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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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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消片刻,太子在朱雀街遇刺之事,如春風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人人皆知太子不僅遇刺,還受傷了。

僅剩下的幾名黑衣人對視了幾眼,眼看著就要敵不過太子的扈從,這便縱身一躍,朝著夜色深處揚長而去。

梅雨和杜風往前追了幾步,見黑衣人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便再度撤回,主子一直在藏拙,今晚故意選擇受傷,也是在向暗處的某些人傳遞訊息。

今晚刺客大概又是對主子的試探。

這種事已經發生不止一次。

杜風抱拳,道:“主子,殺手已經走了。是逃去了皇宮的方向,方才屬下特意和其中一名殺手周旋,逼著對方使出絕招,竟察覺是麒麟衛的人。”

麒麟衛是天下爪牙,除卻指揮使顧厲之外,慶帝亦可直接對他們下令。

楚恒鳳眸微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琉璃微光之下,男子的月白色錦緞長袍上沾染了血漬,他風流的眉梢微挑,岔開了話題,仿佛根本不在意慶帝對待他的行徑,“紅銀去了鎮國公府?”

那個小東西聽聞他受傷,真的會來麽?

杜風表面清冷無溫,內心笑出了一朵花兒,“回主子,正是呢,這個時辰紅銀應當已經見到孟二姑娘了。”

楚恒淡淡挑眉,跨上了踏雪,繼續趕路,只在夜色之中留下了一個字,“善。”

夜風一吹,嗓音飄散,竟有股莫名悲涼。

*

皇宮,慶帝左擁右抱,懷中美姬是生面孔,是今日國師剛剛獻上的美人,風情妖嬈,柔弱無骨,渾身散發奇香,每一個眼神與動作都仿佛是在勾/引,一看便是早就/調/教好的風塵女子。

慶帝最好這一口。

這後宮佳麗雖是明艷,但遠不如城外的野花兒夠勁。

慶帝得了新美人自是歡喜,又聽探子來報,說太子根本受不住幾招便受傷了,他更是歡喜。

他起初懷疑橫橋是太子弄斷,並非沒有根據。

太子母族衛家,乃開國之士,衛家兒郎們的劍法堪稱一絕,慶帝年輕時候見識過,也曾仰望過衛家兒郎們的英雄氣概,可那又如何?勝者為王,他才是天下之主,不服從他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甚好!朕的太子年紀輕輕,一點小傷必當無妨,退下吧,朕要入寢了。”

慶帝言罷,抱著懷裏其中一個美人狠狠咬了上去,美人的尖叫聲傳出大殿,擴入雲霄,在夜色裏消散。

殿內的兩名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眼中掠過五味雜陳。

忠君事,得君祿。

縱使明知萬般不可為,帝王一聲令下,誰又能反抗?

太子今日受傷的甚是蹊蹺,但指揮使大人交代過了,不必細細上報給皇上,他們便罷手了。

太子是衛家最後一點血脈了,任何一個有血性的兒郎都會替衛家惋惜。

*

鎮國公府,引嫣閣。

孟姝從宮廷歸來後小憩了兩個時辰,眼下無半分睡意,去翰林園看過兄長之後,便在方塊青磚鋪制的甬道上閑庭散步。

她一直在出神,以至於曉拂被點了穴道時,她才反應過來,可下一刻一道紅色身影閃過,那梳著高高馬尾的少女站在了她面前。

孟姝一楞,倒也算鎮定,不至於被嚇到,“你……”

紅銀眨眨眼,對孟姝十分敬重,她家主子喜歡的姑娘,甭管眼下是什麽身份,日後很有可能成為太子府的女主人呢。

“孟姑娘,我叫紅銀,是太子殿下的扈從之一。”

孟姝自是認得她。

難道是太子又出什麽幺蛾子?

不是說這幾日讓她在府上好生將養著麽?

還是說薛神醫那邊出了問題?

孟姝神色一凜,“可是出了什麽事?”

紅銀點頭,“我家主子受傷了,孟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孟姝,“……”

原是太子受傷?她竟突然松了口氣,太子的實力她一清二楚,豈會輕易受傷?那家夥就是一個習武的怪才,當初在北地,可真真叫她見了大世面。

孟姝自是不能拒絕,算著日子,再有幾天薛神醫應該就要入京了,這個節骨眼下她並不盼著太子出事,也不能忤逆太子。孟姝在今日春/夢過後做足了心理準備,她本就不盼著嫁人,倘若太子要將她捉去銷金帳,她亦沒有資格反抗。

但聽聞太子是受傷才召見她,孟姝鬼使神差的幸災樂禍……

當然,她不能表露出來自己內心的小確幸,臨行之前還故意假裝關切一問,“紅銀姑娘,太子殿下的傷勢可嚴重?”

