慰。

“阿堯,阿堯,老公……我愛你,我愛你。”

“給我……給我吧。”

呂殊堯瞳孔散焦,在蘇澈月的請求和親吻中徹底釋放。蘇澈月掌中湧出澄藍靈光,在靈力相激相護下,那枚鴿蛋大小的晶瑩靈珠終於再度現世。

“總算把它弄出來了……”呂殊堯以肘撐膝,氣喘籲籲靠在床頭。蘇澈月微紅著臉,妥帖將珠子收好,開始一點一點清理床褥。

“澈月,一會我再——”

以前清理這種事都是他睡著後,呂殊堯自己一個人做完的,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得到,一點動靜也沒有,沒有吵醒他,還會把他整理得很幹爽舒服,好像什麽都沒做過,又好像什麽都做了個幹凈。

“你睡一覺吧。”蘇澈月無可奈何看向他,竟然說,“算我求你了。”

“……好的。遵命。”

自鬼主魂魄消亡,昆侖龍脊上那道巨大的瘡疤便時刻彰顯於天地間,不再有任何掩藏。銀白色的蕩雁劍懸在冰峽上空,因早感應到地下的邪異力量而震顫不已。

呂殊堯牽著蘇澈月的手跳下來,在一步一步朝冰峽靠近的過程中,腦海裏不斷閃回那一天,他獨自決定脫離光明,深入黑暗的那一天。

在鬼獄裏度過的每分每秒都那麽煎熬,心底排斥洶湧而起,他不自覺拖慢了腳步。

蘇澈月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越來越緊,沈吟一瞬,索性停住了步伐。

“怎麽了?”呂殊堯回過頭來。

“……”蘇澈月說:“害怕。”

呂殊堯楞了楞,想起來眼前人也曾為他一往無前奔赴煉獄,苦寒峭壁,滾燙熔巖,險些將他折磨得丟了性命。

他的睹物傷情、他的難過恐懼,不會比自己少。

呂殊堯深吸一口氣,眼睛閉上又睜開,撐出個笑來:“那你在這兒等著我?”

蘇澈月搖搖頭:“不想再被封五感。”

呂殊堯說:“沒人敢再封你的五感。”

蘇澈月道:“那你抱我下去。”

內心因他這一句主動示弱而保護欲爆棚,瞬間沖刷掉了他的不安。呂殊堯說:“好。”

伸出手緊緊圈住人,呂殊堯帶著他一齊從狹縫邊緣落下。蘇澈月在半空中攬頸吻他,順勢擡手遮住他的眼睛。

一吻之後,他的手移開,呂殊堯在一片黑暗中有些慌亂地喚他:“澈月?澈月?”

“嗯,我在這。”

呂殊堯明白過來,他是刻意抹去了他的視覺:“……我看不見了。”

“嗯,不用擔心。”蘇澈月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來做你的青鳥。”

“不讓你再看見那些不好的東西。”

說話間落至最底,呂殊堯不知何時被蘇澈月反摟在懷,聽見刀劍出鞘相交聲鱗次櫛比地響起,刮過他耳朵。恍惚中他聽見有人叫“二公子”,又好像沒有。

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澈月?”

周圍靜了一會。

“……咒訣。”

“咒訣!”

“咒訣——”

“……鬼主沒了,這些小鬼還堅守崗位?這麽敬業?誰給他們發工資啊?”

他看似玩笑,實則語氣裏透出遮蓋不住的緊張。

蘇澈月又親了一下他臉側,淡然問:“咒訣是什麽?”

呂殊堯:“我……我也不知道。”

那天他就是答的不知道,是幺郎自己出來芝麻開的門,他真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咒訣是什麽……

蘇澈月一手摟著他,一手掃著蕩雁,呂殊堯只能聽見唰唰幾道象征性的破空聲,緊接著有人驚喜開口叫道:“二公子把呂公子也帶來了!”

“真的是呂公子!”

“呂公子真好看,比原來還要好看很多!!”

呂殊堯:“……?”

這聲音怎麽和剛才問咒訣的一樣??小鬼認出他們了?還表現得這麽高興?

“咒訣是什麽?”蘇澈月再次問他,嗓音溫潤帶磁。

“我不——”

“跟著我念。”他說。

呂殊堯:“……呃?”

“呂殊堯永遠不離開蘇澈月。”

呂殊堯:“…………”

好啊,敢耍他。

……轉念一想,就是因為是蘇澈月,才敢這麽逗他。

發工資的人就是蘇澈月!!他們提前串通好的!!

他堵著氣,一直沒開口。蘇澈月語重心長道:“你晚一秒鐘說咒訣,他們就要多為你在噬域拼殺一會。”

“……!”

