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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瓶鸞鎮 高貴冷艷娃娃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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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瓶鸞鎮 高貴冷艷娃娃臉。

“望岳州, 雲裏城,煨芋村……”蘇澈月半臥在床,闔著眼細數, 念得淡紅唇角微幹。

“……很吵。”他說。

呂殊堯耐心守在他旁邊,拿著紙筆認真謄記。系統工作效率真高, 一下給蘇澈月的探欲珠cpu幹滿了,蘇澈月睡一覺起身,腦子裏便是四面八方的惡念潮他湧來。

呂殊堯把記下來的地方, 照著給懸賞令施法訣。

“每個地方都會有修士路過或駐留, 大概率會有人接。”呂殊堯把宣紙疊好收起, 忍不住又舉起血紅的懸賞令端視。

……這可真是個寶物啊。作者給的大大的金手指沒跑了。

「宿主。」系統詐屍。

“嗯?”

「任務出現時機雖然加快了,但不同人完成不同任務的時間長短尚不可預料。」

“這有什麽關系?”呂殊堯腦子轉得飛快,“你只要一次性揭示完, 提前讓蘇澈月聽到與陶宣宣有關的消息不就行了?其他人解決惡念的進度和我們的行動不沖突吧。”

「很遺憾,系統無法支撐一次性高強度播報。」

……菜逼。

“那怎麽辦?”

「需要宿主在懸賞令裏將任務和指令一起發布。」

“那個馬冬梅指令?”

「正是,指令可以幫助其他修士快速解決問題, 正如幫助宿主解決前兩次真兇一樣。」

那還不簡單?

“南無喝啰但那哆啰爺耶婆盧羯帝爍缽啰耶!”

「宿主過目成誦, 驚世之才。」系統幽幽道。

“過獎,過獎。”

快要到關鍵劇情了, 蘇澈月馬上就能東山再起, 呂殊堯肉眼可見地、也是由衷地開心。

他轉過視線去,發現蘇澈月沒有繼續往下念,正眸光覆雜地盯著他看。

“怎麽了?”

蘇澈月說:“你笑得很開心。”

怪的很,呂殊堯喜悅之情越盛,蘇澈月反倒越顯得心事重重。呂殊堯沒細想,只當他是希望來臨之時害怕滿懷的期待落空,又豪言壯語地安慰起他來。

“蘇澈月, 這次一定行,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蘇澈月斂下眼,呼吸輪轉一回,方才郁結情緒好像就此散掉。

又一連過了幾日,九十九個副本播報緊鑼密鼓進行著。

“瓶鸞鎮,第四十三種方式,會死掉嗎?”

呂殊堯終於聽到關鍵信息,激動站起,“什麽鎮?”

原書中,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嘗試了幾十種殺人方式的惡念,蘇澈月碰到了匿居在此的陶宣宣!

太好了,總算等來了!

“好了,蘇澈月,我們就去這個瓶鸞鎮。”呂殊堯十拿九穩,“你感覺怎麽樣?立刻動身好不好?”

蘇澈月這幾日特別安靜,話很少,既不陰陽呂殊堯,也不再提灼華宮的事。

他看了一眼呂殊堯的臉和手臂,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便說:“好。”

他的變化多少讓呂殊堯隱隱不安,可是這微不足道的擔心完全被曙光在前的歡喜沖蓋掉。

將懸賞令交還沁竹,為表示感謝,辭行前呂殊堯還將所有弟子召在一處,開了一場美食烹飪輔導會。

沁竹十分不舍他們離去,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呂殊堯笑著說:“下次再見,在人前便是該正正經經叫你宮主了。”

沁竹道:“公子永遠是公子,沁竹也永遠是沁竹。”

她們與整座山谷立於一處,目送二人遠去,直至泉咽石止,落花滿身。

瓶鸞小鎮說是個鎮子,實際也就兩三個田今巷那麽大,原本人丁稀,位置偏,在原書地圖中是毫不起眼的存在。

但自從二十年前昆侖雪妖一戰,驚險崎嶇的昆侖山脈被打通,山脈以西是地大物博卻未經開荒的礦山寶地,坐擁得天獨厚取之不盡的煉寶資源。

靈修界人皆趨之若鶩,瓶鸞鎮借此東風,搖身一變,成了西進礦山的重要關隘。

俗話說要想富,先修路,山脈打通後,瓶鸞鎮從門可羅雀變成門庭若市,商賈繁盛往來熙攘,堪稱煙柳繁華地。

也怪呂殊堯自己,看書時只顧意淫那些五花八門的武器出招有多帥、殺人有多爽,像什麽不常出現人名地名,讀過就忘。

就像沒看出來原身和姑姑之間的隱密關系一樣,他同樣也沒理解到作者關於瓶鸞鎮地理位置的伏筆暗示。

否則,帶著蘇澈月直奔目的地就好了,那還用過什麽九十九難?

