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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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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楚恒這般姿態立於廊下,墨色長發及腰,夜風拂起他的雪色中衣衣擺,雖是衣裳不整,卻不見半分猥瑣,反倒讓人見此景就會輕易聯想到魏晉風流人士。

捫心自問,孟姝萬萬沒料到這一幕,竟是呆滯了片刻,將楚恒的這副風流姿態看了個清清楚楚,這才登時回過神來,連忙側過身子,雙手裹緊了身上的雲紋縐紗披風,可眼梢的餘光還是能留意到太子那副大剌剌的袒/胸/露/乳/的模樣。

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夢魘中曾見過?

那嫣紅茱/萸委實刺目。

她覺得自己的眼珠可能要長出刺兒來了。

楚恒清冷的眉目沈沈,本就天生自帶冷意的鳳眸此時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孟姝,見她有些無措的揪著披風,太子心中總算是爽快了稍許。

這般慌張,是羞澀了麽?

這廂,杜風和梅雨紛紛深吸了一口氣,且先不說太子殿下在外面如何,可私底下絕對是潔身自好,從不會這般袒露他自己。

今個兒晚上太子府來了一位嬌俏姑娘,太子也行徑大變了呢。

此時,太子一個凜冽眼神掃射了過來,杜風和梅雨登時一凜,立刻就明了了,兩人紛紛抱拳行禮,悄然無聲退了下去。

他二人當然不能留下礙事啊。

不過,剛離開月門沒多久,又頻頻回頭,真真是太過好奇。

不知太子殿下今晚這一出究竟是要主動獻身?還是單純使出美男計?

孟姑娘是燕王未婚妻,太子殿下費盡心機欲要搶到手,這大抵是報覆燕王最絕的法子了吧。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殿下不愧是殿下,行徑和謀略總是超乎尋常人。

弄玉築再無旁人,四下安靜如斯,臨墻種了成排墨竹,風一吹,枝葉交/纏,沙沙作響,竹影晃動。

孟姝知道自己不能回避,一咬牙就再度正面看向了楚恒,世人不過就是借助皮囊在人間走一遭,她就全當是瞧見了一層好看的皮囊罷了。

如此一安撫自己,她果然就能裝作坦坦蕩蕩了,一雙漆黑水眸亮晶晶的,俯身行禮,“民女拜見殿下,民女準時過來誦默孤本了。”

她其實能夠猜出,太子大抵是另有目的,所謂誦默孤本只是一個幌子。

不過,太子沒有挑破之前,她就裝作不知。

畢竟,誦默孤本對她目前而言,是最簡單不過的事。

楚恒應了一聲,“過來吧。”

孟姝無奈,盡量將目光放空,不去註意太子殿下那副漂亮的皮囊,可越是故意不去關註,就越是不經意間瞥見。

她無意識的吞咽了幾下,絕非被美/色/所惑,而是人在尷尬之時的正常反應。

邁入正房堂屋,薄荷與冷松交織在一塊的氣息撲面而來,仙鶴纏枝的蓮花燈臺上燭火正旺,案桌上已擺好筆墨紙硯,另有清茶一盞。

除卻誦默孤本之外,孟姝是絕無可能動用太子府的任何東西,她甚至於很想摒息,不去聞屋內的浮香。

無疑,她是個謹慎的女子。

又是飽讀兵法,深刻明白何為人間險惡。

孟姝沒回頭去看楚恒,持筆之際,著墨瀟灑迅速,無半分拖泥帶水,從她的側面去看,面容嫻靜平和,可楚恒就站在她的後左側,僅此半步之遠,可以清晰的察覺到對方紊亂的氣息與心跳。

她在趕工。

是打算完成任務就火速離開麽?

