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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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花明也從葉若英那裏離開之後便去了祠堂,在父母的靈位下默默地跪著。她的樣子做的不錯,但心卻不誠。花明也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而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這裏很合適。

這些多出來的力量是爹娘為了保護她而留下的,現在她決定把它們傳給別人。花明也總是忍不住想,如果他們沒有把內力分給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在腦袋裏冒出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努力將其摁回去,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修為的精進,這種感受越來越深。

花明也漸漸開始討厭這種力量,因為它們並不屬於自己。它們是父母為她規劃的一條捷徑——這樣一個身懷深厚內力又天賦異稟的孩子,花朔來需要她,其他人也需要她,所以花明也能更順利地活下去。但人們需要她做什麽呢?來不及考慮了。反正她的爹娘覺得,在力量的保駕護航下,女兒一定有不受制於人的自由。

可這一切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難以理解了。回望過去,花明也似乎沒能按父母的預想活下去,她還是很窩囊,受了很多的氣,吃了很多的苦,完完全全地受制於人了。

她是懷著什麽心情做出這個決定的呢?對父母的不滿和怨恨?對葉若英的愧疚?對爺爺的逆反?

好奇怪,花明也自己都不清楚。葉若英會死這件事給她帶來很大的沖擊。在佐助身上,花明也剛確定自己會有美好的未來,而葉若英卻說他沒有未來了。

葉若英得活著。花明也不知道什麽是“正軌”,但她想讓葉若英回到以前的樣子,回到認識她之前的樣子。那樣他或許能重新相信自己的未來。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它就在花明也心裏紮根、瘋長。

她不想再對令人糾結的現實視而不見了。必須從現在就開始。

她的身體越來越熱,然後隨著情緒的平覆而逐漸放松。

等她冷靜下來時,花照雪來找她了。他帶來了花明也需要的那瓶血,問:“你跟葉若英說什麽了?聽說你一走他就吐血了。我不是讓你去給他催命的。”

花明也從蒲團上起身,接過花照雪給她的瓶子,然後單刀直入地說:“只要把我的內力分給他,他就能活下去。”

“……”

花照雪露出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你說什麽?”

花明也說:“我要把爹娘給我的內力傳給他。雖然不能還清欠他的,但……”

“停停停。”

花照雪震驚地後退兩步,看著花明也楞神,確定她是認真的之後除了扶額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

花明也知道他想說什麽,於是先一步解釋:“我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我會處理好他的事,之後也會努力修煉。我會按照爺爺的期待當教主,而且我想讓明教和武林盟達成一致、和平共處……”

花照雪忍不住問:“你突然就長大了?”

花明也楞了一下:“……呃。”

花照雪眉關緊鎖:“你喜歡他,對不對?除了愛情,我想不到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你態度劇變。”

花明也嚇了一跳:“啊?喜歡誰?”

“葉若英啊。你情願分半條命給他換他不死麽?其實不必用這種下策,給他吃同心蠱,讓他對你死心塌地便是了,他現在是一心向死,屆時一心向生,許有轉機呢?”

花明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解釋:“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而且中了蠱,那人還算人嗎?”

花照雪說:“這樣他就可以按你喜歡的樣子一直活下去,一直陪著你、討好你,永遠不分離,天底下再找不出來比這更忠貞的愛情了。對明教和武林盟來說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呢……莫非姓葉的一開始存的就是這個心思?”

這下輪到花明也忍無可忍地打斷:“停。首先,我對葉若英真的沒有非分之想,我想他活下去,想他成為正義凜然的大俠,但沒想嫁給他!其次,你所說的根本不是愛情,只是靠蠱蟲得到的陪伴,只有軀殼,沒有心!愛當然是在心裏的啊!”

花照雪眨了兩下眼睛,露出了真情實感的驚訝。

“你真的不喜歡他嗎?我以為你不懂什麽叫愛情。”

花明也沒好氣:“所以想隨便糊弄我騙我嗎?我有喜歡的人了,但不是葉若英。我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清楚自己的責任是什麽,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必須這麽做!”