呂殊堯敗下陣來,低低出聲,卻沒聽出任何不滿,相反誠意十足:“……我永遠不離開你。”

“嗯。”蘇澈月又啄他一下他唇角。

他一下憶起,蘇澈月剛回來那天晚上,抱山宗醫堂,他也是這樣擁著他的姿勢,在施放完靈力、解決完棘手的暗器之後,低頭啄他唇角。

他的心又如那夜一般,咚咚跳起來。他習慣抱蘇澈月、護蘇澈月、占有蘇澈月,太多太久,差點忘了他的澈月其實強到無人能比。

他突然就一點都不害怕了。

“澈月,寶貝。”他篤聲說,“解開我的眼睛。”

“不怕了?”蘇澈月問。

“不怕。”他用力搖頭,“我想看著你。”

看著你強大到壓倒一切,看著你清絕到動人心魄,看著你……看著你,從頭到尾,裏裏外外,寸寸縷縷,看著你。

蘇澈月輕輕笑了一聲,吻上他眼睫。他重拾光明,眼前還有些模糊不清,手已經快速覆上蘇澈月的丹田,再度用靈力潤護他的靈核。

他也永遠不會忘懷,愛人的每一次強大,都伴隨著因他而生的疼痛。

兩個與噬域糾葛過多次,幾成宿命的人,第一次並肩立在這給他們帶來過莫大痛苦之地,十指相扣,面色從容堅定。

呂殊堯翻出斷憂鞭,在蘇澈月耳邊親昵道:“第一次和你一起打架,好緊張。”

入了鬼獄,他的思維很發散,一會又想到玩過的某款游戲,蘇澈月就像裏面好感度解鎖到滿格,才有資格邀他一起並肩作戰的NPC。

不不不,他才不是什麽NPC。

他也不只是想和他一起打架。

蘇澈月魅惑笑了笑,只有呂殊堯才能看見二公子露出這樣的笑容,他說:“看上去不比那個春夜緊張。”

“你當時都哭了。”

呂殊堯:“…………”

是他把人帶壞了嗎?

二公子當眾開車啊!!!

“不逗你了。”探欲珠於他掌心顯出,純白剔透,其上凝著蘇澈月新築的靈罩,安靜流轉於空。

噬域數以萬計厲鬼感受到靈珠的力量,剎那驚如飛鳥脫兔,以急雨閃電萬鈞之勢自域心四散奔逃,逃往峽外,逃出山巔,意欲逃得離這顆珠子越遠越好!

“我用探欲珠築造噬域專屬封印結界,此過程需要一定時間,你們都去峽口守著,切不可讓一只鬼走出昆侖山。”

“是,二公子!”

呂殊堯與他對視一眼,一人分鎮噬域半壁,一鞭一劍在噬域上方舞得氣浪翻湧難分難解。域心靈珠結界正不斷成型擴大,鬼群突圍愈發猛烈,那些噬咬過他們的尖牙利爪猙獰裸露,二人背對著背,沒有人露出哪怕半分驚惶猶疑,相反,他們將極致的怒意、悔意、恨意、心疼之意,盡數發洩在了招式裏。

在廝殺中,他們想到的,都是對方曾在此受苦受痛的模樣。

結界越擴越大,他們也越靠越近。一個鞭法詭譎,困鎖鬼邪,一個劍勢淩厲,破陣斬敵。噬域裏的惡鬼訓練有素,如鬼主所言自主意識極強,有鬼魂辨出關竅,仰身直沖靈珠而去,大有以身殉陣之勢!

蘇澈月劍心通明,劍意陡然暴漲,長劍直指噬域核心:“夫君,借我三分力!”

呂殊堯應聲揚鞭,鞭梢纏住劍脊,澄藍磅礴靈力順著鞭身湧去。剎那間,劍光暴漲數丈,裹挾著鞭影的銳芒,如一道銀河撕裂黑暗,狠狠刺入噬域最深處!

“轟——”

一聲巨響,鬼浪崩散,探欲珠所築結罩徹底結成,如球形巨幕,穩固罩住整片噬域,蘇澈月拉起呂殊堯的手,颯沓飛離漩渦中心,站在域外,氣定神閑,憂喜不顯。

如一滴黑墨落入水球,紫黑的霧瞬間彌漫整道屏障,卻再無一星半點能踐踏邊界。

他們牽著手站了很久很久,呂殊堯才笑了,道:“要是有王者時刻就好了。那我能不吃不喝看一輩子回放。”

“什麽?”蘇澈月轉過臉來,眸帶笑意地看著他。

“沒。”呂殊堯將他摟過來,親他一口:“走了,回去成親。”

-----------------------

作者有話說:明天就收假了,浪了兩天還沒寫完終章[爆哭]快點原地結婚吶等不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