楚恒也不揭穿她,看著她後脖頸細微的小絨毛,再往下延伸是雪膩清冽的脊椎骨。男裝打扮雖顯得遮遮掩掩,可又平添幾分嬌俏,讓人更想扒個精光一探究竟。今後倒是可以讓她時常這樣穿扮,全當是情調了。

孟姝自是不知道太子此刻內心的彎彎繞繞,快速完成了一頁的誦默,她正歡喜時,一轉頭就對上了楚恒狹長深邃的鳳眸,當即嚇出了鬥雞眼,纖細脖子一縮,“殿、殿下!”

楚恒眸光微瞇,“叫什麽叫?孤就那般可怖?”

孟姝很快就讓自己恢覆常色,這般仰面望著男子,她脖頸難受,況且她實在不喜被人俯視著的滋味,就仿佛下一刻太子就能欺身過來將她整個人罩住。

孟姝急急起身,楚恒看出了她的意圖,她分明可以站穩,可下一刻楚恒卻握住了她的手腕,還有模有樣的告誡了一句,“仔細腳下,莫要摔著。”

男子這般一拉扯,孟姝的身子往他面前湊了過去,她精致的小瓊鼻差一點就碰觸到了男子的細滑胸膛。

明明就是十分孟浪的舉動,可下一刻,楚恒已經松開了孟姝的手腕,就仿佛沒有一絲絲不軌之心。

孟姝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十分輕微,但楚恒盡數納入眼底。

孟姝已恢覆了如常的鎮定坦蕩,道:“殿下,民女已經誦默好了,今晚便就此告辭。”

言罷,孟姝已作出邁腿的動作,竟是一絲絲不想逗留,甚至有些想要落荒而逃的錯覺,楚恒身子一側,擋住了她的路,滿堂浮光將他敞開的肌理照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道猙獰疤痕。

孟姝瞥見疤痕的瞬間,又立刻挪開視線,仿佛是瞧見了什麽不該瞧見的東西,心虛和無措交織,再怎麽掩飾也還是流露出了破綻。

楚恒鳳眸微瞇,眼梢掠過一抹流光溢彩,見孟姝每次見他都是裹得密不透風,他哂笑一聲,“孟姑娘,你方才盯著孤的小腹看,孤發現了。”

孟姝身子一僵,仰面對上了男人深邃幽冷的眸。

一股巨大的寒意襲上心頭。

他、他……該不會已經想起什麽了吧?

此刻的楚恒又是輕輕一笑,唇角斜斜揚起,風流之中透著一絲疲態,“你是不是很好奇孤/小腹的疤痕?”

言罷,他兀自垂眸,指腹在那道致命的鐮刀疤痕上輕輕劃了劃,風輕雲淡道:“此處傷疤是孤當初在北疆歷練所致,據說,當初孤差點被人暗殺,那賊人到底有多痛恨孤,竟是恨不能將孤開膛破肚。只是可惜了,孤失憶了,不然定將那人切碎了餵鷹。孟姑娘,你說是不是?”

孟姝一直在摒息,猛然吸氣時,胸腔一陣刺痛。

在聽到太子親口說他失憶了之後,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想來,太子倘若記起了那樁事,必然不會放過她。

可見,太子的確還在失憶之中。

孟姝不知作何回答,楚恒見她不自在,很體貼的轉移話題,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屋外拉,步履如風,一邊走一邊說:“孤聽聞孟家劍法一絕,孟姑娘又是鎮國公之女,想來必然劍術驚人,孤今晚便想見識見識。孟姑娘必然不會拒絕。”

孟姝被拉到庭院中央,就在她又意識到太子今晚舉動僭越之時,太子卻又松開了她的手腕,零星月光紛灑而下,落在他俊美的臉上,雙眸深幽不見底,“是吧,孟姑娘?”

