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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在高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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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在高貴什麽?”

祝家處於市中心最高檔的花園洋房小區,住的是精致的獨棟別墅。

每次來祝家,明雅智仍會驚嘆這裏的環境,她把眼神從別墅花園裏種滿的各類鮮花上移開,毫不掩飾眼裏的羨慕。

看著穿過花園,儀態優雅從容的女人,她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明雅智禮貌乖巧地和迎上來的淑姨打招呼。

想到她第一次來祝家時,竟把淑姨當成了女主人,鬧出笑話不說,更因為刻意說了很多讚美淑姨的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寂淑朝明雅智輕點了下頭,目光落回準備開車門下車的祝梵身上。

祝梵手還沒摸到車門,車門便已被淑姨打開。

她彎腰下車,和淑姨道了聲謝謝。

寂淑看到祝梵身上男士襯衣和皺巴巴的裙擺時,眉心輕蹙。

明雅智抓了抓自己的裙子,心虛地不敢看淑姨。

祝梵神色還算鎮定,她啟唇問:“妹妹接回來了嗎?”

淑姨神色恭敬,眼角暈開些許笑容,蹙起的眉心舒展開:“昨晚先生太太和妧小姐三點才到的家,夫人高興地一晚上沒睡,先生這會兒在廚房和太太一起做早餐呢。”

明雅智松了口氣,還好沒耽誤祝家吃早餐的時間。她討好又艷羨地接話:“我都好久沒吃到爸爸媽媽親手做的早餐了,他們忙起工作來總顧不上我。阿梵真是太幸福了。”

若是往日,她說完這些話,祝梵一定會邀請自己留下吃早餐。

明雅智看向又恢覆了不茍言笑的淑姨,又看了看沒說話的祝梵。

她不是遲鈍的人,知道自己不該再留在這。

難不成祝梵發現了那杯酒有問題?

明雅智心思一轉,面上仍掛著甜甜笑容,她揚手跟祝梵和淑姨告別。

她總覺得今天的祝梵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而且對她也比平常要冷淡。

對上淑姨看來的目光,明雅智努力維持著笑臉。

她聽祝梵講過,淑姨在祝家工作了很多年,是祝奶奶做主留下的,在祝家很有話語權。

明雅智在心裏冷笑,不過是祝家的一個阿姨,神氣什麽呀。每次來祝家,她再怎麽乖巧和禮貌,淑姨都是一張冷漠不近人情的面癱臉。

黑色商務車駛離,寂淑收回目光。

祝梵腦子裏閃過幾幀原身和淑姨一起的畫面。

淑姨對原身從小就嚴厲,而這份嚴厲是奶奶默許的。

陽光打在樹枝上,又無聲落在花園中每一朵盛放的花瓣上。最後是淑姨被陽光照耀的近乎透明的嚴肅五官。

-

祝梵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時,仍心有餘悸。

淑姨看她的目光讓她不自在極了,那樣嚴厲嚴肅的眼神,讓她有種無從躲避被看透了的感覺。

從進別墅起,祝梵的震撼沒有停止過。

只是這會兒到了房間才敢顯露出來。

所經之處的裝飾到擺件無一不精美奢華,無論是被擦得閃閃發光的吊燈,還是腳下大理石鋪設到地面的豪華金絲手工地毯,都透著紙醉金迷。

原身房間的布置偏冷調,房間的大小和每一件物品,都遠超她想象。

穿書前,她的生活也是優渥殷實的。

只是這會兒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麽是有錢人的世界!!!這才是。

祝梵看著柔軟的大床,恨不能撲上去睡個昏天黑地。

這個早餐一定得吃嗎?

是的,得吃。這天對祝家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

祝梵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床上移開。

剛走進衣帽間,她眼睛便直了。

這哪是衣櫃間啊,這明明是高奢店啊。祝梵感嘆完,就近原則,隨手取了件長至腳踝的黑色長裙。

黑色裙擺被後面突然伸出來的手扯住——

祝梵嚇得靈魂出竅,第一時間把手裏的衣架砸了出去。

“痛痛痛!!!”

少女穿著卡通睡衣,披頭散發,毫無形象地撅著腚在柔軟地毯上捂著被衣架砸中的額頭,吧嗒吧嗒掉眼淚。

祝梵認出這是原身妹妹祝慈。

祝梵還沒來得及道歉,就聽到祝慈突然扯開嗓子嗷嗷哭。

祝梵被這哭聲哭懵了。

她試圖和祝慈溝通,“你從哪冒出來的?”