不過還好,過程曲折但結果順利,瓶鸞鎮已近在眼前。

陶宣宣這個角色,出身靈修名門陶氏一族,陶氏以醫術入道,世代救死扶傷,名滿天下。衣缽傳到陶宣宣之父陶仲然這裏,更是如日中天再無可匹,誇張點說,離活死人肉白骨僅一步之遙。

可惜,陶仲然離世得早,只留下陶宣宣一個女兒,和一個半死不活的義子。沒多久,陶氏宗門對外宣稱退隱避世,不再行醫修之事,陶宣宣亦不見行蹤。

如果陶仲然還在,或者哪怕陶氏宗門還在,蘇澈月從惡鬼煉獄受的傷都不至於要拖這麽長時日。

呂殊堯推著蘇澈月走在小鎮人聲嘈雜的街道上,順手截了個路人,笑容可掬地問路:“請問兄臺,瓶鸞鎮都有哪幾家藥鋪,分別怎麽走?”

那路人神色匆匆,估計也不是本地的,想了想,露出點鄙夷之色,道:“藥鋪有幾家?那我可不清楚,我只勸你別去三岔路口那家。”

“為何?”

一提緣由,那人因趕路而顯滄桑灰黯的國字臉上橫眉倒豎:“哼,我就沒見過態度這麽差的掌櫃!”

呂殊堯:“哦?”

那人本來急著走,然而一口惡氣在心裏憋了太多天無人可說,如今見眼前這問路的俊美小夥來了興趣,胸中一堵,把人拉到一邊,絮絮叨叨起來。

“我同你細道,”他唾沫橫飛,“半月前我到這裏,突感身子不適,頭昏腦漲呼吸不暢,尤其進食後、入睡前,更是如百鬼壓床,怎樣都喘不上氣。一臉幾天都如此,便想著去藥鋪抓點藥調理。”

“畢竟人生地不熟,原本我同你一樣,想多找幾家參照比對,沒曾想進了第一家,就三岔路口那家,謔!那掌櫃從架子後面轉身出來,竟是個大眼睛娃娃臉的丫頭片子。”

呂殊堯眉毛一挑:“丫頭片子?”

“說丫頭片子嘛也不對,至少也有二十歲了。”那人斟酌著改口,“這倒是稀奇,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過的鋪子掌櫃不是肥頭胖耳大腹便便,就是幹瘦精滑迎來送往,就算是個女的,那也是該熱情熱情,該溫柔溫柔,該潑辣潑辣……”

他說著說著,竟然當成了自己行路回憶錄,正想展開八百年前一段和客棧老板娘的露水情緣,被呂殊堯及時打斷:“那這位呢?”

路人被拉回思緒,捂嘴咳嗽一聲,又冷哼起來,“這位啊,熱情那是沒有的,溫柔更是八竿子打不著,至於潑辣麽……潑的是冰辣椒,凍得你又冷又麻。”

呂殊堯不禁笑了:“有這麽邪乎?”

“你不信就自己去試試,”那人沒好氣擺擺手,“我是不會再去那家藥鋪受氣了。我花了錢,還得對著她的冷言冷語。你見過連藥名都不說,直接從藥架子上抓了藥就往你身上扔,問病情也不答的大夫或掌櫃麽?”

呂殊堯道:“那這位兄臺,你身子現在可好些了?”

冷不丁被這麽一問,那人楞了一下,慢慢反應道:“呃……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沒什麽大礙了。”

呂殊堯笑而不語,向他道了聲謝,繼續推著蘇澈月往三岔路口去了。

國字臉路人說的這家藥鋪開在三道交匯處,對生意人而言,店鋪落在這樣四通八達的地段做夢都能笑醒了,然他口中的年輕女掌櫃脾氣卻這般不好。

藥鋪連個牌匾都不掛,大門也不開,只留了旁邊一扇又窄又矮的耳門。呂殊堯要費力低著頭彎著腰才能鉆過。

他是鉆進去了,蘇澈月的輪椅卻過不去。

別的稍微有點規模的客棧商鋪,比如他們在田今巷留宿的,會特別設置給腿腳不便人士過的斜廊門,再不濟也會有供客人下馬或裝卸貨物設計的下馬門。這家藥鋪占地不小,斜廊門和下馬門卻一概沒有。

不僅沒有,門檻似乎比尋常門檻還要高得多。

呂殊堯左看右看,實在找不到什麽好辦法,只好鉆回去,對蘇澈月道:“我抱你進去?”

