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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年夜 已經多少年沒有看過煙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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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年夜 已經多少年沒有看過煙花了。……

“二公子?”

蘇澈月合上書,淡淡道:“煩請孟先生同我們說說,這幾天發生過什麽事?令愛為何會變成這樣?”

一提起女兒,孟夫人眼眶便紅了。她替柔柔編好最後一只發髻,把柔柔圈抱在懷裏,捂著她耳朵小聲道:“這……”

孟士傑說:“二公子請隨我來。”

蘇澈月示意呂殊堯推他過去,留蘇清陽在前廳和夫人一起安撫柔柔。

書案旁墨香纏繞,呂殊堯盯著案上似是被動物爪子留下的斑駁劃痕,聽孟士傑說:“近月餘,田今巷受鼠患所困,家家戶戶都被老鼠翻箱倒櫃擾得沒有寧日。有一家的看家黃犬甚至被老鼠咬死了,嚇得每家每戶人心惶惶。奇怪的是,與田今巷一街之隔的餘同路卻秋毫無犯。夫人說,也不知我們巷子是作了什麽孽,還是這條巷子的哪戶人家作了什麽孽……”

鼠患?蘇清陽所說的鼠妖?

“眾人一合計,說還是要請抱山宗的仙長們來看看。我是讀書人,本該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自從七年前出過那件事,我便也……哎,罷了,說來慚愧。”

“抱山宗不愧是第一仙宗,同上次一樣二公子你來時一樣,我們求助的消息散出去沒多久,大公子便親自到了。挨家挨戶地察看後,大公子說這些不是確實普通的老鼠,到處作亂只是為了制造出動靜引人註意,既沒有偷吃米面香油,也沒有吸人靈氣,獨獨咬死了一只黃狗。只不過雖然不普通,卻也沒有行傷人之事,叫大家不必驚慌。”

“眾人還是很害怕,今天咬死一條狗,萬一明天獸性大發咬死個人怎麽辦?還是聚在一起央求大公子把這些老鼠收了。大公子便在某天入夜後以靈丹偽飾作餌,果然、果然引得那鼠妖現了形!”

孟士傑講述得繪聲繪色,倒先把他自己臉色嚇白了一分,“大公子為了我們的安危,叮囑我們一定要禁閉門窗呆在家裏等消息。誰知,誰知那天晚上,柔柔竟然偷偷跑出去了!”

“我不知她就站在我身後。”蘇清陽走進來,“當時太過專註,只顧和月下屋頂上那只青面獠牙的妖怪對峙,卻被她看到了全程。”

蘇清陽面對孟士傑,說到此事總有些慚愧,“這麽小的孩子,親眼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老鼠驟然膨脹腫大,直至占據整個屋頂,露出的猙獰利齒比屋檐下結的冰錐還要粗長……就算是個大人都會嚇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何況是個七歲的孩子?”

“後來的事,便是我同你說的一樣。”蘇清陽對蘇澈月說。

蘇澈月看著孟士傑,孟士傑同樣點頭,證實蘇清陽說的沒錯。

他們二人口供吻合,幾無破綻。除非是提前串供,否則……蘇清陽說的就是真的。

那那個喪心病狂的聲音到底怎麽回事?到底有沒有人要殺人?又是要殺誰?

“也許真的是我聽錯。可我的五感自從聽到那個聲音便一直正常,這又是怎麽回事……”

呂殊堯推著蘇澈月,落在最後出了書房,蘇澈月喃喃自語:“還是有不妥的地方。呂——”

“你是不是想說,那鼠妖既然不偷食更不吸納活人精氣,那它為什麽要化妖,又為什麽偏偏要來田今巷?”

蘇澈月頓了頓:“你還沒那麽蠢。”

呂殊堯今天嘴格外甜,“近朱者赤,見賢思齊。跟著二公子久了,人也變聰慧了。”

他探下身,玩笑的語氣裏夾著毫不刻意的寬慰:“所以說,二公子沒有被黑雲遮眼,更不是一無是處。”

蘇澈月楞了一會,才記起來發作:“呂殊堯,偷聽我與兄長對話,你是不是想——”

”我不想死,我還要看著你恢覆等你變好。”他這麽努力,等男主好了,他一定不會死的!!