花明也握住花照雪的手,懇求道:“我下次回來就會傳功,很快。葉若英的身體等不起,我不能受到任何阻礙,爺爺那邊只能先斬後奏了,你必須幫我!”

花照雪猛地抽手:“萬一惹怒老頭怎麽辦,你別把我拖下水!”

花明也說:“那好,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

花照雪神色覆雜:“你真的決定這樣?這相當於把一步登天的機會讓給別人,你知道內力有多重要嗎?”

“我知道,內力能讓藥石無醫的人繼續活下去,所以我要這麽做。對習武之人而言,失去內力是一件恐怖的事,所以我更要這麽做。但是大伯,我練武功不是為了打敗誰,不是為了成為天下第一,我只是喜歡練功,喜歡做個俠客游歷人間、扶危濟困。”

花明也深呼吸,堅定地說:“這些力量本不該屬於我,聽起來像一步登天,實則讓我走了不少彎路,舍去會更好。爹娘做了錯誤的決定,現在我要糾正錯誤。”

花照雪心裏堵得很,很想斥責她,可又覺得花明也話中不無道理。她早年坎坷曲折的經歷註定會使她獲得與長輩們不同的視野。其實花明也願意松口,接下明教未來教主的身份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他原以為要雞飛狗跳地折騰許多年呢。

她有這份取舍的魄力,也十分難得。

……可是,可是!

他只能糟心地扔下一句:“……你就是修行之路走得太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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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也當天夜裏就回到忍者世界了。一天之內連續用兩次飛雷神穿越世界是前所未有之事,查克拉所剩無幾。花明也切實地意識到穿越時空所耗巨大,另一個憂慮不免也爬上心頭:失去來自父母的力量之後,剩餘的內力是否足夠支撐她回到佐助身邊?

在更緊迫的事情面前,她沒時間思考這個暫時無法驗證的問題。

她定位在大蛇丸的基地,但佐助和火影們都不在。

大蛇丸言簡意賅地告訴她,戰爭已經爆發了。

“所以佐助他們?”

大蛇丸說:“和忍者聯軍一起戰鬥。嗯,一個小時之前,漩渦鳴人出現了,應該算個壞消息吧?他不該來戰場。”

“……”

花明也把瓶子遞給大蛇丸:“事不宜遲,趕緊開始。”

大蛇丸打開瓶子聞了聞,有些驚訝:“血嗎?你母親很多年前就死了吧,居然留下血了?可別搞錯,我的轉生材料很珍貴的。”

花明也說:“要是搞錯那也沒辦法,現在我只能相信它。拜托了,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對花明也的敬語很受用。

他在花明也面前覆刻了一樣的術式。這一回,穢土轉生的儀式顯得格外漫長。花明也的心臟砰砰亂跳,鼻尖也沁出冷汗。她的身體在發熱,指尖又很冰冷。

她很期待,又十分恐懼。

她想去抓握腰上別著的劍,隨即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沒有佩劍。

“好了。”

大蛇丸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爬到棺材上。那緊閉的棺木松動了。

花明也的喉頭一動,手心汗濕,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裏。

比起人,花明也和大蛇丸先遇見的是一股“氣”。棺材板被強烈的氣流掀開,在激蕩的罡風中,花明也一瞬不瞬地看著前方,看見了那張她魂牽夢縈的臉。逐漸模糊的細節突然變得明朗起來,清晰到花明也的餘生都不會忘卻。

她顫抖著嘴唇:“娘……”

棺木裏的人慢慢走出來了。她身量與花明也相仿,披著黑色鬥篷,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眨眼,十分詭異。

大蛇丸立刻發現不對。

作為施術者,他開始下令:“舉起右手。”

那具人偶緩緩舉起右手。

大蛇丸輕輕瞥了花明也一眼:“確實是你母親的身體吧?可惜,能覆活的只有身體,她的靈魂不在這個世界。”

花明也的心幾乎停跳了。

她走上前,試探性地用指尖觸碰林帶月的臉,力道輕得仿佛下一秒她的身體就會碎裂。

她呢喃道:“騙人的吧……居然還是這樣。”

花朔來竟一語成讖,她招不回林帶月的魂。

她盼來的不是威嚴的母親,是沒有生機的泥偶。

修行也好、解答也好,哪有捷徑可走呢?

