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第9章

車內沈默了許久,司機不僅僅是放緩了呼吸,甚至開車都盡量平穩。

害怕自己的存在被察覺的司機忽然想到什麽,緩緩升起擋板。

嗯,是他腦子成漿糊了,忘記了這功能。

這不算大的動靜吸引了他們的註意,也打破了他們略微尷尬相處。

楚士銘忽然就問:“以前,我是不是也有很多次沒有把事情處理好,給你添麻煩?”

勞昭昭還真被他的話給問住了。

楚士銘好像也不需要回答:“我是在你出國三天後才知道我媽去找了你,那還是因為我媽看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出門,不吃飯,所以主動告知是她給你開了支票,你拿錢走的。”

啊,原來是楚夫人坦白的?

不過所謂的坦白可能並不完全,或者用了語言藝術,至少勞昭昭不覺得楚夫人會說哪怕一句對自己有益的話。

楚士銘看向窗外,天還沒黑,高峰期漸漸到來,好在他們快到了,不會真的堵在路上。

“我記得你曾經問我,身為楚家的二少爺,我是否需要為家族企業付出,比如利用自己的婚事讓瑞雲更上一層樓。”

“當時我的回答是不需要。那時候我沒撒謊,因為我是那麽認為的。”

“我不知道我媽會去找你,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止一次找過你,甚至後知後覺我自認為的自由好像並不存在。”

“你離開的這麽多年我在想,那一年,是不是有很多我不知道卻真實存在的讓你委屈的事。”

勞昭昭聽不下去了,但她用調侃的語氣打斷楚士銘的陳述。

“分開五年,你這是學會自說自話了?”

楚士銘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勞昭昭身上:“大概吧。”

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這次是勞昭昭先開口:“楚士銘,跟你在一起那十個月,是我最輕松的十個月。”

哪怕事事順著楚士銘,哪怕要給楚士銘提供情緒價值,但楚士銘從情緒以及物質上都給了她足夠的滿足。

那應該是她除了在母親肚子裏孕育的那10個月外最輕松的十個月。

楚士銘看著她,能看出她說的是實話,是真心話。

片刻後他的回答是:“我們可沒分手。”

勞昭昭:...

因為勞昭昭拒絕去他家吃飯,也拒絕他把飯菜端到自家吃,所以邁巴赫停在平價菜市場外。

西裝革履的男士,身著職業裝的女士,在這個菜市場其實不罕見,只不過楚士銘的衣服太有質感,外貌和氣質也太過於突出,所以頻頻獲得別人的註目。

勞昭昭完全無視身邊的人,好似他們不認識一樣,就那麽左看看右看看,很快定下今晚的飯菜。

有菜有肉,種類豐富,比楚士銘碰到的那次多了不少。

出了菜市場,沒再上車,他們走路回去。

菜市場距離住的小區不算遠,不過是因為要走兩條小道,因此一些人並不清楚後邊有平價菜市場。

當然,一些人也不需要知道後邊有這麽個菜市場。

就比如楚士銘,走回去的路上他頻頻看向勞昭昭手裏提著的袋子,好像裏邊的東西很讓他驚奇一樣。

勞昭昭發現他的偷窺,略微無語:“對於滬市有這樣的菜價很不可思議?”

楚士銘微頓,搖頭反駁:“不,只是覺得微妙。”

不可思議和微妙的差別是什麽?

結合楚士銘的反應和他的身份,勞昭昭猜到了。

她說:“哪怕是滬市也得給普通人活路。”

滬市不止是有錢人,還有沒那麽有錢的人和窮人。

沒那麽有錢的人和窮人他們就不吃飯嗎?

當然要吃,所以平價菜市場自然會存在。

要勞昭昭說,有錢人終究是少數,像她這樣的普通人才是多數,哪怕平價菜市場的利潤沒有超市高,但因為人數足夠多,賺的應該也還行。

楚士銘點頭,然後問:“昭昭很缺錢?”

勞昭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提到錢這件事,以前的楚士銘詢問的時候並未想到會不會傷到勞昭昭的自尊。

現在他倒是有了這個意識,語氣和表情好似不經意,實則略微小心。

五年的時間,倒是接了點地氣。

現在和曾經身份上有所不同,不管楚士銘到底是不是堅持那套‘沒成功發送同意分手的消息就是沒分手’的歪理,在勞昭昭看來他們都是分手五年的前那女朋友。

女朋友和前女朋友,相處方式和能說的話終究是不同的。

勞昭昭並不隱瞞:“缺錢。”

楚士銘按下電梯,兩人就在那裏站定等待電梯到達。

“要不,還是換一份工作?”

勞昭昭嘴角一勾:“去你們公司當領高薪的花瓶?”