系統久違地叮一聲提示:「恭喜訪客,男主蘇澈月恨意值下降5,當前恨意值2985,繼續努力吧!」

隨便一誇,就這麽受用??

蘇公子受傷後,是真的很缺乏認同啊。

因著他們午後才過來,耽擱了一番已至黃昏。恰逢今日小年夜,孟家夫婦熱情地留他們下來吃小年飯。盛情難卻,再加上天飄起了小雪,雪路難行,三人商量過後便留了下來。

廚房裏熱火朝天,蘇清陽靠在院門外看著漫天冬雪,嘆氣道:“我本以為來得及趕回去和爹娘一起過個小年呢。”

呂殊堯說:“大公子多慮了,宗主目前不在宗裏。”

“哦,”蘇清陽從話裏遲鈍反應道:“你怎的還叫大公子和宗主??”

……他都叫一天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讓你叫我兄長。”蘇清陽拍拍輪椅上蘇澈月的肩,“雖回不了宗裏,不過能見到阿月,已然是極好了。還記得少年時我們常在年夜飯後纏著大伯父放煙火,一晃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好似許久沒有那樣熱鬧的時光。”

蘇澈月輕聲說:“我與兄長想的一樣。”

他眉眼難得柔和,在茫茫新雪中宛如一捧春水化開徹骨寒涼。

好像連帶著落在肩上的發絲都溫柔起來。

呂殊堯因恨意值緊繃多日的心突然也跟著松軟而下,不自覺露出個不帶任何偽裝和討好意味的笑。

嬌嬌糯糯的聲音拉回他神緒:“哥哥、哥哥!”

回神的時候呂殊堯發現蘇澈月在看他,深棕色眼眸安安靜靜,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呂殊堯眉間一跳,柔柔還拉著他外氅:“哥哥!”

“柔柔怎麽啦?”呂殊堯蹲下身去,被柔柔拉到另一邊:“我要跟你說悄悄話!”

呂殊堯清清楚楚看見蘇清陽指著自己,對蘇澈月做了個口型“妖孽”。

呂殊堯笑盈盈地轉過視線:“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今夜飯後,哥哥陪我放煙火好不好?”柔柔撲閃著大眼睛,裏頭裝著亮晶晶的期待。

呂殊堯微感驚訝,剛才還草木皆兵畏聲畏氣,突然又有興致玩煙火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總是擁有令人羨慕的自寬能力,再難過再害怕的事,只要一顆糖或一束煙火就能夠忘卻。

簡單得像呼吸一樣。

但是呂殊堯不希望她擁有這樣的能力。太過於懂得自寬自解的人,情緒便不會為人在意、更不會讓人花費精力心思去撫慰取悅。

就像……

就像自己一樣。

呂殊堯偏頭看向廚房。不一樣的是,孟氏夫婦舉案齊眉,是不會讓柔柔受此傷害的吧。

“哥哥,好不好?”

呂殊堯摸摸她腦袋:“當然好啊。”

能讓這小姑娘早點忘記那可怕的心魔,不需要跋山涉水離開爹娘到抱山宗去,當然再好不過。

“只不過,為什麽是我?”呂殊堯悄悄指了指院門,“那兩位哥哥才是你家的大恩人。”

“因為哥哥你長得最漂亮,我最喜歡漂亮的哥哥。”

“……”呂殊堯哭笑不得,妹妹啊妹妹你真是個顏狗,要是讓蘇清陽再聽見,非得追著他再罵一百次“妖孽”。

“那就說好了,拉個勾,哥哥吃完飯不要忘了喲。”柔柔伸出肉嘟嘟的小指頭。

冬日天黑得快,人也餓得快。孟家雖然是讀書人,做飯手藝卻很好。眾人飽食一餐,圍在溫暖的火爐邊閑聊。

“柔柔!小年吉祥!”院外傳來哐哐砸門聲,少年的聲音在冬夜裏清亮無比,柔柔噠噠噠跑去開門,迎進來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你們吃過飯了嗎——啊!”少年眉清目秀,從外面掀了布簾進來,如引月夜清暉。他看到屋裏的人先是一驚,繼而大喜:“蘇、蘇公子?!”

