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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她恨透了我,卻還是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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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她恨透了我,卻還是想讓……

火勢越來越大, 木架子砸下來,掀起一片硝煙,嗆得何子絮七竅出血。

陶宣宣再也抑制不住顫音:“你別再動!”

何子絮便道:“那你自己出去。”

他從沒用這麽強制語氣說話, 陶宣宣的心緊攥起來,用她一如既往地倔強回應:“我不用你管。”

“你還恨我嗎?”

何子絮澄澈的雙眼望著她, 眼神天真,眼角、唇角流著血,蜿蜒到下頜, 無辜又殘忍。

陶宣宣動了動唇。

“……那你還恨我嗎。”

何子絮認真想了想, 坦誠搖頭, “我忘記了。”

“如果我一輩子都將靈寶鋪子交給你管,你會少恨我一些嗎?”

陶宣宣尚未說話,外面的人忽而驚呼起來, 像見到了救世主。

“公子,救救少主和姑娘!他們還在裏面!”

沒人回應,象征著渾厚靈力的深邃藍光混雜神秘紫光, 從門外卷進來, 快得像幾道閃電,眨眼就讓那些猖獗火舌倉皇而退, 活像反被靈力燒傷尾巴的黃鼠狼。

強光褪去, 紫衣長影走了進來:“好好的為什麽會著火,陶宣宣。”

屋內很暗,看不清他表情,但光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很生氣。

陶宣宣沒見過呂殊堯生氣,這是第一次。她本以為他只會滿眼含笑、死乞白賴求她辦事,陡然見他認真動怒, 還真有幾分懾住了。

“……我不知道。”陶宣宣先扶起何子絮,又恢覆冷漠娃娃臉,替他擦拭面上血跡。

呂殊堯沈著臉上前幫她:“這間屋子不能住了。”

“嗯。”陶宣宣說,“到我那去。”

呂殊堯背起何子絮,出門時見到蘇澈月讓阿桐推著,還是跟了過來。

陶宣宣道:“二公子那邊——”

“睡我那吧。”

陶宣宣反問他:“那你呢?”

問完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兩人本就成了親,睡在一起有什麽奇怪的。

她意識到問出這個問題很怪異,沒想到問完之後的氣氛更怪異。

蘇澈月掀起眼皮,靜靜看著呂殊堯。看著他背上背著另一個男人,側著臉,並不想與自己對視。

呂殊堯道:“……我去西廂。”

“西廂有客。”陶宣宣說。

“我正是要去找這個客。”呂殊堯看向陶宣宣,“你以為這場火是誰放的?

陶宣宣沈默片刻:“我自己會解決。”

蘇澈月兀自接呂殊堯的話:“貿然去問,何子炫不會承認。”

呂殊堯:“……”

背上的何子絮輕輕一笑:“二公子說得對。——實在抱歉,二公子,我不是故意不想自己走的。”

“那你們想怎麽辦?”呂殊堯壓了些火氣,聲調放輕。

“回房間聊好不好?”何子絮疾咳幾聲。

東廂亂中有序,西廂的何子炫等得焦急。好容易等到親信回來,劈頭便問:“怎麽樣?”

親信喪著張臉:“無人關心倉庫。”

“……什麽意思?”

“呂殊堯第一時間護的是蘇澈月,東廂被人看守的房間,屬下都快把屋子燒沒了,最後他們救出來的也只有五少主。”

何子炫急道:“其他地方呢?”

“屬下能力有限,施火的速度遠趕不上呂公子滅火的速度,不過據屬下觀察,陶宣宣也並不在意其他位置。”

“怎麽會這樣?”何子炫不可思議,“倉庫不在府裏?還是根本沒有倉庫?”

“屬下不知……”

“我這個五弟……”何子炫以手抵額,“都病成這樣了,還是塊難啃的骨頭。他將這基業藏得這麽深,到底是想做什麽?”