孟姝,“……”她能拒絕麽?她自是不能。

薛神醫一日沒歸京,她便有一日殫精竭慮。

孟家劍法算不得什麽瑰寶機密,也沒有傳男不傳女,亦或是傳內不傳外的道理。

孟姝雖然很想拒絕,但也只能婉言道:“殿下,民女今日沒有帶上佩劍,不如下回吧。”

她總覺得能躲一時是一時。

仿佛只要暫時能躲過今晚,就算是一次小小的劫後餘生。太子的衣裳是大敞開著的,他腹部那道鐮刀疤痕著實明顯,讓她不想註意都難。而這道疤痕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孟姝,她欠了太子一條命,小命仿佛隨時要交代了出去。

楚恒忽然揮袖,嗖的一聲,似有劍鳴聲傳來,在一道銀光乍現過後,一把長達足有四尺多的寶劍已經牢牢握在掌中,這寶劍比起尋常的長劍竟也巍峨的多。

孟姝識得兵刃,一看便知楚恒手中的寶劍分量不輕,尋常人根本拿不動,可這寶劍落入楚恒手中卻像是十分輕便。

孟姝吞咽之時,楚恒的目光落在了她粉色的菱角唇上,真不該跟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多費唇舌,直接拉過來狠狠一嘗芳澤才能稍稍緩解心中抑郁。

“孟姑娘,你還等什麽?劍已經有了,孤需要你手把手教授。”

“手把手”三個字,他似乎故意咬重了幾分。

這下,就算孟姝在男女之事上再怎麽遲鈍,她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太子是故意苛難於她。

她有種被人羞辱之感。

是因著燕王表哥的那層關系麽?太子不能對燕王如何,所以這才來為難她?只因她是燕王未婚妻?

可就算明知太子是故意為難,孟姝也沒得選擇,她和太子挨的很近,只能仰面望著男子,在男子漆黑的瞳仁了,她看見了自己略顯無措的臉,而太子身上的薄荷氣息幾乎直撲她的面頰,讓她一陣昏眩。

孟姝算是看明白了,倘若今晚不順從,太子是不會輕易放了她離開,她很識時務,就在她順勢握住太子手臂之時,太子一個旋轉從背後圈住她,幾乎附耳哈氣,嗓音低低沈沈的,“孟姑娘,來吧,孤等著你教授絕學。”

孟姝感覺到了背後似有若無的碰觸,她是個十分敏感的女子,稍微被人碰觸一下,就立刻能夠清晰感覺到,此刻只能強忍著不適,帶領著太子舞了幾招,片刻過後,孟姝駐足,她一直不曾回頭,只盯著倒映在地面/交/纏/在一塊的人影,“殿下,這是孟家劍法的初勢,需練熟之後方能繼續下一步。”

楚恒俯視著小姑娘,見她如蝶羽般的睫毛輕顫,雖在掩飾情緒,可嗓音分明帶著低低啞啞。

是哭了麽?

楚恒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下一刻,就在孟姝以為太子還不會輕易放過她時,楚恒卻是雙臂一擡,松開了對她的圈縛,嗓音明顯不悅,“行了,你走吧,明日莫要遲到,另外……孤很不喜歡你這一身衣裳,難看至極。”

孟姝,“……”她不過就是來誦默孤本的,與她身上所穿的衣裳有甚麽幹系?

好一個表面假正經,實則內裏一肚子黑水的登徒子!

太子他,就是故意為之!

孟姝按捺住一切情緒,福了福身,告辭退下。

楚恒目送她一路快步走出弄玉築,俊臉拉的老長,甩出一個響指,低喝道:“紅銀,出來。”

片刻,紅銀悄然無聲來到了弄玉築,低頭悶悶道:“主子,有何事?”

楚恒,“紅銀,你說,女子怎就那麽愛哭呢?好歹也是將門之女。”

紅銀,“……”

殿下都把人家欺負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將門之女,但也是備受驚嚇了吧。哪有正經女子喜歡被旁的男子摟摟抱抱……

紅銀繃著臉,“回主子,屬下不知。大抵是主子過於兇悍威嚴了些。”

楚恒拂袖,“荒謬。孤,是個溫柔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楚恒:孤真的沒有壞心思,孤只是在追女朋友~

孟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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