紅銀的眼眸更亮了,主子是個可憐人,他心尖上的女子終於開始關切他了呢。

紅銀咧嘴一笑,“孟姑娘,只要你能去太子府多多照拂我家主子,主子的傷勢便很快能痊愈。”

孟姝,“……”竟是很快就要痊愈麽?果然啊,太子絕非尋常人物,他那副體格的確不是旁人能及的。

孟姝略有些失望,讓紅銀解開了曉拂身上的穴道之後,這才跟著紅銀離開。

*

紅銀一到太子府,就把“孟姑娘甚是關心主子”的話傳了下去。

是以,孟姝獨自一人來到弄玉築時,楚恒已經親耳聽見了所謂的小道消息——

孟姝關心他。

楚恒已經褪下了一身月白色錦緞衣袍,換上了幹凈的雪色中衣,他這人喜潔,熱衷殺戮和血腥味,可也厭惡血腥。

因著受傷之處在右胳膊上,他的身子幾乎袒露在外,箭矢已被拔出,傷口綁上了綁帶,金瘡藥的氣味中摻和了一絲冷沈香。他坐姿閑逸的靠著雕花檀木圈椅,衣裳半敞,從他的脖頸往下,是修韌肌理,隨後就是一塊塊的小腹……

孟姝一踏足弄玉築的內堂,一擡眼就看見這樣一幕,她的眼睛仿佛被什麽灼燙到了,立刻挪開視線,硬著頭皮往裏走。

如果方才沒看錯的話,她好像在楚恒臉上瞧見一抹笑意。

“你來了啊,諾諾。”楚恒喚了一聲,嗓音帶著些許愉快,深沈卻又不乏戲謔。

孟姝在離著楚恒三步遠的地方站立,擡首看向他,那雙清澈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波痕之後,就立刻轉為平靜。

她總能故作鎮定。

可雙手揪著帕子的模樣,已經出賣了她。

楚恒打量著少女,見她今晚所穿的衣裙倒正好合適,不遮不露,僅露出清冽鎖骨,可饒是如此,少女婀娜傲人的身段還是一覽無餘。

真不知是吃什麽長的。

楚恒很輕易就能想到燕王和孟姝獨處時,腦子裏都是些什麽花花腸子。

他臉色倏然一冷,“日後少接近燕王,可聽見了?”

這是命令的口吻,像是家教嚴格的父親管教自己的女孩兒。

孟姝能反抗麽?自是不能置喙。

她表明上順從極了,“太子殿下放心,我已與燕王退婚,孟府也絕對不是燕王一派的,我更不會成為燕王的眼線。”她索性一次性表明自己的態度。

是以,楚恒總算是緩解心中醋酸味,那冷凝的臉色也登時好轉了,比吃了靈丹妙藥都要管用。

人都有執念,都有自己渴望得到的東西。

楚恒輕笑一聲,“諾諾,孤很疼。”男人嗓音低沈磁性,繾綣笑意。

孟姝一噎,萬沒想到太子會突然用了撒嬌的口吻與她說話,男人的目光緊緊鎖著她,讓她無處遁形,“那、那該如何是好?可需宣見郎中?殿下的太子府沒有藥麽?”

無論如何,她都要表露出一絲絲的關切。

楚恒不知在想什麽,忽然哂笑一聲,“諾諾,你過來,就像幼時一樣,給孤吹/吹/傷口。”

孟姝,“……!”

孟姝錯愕的看著男子,在他風輕雲淡的臉上看到了玩味。可又因著楚恒容貌生得俊美,怎樣的紈絝表情落在他臉上都不顯得猥瑣,反而有股子風流韻味。

幼時……吹傷口?!

那不是在北地之時麽?

孟姝如墜冰窟,一瞬間仿佛被人摁住了呼吸,她頓了頓才猛然深吸一口氣,“你、你都記得了?”

楚恒從圈椅上站起身來,他生得實在高大,隨著他站起的動作,一道陰影投射了下來,完全籠罩住了孟姝,他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女,

“你說呢?孤什麽都記得,記得你為了燕王差點殺了孤,還記得孤闖入你的營帳,被你兄長打了一頓,更是記得,你替孤吸/出/毒/血時,義無反顧一口接著一口。諾諾,你傷害孤的事是真的,可你對孤的好也是真的。倘若沒有燕王,你也是在意孤的,不是麽?”

作者有話說:

楚恒:諾諾,你只能對孤一個人好。

孟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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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男主是個缺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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