她記得自己進房間有關門。

這麽個大活人進來,她不可能沒察覺到。

祝慈不說話,哭聲也小了點。

姐姐一進房間她就醒了。

想到歸家的真千金,祝慈哭得更兇了。

“嗚嗚嗚……”

祝梵意識到自己剛剛那一下子,下手確實重,便解釋,“剛剛我不是故意砸你。”

這話一出,祝慈哭得更有理了。

祝梵捂住兩只耳朵,“你先哭著,我去給你找個創可貼。”

“我不貼,醜死了。我要讓奶奶,爸爸媽媽都看看你對我的暴行。”

祝梵手一頓,目光落在地上被打掉的粉色hello Kitty創可貼。

祝慈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叉腰,“我現在就去跟爸爸媽媽告狀去。”

少女眼裏的哪還有一點委屈,紅腫的眼皮下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還要告訴奶奶,你昨晚去勾引男人。”

祝慈在這個家嬌恃無恐慣了,這十七年,千金小姐脾氣早已浸入骨髓。

真千金被找回來了又怎麽樣,她不信平日裏對她予取予求的奶奶,愛她的爸爸媽媽會不要她。

祝慈沖出房間時撞到了人,她怒斥:“你長沒長眼睛,不知道看著點路嗎?”

何妧被撞得一踉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腰結結實實撞到了扶梯上。

她下意識攥緊了肩上的書包。

祝慈看清面前一身廉價藍白校服,背著灰撲撲黑色大書包,皮膚也不夠白,看著就土裏土氣的女孩,不屑又嬌矜地仰起頭,“你就是祝妧?”

這一幕被上樓來的淑姨看見。

祝慈註意到淑姨嚴肅表情,雖然害怕,但仍傲嬌冷哼了聲,高傲如孔雀般揚起頭自己房間走。

“妧小姐,您腰還好嗎?”

淑姨的關懷和稱呼讓何妧不自在,也有些無措。

她微垂下頭,“淑姨,我沒事。”

寂淑看著仍穿著昨天那身校服,高紮馬尾背著書包顯得局促的小姑娘,心疼地替她揉腰,“妧小姐,您昨晚睡得好嗎?老夫人已經到了,迫不及待想見您呢。”

何妧對陌生人的觸碰不習慣極了,她僵著身體朝淑姨說了聲“謝謝”。

寂淑哪裏會沒看見小姑娘眼底的淡青。

想來是沒睡好的。

想到先生太太和老夫人的期待,她盡量自己表情看起來沒那麽嚴肅,怕嚇到了剛歸家的小姑娘。

“你書包的拉鏈開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落入耳中。

因為語調輕緩的緣故,音色多了幾分柔和,散在清晨的空氣中,叫人聞之心弦一動。

何妧下意識朝說話的人看去。

祝梵站在門框中,逆著日影,朝她笑得清和。

祝梵從房間出來,寂淑告訴祝妧,這是姐姐。

何妧站在原地,被女生的漂亮晃了神。那句到嘴邊的姐姐怎麽也開不了口。

寂淑看著安靜站著的小姑娘,眼裏閃過憐惜,因為醫院護士的工作失誤,十七年前,讓兩個女孩人生錯位。

祝梵走向楞神的祝妧,替她把書包的拉鏈拉上。女孩校服被沈甸的書包勒出痕跡,她用手拖了下書包底部,“裝的什麽,這麽沈?”

“青橘。”

這是她從何家被接走時,大姐追出來給她的。

祝梵看著漸漸沒那麽不安的的祝妧,笑著問:“我可以吃一個嗎?”

如果沒穿書,外婆種在花園裏的橘子,也快可以摘下來吃了。

何妧利索地放下書包,拉開拉鏈,給祝梵挑了個個頭比較大的青橘。

女孩濃睫下的一雙眼睛很大,瞳孔明澈透凈,似有大片水光要順勢彌漫出來,又被右眼尾處的一顆淡紅的淚痣止住了。

祝梵望著這雙漂亮得純粹的眼睛,還有這張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五官,沒由來的想親近。

青橘皮剝開,酸酸澀澀的清香味彌漫在空氣中。

唇齒咬破橘瓣,酸澀彌漫味蕾。

祝梵被酸得一激靈,臉皺成了一團。

好酸……

淑姨見酸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仍往嘴裏塞橘瓣的大小姐,笑出聲。

“阿妧,你給淑姨拿一個,別看這橘子青,但它一點也不……不酸,一點也不酸……”

祝慈換好衣服出來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刺眼極了。

“一書包沒熟的破爛酸橘子,有什麽好寶貴顯擺的。”

何妧去拿橘子給淑姨的手僵在空氣裏。

祝梵皺眉,彎腰從書包裏摸出一個橘子遞給淑姨。

她側眸睨向祝慈:“你在高貴什麽?”

祝慈聽到姐姐這句不輕不重的反問,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整張臉都紅透了。

淑姨接過青橘,眼裏沒有一絲嫌棄。

聽到大小姐的話,她眼裏閃過欣慰。大小姐從一歲時起,她就跟在身後。這麽多年,她眼見著大小姐性子越來越冷,不論是對家人還是外人,情緒起伏越來越不叫人看見。

她還擔心大小姐會對剛回來的親妹妹態度冷淡。

她的擔心多餘了。

祝慈氣得攥緊了拳頭,她撂下狠話,“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告訴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去,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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