花明也咬著嘴唇,胸膛的起伏逐漸加劇,最後竟笑出聲來。

大蛇丸挺可憐她的,但更心疼自己的材料:“沒有靈魂的話只是一具沒用的空殼,生前再強也無法發揮力量。很遺憾,試驗失敗了,果然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矩。”

花明也沒聽大蛇丸說話。

她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的,對嗎?你不會解釋過去,也無法指引未來……我不能被你困住一輩子,母親。”

無助和憤懣過後,她的心底湧現出一些能被稱作“釋然”和“解脫”的情緒。就像她對花朔來保證的那樣,這次的事是一個休止符,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跨過這道坎,不再追究。

是非對錯又怎麽說得清呢?花明也不願意別人來評判母親,她自己其實也沒有這個資格,那麽答案真的重要嗎?

花明也搓了搓臉。

大蛇丸問:“怎麽,你哭了嗎?”

花明也的聲音悶悶的:“才沒有。試驗還沒結束,我不想白白浪費這具身體。”

“還有什麽試驗?”

在花明也回話之前,周遭的空間突然震動起來,洞頂落下一陣塵埃。嗡鳴震得花明也腿腳發麻。她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地震嗎?”

大蛇丸說:“是自上而下的動靜。戰場上打得相當激烈呢。”

花明也說:“戰場就在我們頭頂?”

大蛇丸搖頭:“當然不是,只是動靜大得誇張。”

花明也想不出來什麽招式會波及遙遠的地下。這個恐怖的事實讓她毛骨悚然:“佐助他們非常危險。”

大蛇丸說:“這不是廢話嗎。戰場上誰都可能死去,對手還有佩恩和那個宇智波帶土。哦,宇智波斑應該也出來了。”否則有初代火影在,事情會順利很多。

察覺花明也的激動,大蛇丸冷靜地盯著她:“佐助已經交代過,你不能去戰場。這不是你的世界,戰爭和你無關。”

背負戰爭的罪孽是十分沈重的,花明也知道這點。

她說:“即便如此,我也會幫助佐助,幫助鳴人……這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的嘗試。”

大蛇丸的眉頭皺起來,擔心自己要是拉不住她會不會被佐助臭罵一頓。然後花明也側頭看向他:“你有沒有快速補充查克拉的辦法?連續用兩次飛雷神,我消耗太大,但已經沒時間慢慢等它恢覆了。”

大蛇丸說:“你恢覆之後要是亂來,我會很頭疼的。”

花明也指著那個舉著右手一動不動的人偶:“我要對它使用瞳術。它的身體是健全的,只要有意識就可以操控了。”

大蛇丸笑了:“瞳術的作用是有限的,不可能讓一個空殼有意識。”

“它有大腦,大腦是意識的載體,理論上是可行的。”

“行吧,可就算是宇智波的瞳術也不能點化它,非要說的話,別天神或可一試……但宇智波止水的遺體被木葉火化了。”

花明也沈靜地看著她,那對玻璃珠一樣墨黑的眼睛讓大蛇丸心裏發毛。

她說:“我會用別天神。”

“……什麽?”

花明也一字一句道:“最強幻術別天神,你想親眼見見的話就想辦法幫我快點恢覆。”

大蛇丸說:“使用萬花筒可是有失去視力的風險哦。”

花明也說:“你還會操心我的死活麽?就說幫不幫。”

“我們運氣都不錯,香磷剛好回來了。”

大蛇丸陰險地笑:“我當然會幫你,因為我對別天神很感興趣。希望你沒有誇下海口。”

“香磷?”

花明也回頭看大蛇丸,舔了舔犬齒,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一種不安感無形中蔓延心頭。

提香磷做什麽?她只是大蛇丸的其中一名助手罷了。

不過花明也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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