“你尚清醒,別操心這些了。”一群人聚在房裏,陶宣宣抿著唇,“何子炫,直接趕出去。”

呂殊堯靠在墻上笑了,“這就是你的辦法?”

“我既沒有二公子的頭腦,又沒有呂公子的本事。”陶宣宣仔細檢查何子絮周身,“我有我該做的事,和我想做的事。光這兩件,已經足夠我應付了。”

她直起身子,面上還沾著昨夜煙灰留下的汙痕,卻不狼狽,依舊顯得冷酷,“我沒時間陪他們玩。”

何子絮忽然嘔出一口稠黑的血,陶宣宣指尖一顫:“我去藥廬。”

“晝晝……”何子絮虛弱囑咐,“別忘了給自己上點藥。”

她走後,呂殊堯開始給何子絮輸送靈力:“你這招挺拙劣的。”

何子絮說了聲“多謝”,又道,“你今天似乎心情很糟。”

呂殊堯餘光瞥過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白衣人,淡淡道:“沒有。”

“抱歉,家事讓你們見笑了。”何子絮看過蘇澈月,“原本不想讓你們牽扯進來的。”

“已經牽扯進來了。”呂殊堯說,“二公子差點受傷。”

蘇澈月說:“有你在,我不會受傷。”

呂殊堯心裏空空地震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他終於不得不看過去:“……這些小事,二公子很快就可以自己解決。”

蘇澈月淡唇成線,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何少主,如今打算怎麽辦?”

“二公子方才的話,是有何高見?”

蘇澈月說:“要看你想做到何種程度。何子炫此行目的已顯,吞並西部礦山,奪取瓶鸞鎮靈寶鋪子的掌控權。”

何子絮擡眉:“二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是有我的辦法。”

“二哥自小爭強好勝,想贏的時候可以不擇手段。小時候為了和三哥搶一根麥芽糖,他能把三哥的手腕折了。”何子絮擡起頭,帕子擦著血,“我不允許他傷害晝晝,這是底線。”

“上限是什麽?”呂殊堯接著問,“把礦山和鋪子拱手讓給他嗎?”

何子絮說:“晝晝鐘愛商道,這些年鋪子一直交由她經營,背後涉及的一切錯綜關系都有我替她打點,讓她專心司賬。”

他的嘴唇還是青白無色,看久了像無轉磐石,是冷硬的也是堅定的,“這是她想要的東西裏,我唯一能給她的了。”

“我不會讓。”

蘇澈月冷靜分析:“靈寶鋪子是你們何氏產業,陶姑娘名不正言不順,即使這次有辦法不讓,日後何子炫還是會千方百計來奪。”

“一勞永逸的唯二辦法,要麽你能一直坐鎮瓶鸞,要麽……你娶陶姑娘為妻。有了這層名分,屆時我抱山宗便可師出有名,助你保她一世無虞。”

何子絮澀澀一笑:“二公子明知,這兩件事我都做不到。”

蘇澈月默然片刻,道:“那就先下手為強。”

何子絮漫出一口氣:“我正等著這句話呢。”

他從枕下摸出幾枚棋子,擺布於席,好像幾千個日夜裏演示過許多次。

“二公子,還記得你問我,後來晝晝是如何改變的嗎?”

“十年前我為了歸家,和陶叔叔合謀演了一場戲。我為救晝晝身中劇毒,寫了一封含明真相的家書,晝晝發現後沒有撕毀,最終還是替我送了出去。”

“她恨透了我,卻還是想讓我回家。”

他垂下了眼,“可是我沒想到,她也沒想到,父親年輕時一擲千金四處留情,子嗣眾多,根本沒打算接我回去。他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我,借著早年接濟過還在街邊扛著醫幡討生活的陶氏祖先的恩情,將我棄至陶家。”

“晝晝幾乎崩潰了,以死相逼,讓陶叔叔給我父親寫信,糾纏數月,才換來父親一點憐憫,將當時最荒僻的瓶鸞以西分給我,卻再也沒提讓我還家的事。”