蘇澈月聞聲看過去,回憶幾秒:“青桑?”

那個邪祟侵體高熱不退被他救回來的少年。

“啊,對,是我!二公子還記得?”青桑眼眶一紅,“一年未見,青桑掛念二公子。二公子還好嗎?”

蘇澈月不喜歡這個時候別人問他好不好,但是面對青桑,許是想起他送過自己的青梨,便刻薄不起來,只說:“挺好的。”

“那就好,好就好……”青桑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年夜得見二公子,這年沒白過!”

“青桑,過來坐著說話。”孟夫人笑著招呼他,“手裏拿的什麽?”

“啊,這個是梨花環,送給……”

他應當原本說好了送給柔柔,豈料碰到蘇澈月在這,驀地想到蘇澈月也喜歡梨花,心中不免糾結起來。

“送給……”他目光心虛地在柔柔和蘇澈月之間飄來飄去。蘇澈月怎麽可能不知他為難,故意不高興地說:“我如今最不想看見梨花。”邊說邊推著輪椅離席。

青桑摸不清頭腦,只得將花環戴在柔柔頭上。

“真好看。”青桑說,“二公子怎麽啦?”

“沒什麽,”呂殊堯了然於胸,“你們玩兒去吧。”

柔柔瞬間撅起小嘴:“哥哥,你說話不算話?你要變小狗!”

“嗯?可是青桑不是過來了嘛?”

柔柔對青桑說:“我跟漂亮哥哥約好了,今晚和他放煙火。”

“這樣的話,那你好好跟哥哥玩,我明日再來!”

青桑走了,柔柔等不及,抱著一大束煙火,催著呂殊堯出了院子。

陽朔城並不因為寒冷冬雪而沈寂,相反,因為雪季不多,又正逢年節,瑞雪團圓的喜慶籠罩著整座山城。早已有千萬戶人家爭先恐後用絢爛煙火裝點天空,只是離得遠,唯聞其聲不見其景。

他們挑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柔柔在雪地裏玩得極高興,煙火一束一束直沖夜霄,乍然綻放後墜落,多眨眼一秒都看不夠。

正像呂殊堯心中某種久別重逢的洶湧情緒,似有若無,轉瞬不見。

自那年除夕爸爸丟下他們母子夜不歸宿,已經多少年沒有看過煙花了。

這樣久違的時刻,他竟未因過往不堪而怨恨排斥,反而心血來潮,對柔柔說:“我們等會做個游戲,把煙花圍成一個大圈來放好不好?”

“好啊。”柔柔歡快地應了。

“那你從那邊開始擺,我從這邊,我們合在一處。記住了,要慢一點,小心雪滑。”呂殊堯像模像樣地指揮。柔柔重新抱過幾摞煙花,沖他甜甜一笑,轉身跑走了。

呂殊堯遙遙往屋裏看了一眼,開始手腳並用在地上擺弄。

屋內燭火通明。

“七年前那次亦是驚險,內人挺著肚子,真怕被那鬼怪傷到。幸好有二公子,那時二公子長身玉立,提劍生風……”

蘇澈月側目看著窗外,默然聽著他們回憶自己當年到這裏降服妖鬼的仙勇之姿,一句話也沒有接。

直到後腦突地一痛。

這痛感熟悉到可怕,讓蘇澈月立刻就繃直了身體。

果然,緊接著,那個幾乎已經被他忘記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陰沈到可怖,激動到顫抖。

“……終於可以動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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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現實中的陽朔城地處南方,極少下雪。這裏的情節是為了滿足南方人強烈渴望冬天下雪的心願,也是為了襯托劇情~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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