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等不了

“墨爾本的天氣，像謎一樣。”

寂淑短袖長褲打扮，拎著營養餐進來。

她昨天還穿著薄羽絨服，今天熱得像是在過夏天。

祝梵穿著病號服靠坐在病床上，手裏在翻著一本雜志打發時間。

看見淑姨進來，她把手裏的書放下。

她給淑姨抽了幾張紙巾，讓她擦汗。

病房裏開了空調，溫度適宜。

祝梵雖然身體仍虛弱著，但精神狀態卻很好。

寂淑先架好桌子，把粥放到祝梵面前。

祝梵笑著朝淑姨攤開手，沒急著吃東西。

寂淑把新買來的手機遞給祝梵，“新手機，已經上了手機卡，可以直接用。”

另外兩只袋子裏，裝著新買的換洗衣服。

祝梵沒著急換衣服，先摁亮了新手機。

淑姨已經幫她下了會用得上的軟件。

她登上了自己的微信。

微信界面彈出來的信息太多。

祝梵凝著方祁晝頭像上99+的紅點。

祝梵怎麽翻都翻不到頂。

那些未接通的標記和未回覆的信息，像細密的針，紮在指尖，看不見血，卻一路疼到心口。

這一刻，她想見到方祁晝，想觸碰到他的念頭，瘋漲。

寂淑察覺到她異樣，“傷口又疼了嗎？”

祝梵從手機上擡頭，眼眶已經紅了，卻不是傷口疼的。

她跟淑姨搖頭，聲音發緊：“淑姨，我後天能出院嗎？”

寂淑臉色嚴肅起來，“不行。刀口還沒長好，炎癥也沒有消，醫生說要住一周院。”

祝梵拉住淑姨衣擺，聲音執拗：“我想早一點回國，淑姨，求求你了。”

寂淑在床沿坐了下來，語氣緩和，“身體好了，擔心你關心你的人才能放心。”

祝梵掀開自己衣服，讓淑姨看肚子上已經在慢慢好轉的手術傷口：“再住三天院，我們回國，一個星期太久了。”

小姑娘的動作，像一只露出柔軟肚皮，試圖談判的小貓。

寂淑打開食盒，把勺子遞給祝梵，“你想見的人，一個小時前已經到墨爾本了。”

她話音剛落下，病房門被推開。

祝梵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朝病房門看去。

在看到方祁晝那瞬，她的眼睫極細微地顫動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

時間有剎那凝固。

祝梵瞳孔猛地收縮，聚焦在他臉上。

她視線從他眉骨，落在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和眼底濃重的疲憊與猩紅。

“方祁晝。”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不是驟然湧上的淚水，而是一種緩慢的，從眼底彌漫開的濕潤，迅速浸透了那雙明亮的眼睛。

祝梵想也不想，身體先於意識行動，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輸液管被驟然扯動，吊瓶晃出一片淩亂的光影。

“別動。” 方祁晝長腿邁開，幾乎瞬間就跨到了床邊，手掌穩穩按住她單薄的肩，將她圈回病床的範圍。

祝梵垂落在病床上的手被方祁晝扣得很緊。

緊得她手指發疼。

祝梵朝方祁晝張開手臂。

方祁晝動作輕柔，“抱你，會扯到傷口嗎？”

方祁晝的聲音沙啞得讓祝梵陌生。

他瘦了好多。

攜著一身風塵和疲累。

祝梵用力搖頭。

被方祁晝輕輕抱進懷裏，她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不是讓你…在京市等我回來嗎？”

方祁晝眸光落在她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上。

青色血管在過於白皙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十二個小時的飛機，穿過季節，晨昏和半個地球的焦慮，在見到到祝梵的這一刻，被緩解。

方祁晝指尖微微顫抖，他用雙手攏住握著她的手，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等不了。”

這個動作幾乎抽幹了方祁晝所有力氣。

祝梵心疼壞了。

她用輸液的那只手，捧住方祁晝臉頰。

面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方祁晝。

“方祁晝，你這是多久沒睡覺了？”

她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指尖摸了摸那道刮胡子刮出血痕已經結痂的傷口。

方祁晝眼睛裏是蛛網般的紅血絲。

祝梵往前傾，親了親他眼睛。

兩人臉貼著臉。

方祁晝指腹擦掉她眼尾掛著的眼淚，用額頭抵上她眉心，兩人的睫毛幾乎交疊。

“不困。”

祝梵手指摸上他眼底的黑眼圈，“你騙人。”

方祁晝維持著動作，低頭想去看她肚子上的手術傷口。

祝梵握住他手，先他一步吻上他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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