蘇澈月和呂殊堯都沒打斷他的話,眼看他瘦長指尖撚著棋子,語氣安寧,“我知道,父親肯定是過世了,二哥才如此著急尋過來。”

眾棋歸位,他註目而視,如一個游刃有餘勢在必得的上位者。

“大哥早逝,二哥司管陽朔,三哥廬州,四哥淮陵。靈寶鋪子寶物分為兩種,低階自產,高階……靠搶。”

“此三地商機際會分庭抗禮,三個哥哥早就貌合神離。三哥是明著和二哥叫板抗衡的,然二哥一直以長子身份壓制四哥,四哥暗度陳倉,二人都在卯著勁,想把淮陵稀世寶物弄到手。”

呂殊堯一猜:“懸賞令?”

“正是。”何子絮笑了笑,“不過結果是,他們都沒有殊堯的本事。”

聽見他叫他的名字,蘇澈月偏頭看去。何子絮下一句便道:“呂公子是我的朋友,二公子亦然。如果二公子不介意,子絮可以叫澈月嗎?”

蘇澈月眉骨一松,說:“還是叫二公子吧。”

呂殊堯蜷起指骨蹭了蹭鼻梁,“我沒拿懸賞令。”

何子絮一楞:“你的意思是懸賞令還在灼華宮?”

“嗯,那本來就是灼華宮的東西。”

“如此……”何子絮沈吟,繼續點弄棋子,“府裏請過四海八方的漂泊客上門,我便將其中能力者留了下來作各地眼線,這些年收集到不少他們巧取豪奪的證據。被他們明火執仗的多半是沒有大家勢力傍身的散修,敢怒不敢言,早就等著一個機會覆仇雪恥。”

原來那些被他請過來吹拉彈唱的歌伶舞女,都是傳遞情報的高手。

蘇澈月道:“你想讓何家名聲一敗塗地?”

“我太殘忍了嗎?”何子絮反問。

“和我想的有出入。”

“什麽?”

蘇澈月面不改色:“我可以直接殺了何子炫。”

何子絮頓了頓,意味幽深道,“二哥與抱山宗主蘇詢之間還有勾當往來。昔年抱山宗沒少給他送銀錢寶物,作為交換,二哥出面,替他將移魂結交易給了煉獄惡鬼。此外,二哥還受他所托研制追蹤之用的蠱蟲——”

呂殊堯幹幹地咳了一聲。

“家事有家事的處理辦法。”蘇澈月很善解人意,“既然我們計劃不同,就不必互相幹涉了。”

他看了呂殊堯一眼,“你自己選擇幫哪一邊。”

呂殊堯道:“這二者並不沖突,但我想少主可能不願讓我幫忙吧。”

何子絮低聲笑了起來:“認識你們真的很愉快,若是我能多活久一些就好了。”

“他差一點就燒死晝晝。出於孝悌,我不能親自動手殺他,還好有二公子全了我這個心願。”

他將三枚棋子推近到一起:“灼華宮宮變,所有人都以為是呂公子獨吞了懸賞令。此時放出消息,懸賞令還留在淮陵,二哥四哥必然會趁火打劫,三哥說不定也會來橫插一腳。到時借灼華宮和懸賞令之口,將他們的罪惡行徑昭告天下。縱使灼華宮自身名譽不佳,各大宗門為了懸賞令的效用,也會群起討之。”

“以灼華宮作餌,會有危險吧。”呂殊堯說。

何子絮問:“當今宮主實力如何?”

呂殊堯抓了抓頭發:“實力是很夠的,就是性子……”

“這是新任宮主一戰成名,灼華宮扭轉聲名的好機會。”蘇澈月道,“若是不放心,跟著他們去便是。”

“說的極是。如此,該敗名的敗名,該索命的便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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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月月誰的醋都吃,子絮求生欲滿分,堯堯變強以後橫著走。

又來了個痛苦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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