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此生同淋雪,共赴白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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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此生同淋雪,共赴白頭歲。

邱忱拉方祁白出酒吧抽煙。

火光一閃,煙頭在濃稠夜色裏燒出兩個橘紅星點。

邱忱夾著煙的手指沒一會兒被凍得通紅,他隨口一問:“今年過年就準備擱出租屋過啊?”

方祁白不準備再回方家,他也看出來了。

自冷老夫人去世後,他只回過一次冷家。

方祁白一手懶散插進外套口袋裏,拿煙的那只手自然垂著,沒什麽情緒“嗯”了聲。

邱忱呼出一口白霧,又迅速被卷進深冬凜冽的風中。

方祁白頂著這個姓,回與不回,他仍是方家的長子。

財富、地位、資源、人脈。不會因為冷綺怡和方則珩離婚有任何改變。

冷家破產被收購吞沒,債務卻被冷綺怡第一時間都還清了,不難猜出她和方則珩達成了協議。

冷綺怡的心力和心氣大不如前,每日在冷家老宅酗酒。

方祁白回去看過一次母親。

母親的不甘和歇斯底裏,已經不再讓他痛苦。

他不想再背負著母親的目標和期許活得像個完美的假人。

當一切撕開後,是徹徹底底的輕松。

邱忱含著煙:“一個人冷冷清清多沒意思,上我家過年去。”

方祁白視線落在了酒吧門口,出來接電話的小姑娘身上:“再說吧。”

小姑娘紮著高高的馬尾,露出巴掌大的小臉,落著幾捋碎發,接電話接得認真又乖巧。

邱忱順著他視線看去一眼。

許是註意到他們看來的視線,小姑娘溫軟地朝他們笑了下。

邱忱笑著朝阿妧揚了揚下巴。

看接完電話的祝妧被從酒吧出來找人的易迦重新拉進了酒吧,他又點了支煙,“你和方祁晝現在倒是挺平和的。”

能一個桌子吃飯,也能坐一塊喝酒。

有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釋然。

兩人中間隔著的這些事,他一個外人都知道沒辦法和解。

不生不熟的兄弟關系,好過見面總得有一個人見血。

他借著熏上頭的酒勁兒問方祁白:“狗白,你老實告訴我,你對祝梵起過心思嗎?”

方祁白點火的動作頓了下。

邱忱吐出一口煙圈,“祝梵剛和方祁晝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你抽煙抽得很兇。”

情緒也不對。

方祁白把火機拿在在指尖把玩,“沒有。”

要說那時候是什麽心理,大概是怕祝梵招惹方祁晝,帶來自己承受不住的後果。

也擔心方祁晝沒把這段感情當真,隨便玩玩。

畢竟,方祁晝做事,全憑心情。

邱忱笑了聲,“現在發現,擔心的有點多餘哈。”

方祁白“嗯”了聲,把手裏還剩下的半根煙撚滅。

邱忱見他不抽了,猛嘬了兩口手裏的煙:“外面忒冷了。”

祝梵看邱忱和方祁白進來,說自己準備撤了。

邱忱擡腕看了眼時間,一晃已經十一點了。

晚上都喝了酒,祝梵叫了代駕。

祝妧捂著唇打了個哈欠,聽到忱哥讓姐姐把自己留在這抵酒費,她忙拉住了姐姐衣服。

邱忱不再逗阿妧,“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趕緊回去休息。到家了給忱哥發個消息。”

祝妧點頭說“好的”。

易迦在祝妧上車的時候,拉住阿妧,偷偷跟她咬耳朵,“阿妧,等迦姐信兒,帶你去吃點好的。”

祝梵看向易迦。

易迦朝祝梵做了個口型:我要給妹妹點男模,到時候一起。

祝梵在方祁晝看過來的時候,手一把捂住易迦嘴。

幸好方祁晝沒看到。

易迦朝著阿妧俏皮一笑,“你姐有男朋友,被管得太嚴。到時候就咱倆去。”

祝妧頭都要搖成撥浪鼓了。

祝梵坐在副駕後面,一只手被坐在副駕上的方祁晝捏玩著。

她捏了捏阿妧紅撲撲的臉頰,“熱就把衣服脫了。”

車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祝妧把羽絨服脫了,抱在懷裏。

馬上就要過年了。

-

臨近年關,京市下了一場又一場雪。

祝家上上下下,被阿姨們打掃的一塵不染。孟茵換了新的地毯,擺上了鮮花。

別墅裏已經是一片新年氛圍。

在小年這一天,祝梵帶了男朋友回家吃午飯。

這頓飯,孟茵和丈夫一早就開始忙活了。

祝梵看了方祁晝一路, “方祁晝,你今天這麽打扮,說不出的帥氣和利落。”