蘇澈月還沒說話,呂殊堯怕他又生氣翻臉,趕緊表態:“不是真想抱你,只是這裏門檻太高,輪椅過不去,你也看見的。”

蘇澈月:“……”

蘇澈月:“不用。”

……

就還是死要面子,耍公子脾氣。

“那怎麽辦?”呂殊堯認真思索,“要不我背你?或者禦劍?”

細想又不好,蘇澈月腿動不了,被他背著肯定沒有抱著舒服。這門又太小,召出湛泉說不定會卡住。

怎麽想都覺得他抱進去最妥當。

呂殊堯躬身撐著輪椅,把蘇澈月虛虛罩在身下:“就抱一下,好不好?”

蘇澈月不知怎麽又生氣了,推開他的手,道:“我就是爬進去也毋用你來抱。”

呂殊堯聞言,乖順的眉毛難得一皺:“你——”

背後有人扯了一下他後領,呂殊堯立馬站直回頭。

這不正是剛才國字臉說的娃娃臉嗎?

姑娘二十上下,生得白裏透紅,臉頰兩側蘋果肌不笑而豐。她的眼睛其實並不大,不同於沁竹和曼曼圓溜溜的杏眼,反倒和蘇澈月窄細的丹鳳眼有點像。

只是世人總把“娃娃臉”和“大眼睛”聯想到一起,想象出一個青春嬌俏的可愛少女模樣,連帶著將她們性格也固刻下來。

國字臉不僅記錯了她的樣貌,還錯誤期待了她的脾性。

娃娃臉就應該配大眼睛,少女就應該活潑可愛溫婉善良。

但眼前這位,活不活潑不知道,善不善良還另說,可愛和溫婉兩個詞……呂殊堯想,他還得認真仔細找找蛛絲馬跡。

光是她一身鴉羽般濃黑的長裙,就讓人心生退意。她還不同於別的閨閣女子,不梳垂髫發,頭發高高地盤在耳後,發髻形狀像個金元寶。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冷艷。

不愧是禦用女主!氣質就是不同凡響!

呂殊堯擋著輪椅,略帶緊張地笑:“請問掌櫃……”

“不賣春情藥。”姑娘冷冷看過來,“斷袖的更沒有。”

呂殊堯:“……”

蘇澈月:“?”

呂殊堯:“什麽斷袖?什麽春情藥?”

“什麽都沒有,別在我門口要摟要抱的,出門左轉有驛站,右轉有勾欄。”

她左手勾著個算盤,右手毫不客氣上手趕人,呂殊堯側身道:“姑娘看清楚,我們公子坐的是輪椅!”

她看見蘇澈月果然坐在木質輪椅上,瞳孔睜了一下。

“你家鋪子門檻做得這般高,對腿腳不利之人不方便。”呂殊堯好聲好氣勸解:“姑娘是掌櫃的?何不考慮重新修繕?”

姑娘頓了頓,面若冰霜:“我故意的。”

她忽然翻開她的算盤,右手在上面撥得上下翻飛嘩嘩作響,片刻後,道:“毀壞門檻一個,耗費白銀三兩。”

擡頭問呂殊堯,“叫什麽名字?”

“呂殊堯。”

“三兩記你賬上。”

“……”

且不說她家門檻值不值三兩,憑什麽記他賬上?

呂殊堯還沒答應,那姑娘走回賬臺,算盤隨手一扔,從臺下拖出個鐵榔頭:“讓開點。”

呂殊堯不明覺厲,推著蘇澈月離她遠遠的。她拖著鐵榔頭過來,小臂高舉,卻因為力氣不夠,只能小幅小幅地開砸——砸自己家門檻。

呂殊堯、蘇澈月:“……”

她哐哐哐砸得起勁,街上過路人紛紛擡頭看,認得她的又無人敢上前問候。呂殊堯看她眉心用力,道:“要不……我來?”

反正已經記他賬上了,也不算他毀壞他人財物。

姑娘不搭理他,繼續哐哐哐地砸,終於將那高高門檻分屍。

呂殊堯定睛一看那些慘遭淩遲的材料,表面看是木頭,裏面卻是光滑盈潤的青石板玉!

他目瞪口呆,如果是青石板玉,十兩百兩都不夠賠的!

敢情這掌櫃的是個富婆,耍他們玩兒呢!

富婆砸完了門檻,拄著鐵榔頭靠在門邊,氣息不定,表情卻一點沒變,沖他們一繃唇,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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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字臉大叔其實是高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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