楚士銘聽到她調侃的語氣也放松一些:“也可以不在公司當花瓶。”

有人來了,話題就此終結。

哪怕楚士銘買了三層樓,清空了那三層除了勞昭昭外的住戶,下班高峰期的電梯該來還是會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站在外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進入電梯,相互之間說話的都很少,電梯間很是沈默。

到了樓層,二人出電梯,在電梯運行的背景音遠離後勞昭昭才回答:“我現在不是沒法在滬市生存的小姑娘了。”

真話總是讓人傷心和沈默。

哪怕被刁曦認為是舔狗的楚士銘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關門的時候發出嘭的巨響。

勞昭昭站在自家門口許久,然後才慢悠悠地掏出鑰匙。

這一層沒有其他住戶後,倒是不怕其他人尾隨,不用提前掏鑰匙。

奢尚宮,依舊是那個包廂,依舊是那個服務員站在門口,依舊只有楚士銘和喬澤凱。

喬澤凱給他倒酒:“何以解憂一醉方休。”

楚士銘看了眼酒杯,倒是真拿起來了。

喬澤凱知曉這是松動了。

“說說吧,怎麽了?難道是又跟勞昭昭鬧起來了?”

楚士銘搖頭:“只是覺得曾經的我是個傻子。”

喬澤凱聽到這話很是無語:“原來你一直沒有自知之明啊?”

誰不知道跟勞昭昭交往的楚士銘是傻子?那麽簡單的‘勞昭昭圖錢’這件事竟然看不出來?

不過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勞昭昭也沒給人添麻煩,所以沒有人在他們跟前說什麽不好聽的。

當然,跟前不說,私底下那些曾經玩得好的二代三代們嘴裏可是沒把門,只不過比起說楚士銘傻更多說的是勞昭昭的撈。

這麽一想喬澤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楚士銘對勞昭昭確實足夠好,幾乎對方要什麽就給什麽,但勞昭昭主動的東西好像都不值錢?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喬澤凱卻是知道的,那些包包手表首飾,每一樣都是楚士銘主動送的。

勞昭昭開口討要的,好像就是讓楚士銘陪著一起去吃大排檔,做個泥塑,甚至是去外灘人擠人?

喬澤凱倒吸一口涼氣,勞昭昭是高手啊!

正因為她要的從來不是值錢的東西,所以楚士銘才會主動給予物質上的贈予,甚至把她當成不圖錢的小白花,不承認他們這群人打上的撈女的標簽。

喬澤凱看向自己倒酒喝的發小,欲言又止。

該不會,這家夥在今天之前還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想法吧?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聲,是微信,喬澤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拿起手機回覆消息後倒扣過去。

他再次看向楚士銘:“勞昭昭跟你說了什麽,讓你終於醒悟了?”

此時的楚士銘甚至沒心情給喬澤凱眼神殺,他確實需要傾訴。

“她說現在的她不是在滬市沒法生存的小姑娘。”

喬澤凱忍不住張大嘴,許久之後手動把下巴合上。

勞昭昭這一箭,直插心臟啊!

外地人考上滬市的好大學的時候確實會炫耀,但很多人直到來到滬市才會真切感受到那種差距。

喬澤凱雖然不知道勞昭昭家裏是什麽情況,但能肯定她家庭條件不怎麽好,初次見面她身上的衣服絕對不超過五百塊錢。

要不是長相足夠出色,身材足夠勾人,她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沒法在滬市生存的勞昭昭遇到主動追求的楚士銘,在各種攻勢下快速淪陷,不僅僅解決了生存需求,還提高了生活質量。

這沒什麽,圖錢嘛,這不是大問題,甚至圖工作和前途,只要心情好幫一幫都不是事。

不過她碰上的楚士銘,沒有戀愛經歷,單純,以為不主動開口要東西的勞昭昭是單純小白花的真單純人士楚士銘。

喬澤凱好像能已經能在楚士銘胸膛上看到勞昭昭紮下去的那把刀。

偏偏這把刀勞昭昭紮得明明白白,五年過去只長見識不長戀愛經歷的楚士銘心底肯定認為勞昭昭直接說出來就是不想騙他,是好人。

喬澤凱:...

這發小在商場上鬥智鬥勇的能力但凡分一點在感情上也不至於在這裏喝悶酒!

勞昭昭當天晚上也喝了酒,龔菲送來了,連人帶酒菜一起打包到她家。

高腳杯端起,抿了一口,眉頭一挑:“不錯啊。”

龔菲:“喜歡就好。”

勞昭昭對學姐豎起大拇指:“不僅僅是酒,連菜都是做好了送來,學姐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學姐。”

龔菲笑了笑:“快吃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