黑色大衣硬朗地裹在身上,領口處露出一截冷灰色的高領毛衣,恰好壓住了脖頸處若隱若現的線條刺青。挺闊的白色長褲襯得雙腿筆直,腳上一雙靴子沾著未化盡的雪泥。一身規矩又禁欲打扮,頭發也精心打理過。

方祁晝手裏拎著禮物,捏了捏祝梵被他塞在自己衣兜裏的手指。

望向她的目光依賴而柔軟。

司機下車,搬了好幾趟才把車上帶來的禮物搬完。

孟茵和祝霖君從廚房迎了出來,臉上都帶著笑。

祝老太太從沙發上起身。

方祁晝開口,聲音清晰禮貌,“奶奶,叔叔,阿姨。”

祝老太太讓坐下來說話。

祝梵拉著方祁晝坐去了客廳沙發。

祝老太太看著孫女和少年牽在一起的手,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

祝妧習慣了喊姐夫,那聲姐夫脫口而出。

孟茵和祝霖君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裏的笑意。

祝妧被奶奶輕輕看來一眼,朝姐姐眨了眨眼睛,坐地規規矩矩。

孟茵看客廳裏擺滿了的禮物,嗔怪地看向女兒,“讓你喊男朋友上家裏吃頓便飯,怎麽還帶這麽多禮物,太破費了。”

方祁晝雙手接走祝老夫人遞來的茶盞,身上的散漫勁兒收斂了大半。

“阿姨,是我堅持要帶的。”

祝梵看向那些禮物。

這些禮物,是方祁晝準備了一周,跑遍了整個京市買來的。

祝霖君坐去沙發。

廚房裏的活被孟茵交給了寂淑。

祝梵看向沙發上坐著沈穩又禮貌在跟爸媽和奶奶聊天的方祁晝,摸了摸下巴問阿妧,“我們倆是不是有點多餘?”

祝妧點了點頭。

又坐了二十分鐘,終於開飯。

祝霖君開了瓶珍藏的好酒,“小方酒量怎麽樣,能喝點嗎?”

祝老太太這日中午,也難得多喝了兩杯。

方祁晝喝酒不上臉,看不出有沒有喝多。

祝梵挨著方祁晝坐,看他碗裏吃完又被媽媽夾滿的菜,笑彎了眼睛。

吃完午飯,方祁晝被祝老太太喊去書房下棋。

祝妧從大衣裏摸出一雙手套給姐姐,拉住姐姐不讓她上樓:“我的雪人還有半個腦袋就堆好了,姐姐,你陪我去堆雪人。”

祝梵摸著下巴,“奶奶讓你拉著我不讓我上去的?”

祝妧笑著點了點頭。

寂淑從廚房端著泡著蜂蜜水的托盤出來。

祝梵也沒擔心被奶奶叫走到方祁晝。

她能看出來,爸爸媽媽和奶奶很滿意方祁晝。

冰天雪地裏,祝妧手被凍得通紅。

祝梵滾的雪人腦袋已經完成了。

她把手套取下來戴在阿妧手上,給小熊雪人捏上熊耳朵,又刷上腮紅。

最後,她取下脖子上的圍巾,給雪人戴上。

祝妧看著和姐姐一起堆起來的雪人,成就感滿滿:“我和姐姐堆的雪人一定是朋友圈裏最漂亮最可愛的。”

祝梵吸了吸鼻子,給凍僵的手呵氣。

下一秒,手被一雙有力溫暖的大掌捧住。

熱度源源不斷傳來。

祝梵仰頭看出來的方祁晝,“你和奶奶聊完了?”

方祁晝拂去她眉眼和頭發上的雪,“嗯”了聲。

祝梵問他和奶奶聊了什麽。

方祁晝把她凍僵的雙手拉進衣服裏,“讓奶奶放心我跟你談戀愛。”

祝梵手貼著他肚子皮膚,摸到了清晰分明的腹肌塊壘。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手冷得像冰塊。

方祁晝無異於把冰塊放在了自己肚子上暖著。

凍僵的手沒一會兒就被方祁晝溫暖的皮膚暖和了起來。

祝梵笑:“方甜甜,你不怕凍啊?”

方祁晝眉眼和頭發上,落下片片雪花。

“不冷。”

祝梵抱著方祁晝手臂,“手已經熱了,不捂了。你陪我踩一會兒雪。”

此生同淋雪,共赴白頭歲。

祝老太太站在書房窗邊,凝著雪地裏站著的少年少女,眼裏染上笑意。

她看了一輩子人,鮮少有看不準的。

孫女找到了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她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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