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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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門又打開了。一束光投下,照在長長的階梯上。啪嗒、啪嗒,又慢又均勻的腳步聲。

鳴人警惕地擡頭看,拉拽鐵鏈的動作停止了。

居然是佐助。

他是來送飯的,單手拿著托盤,昂著下巴,下頜線緊繃的線條流暢又漂亮。又是那種傲得出奇的態度。

他冷眼覷著鳴人,在對方灼灼的註視下不緊不慢地把托盤放到床邊的桌子上,嗤道:“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

鳴人保持怒目而視的狀態。

“你所有的查克拉都被封住了,不可能徒手掙脫鐵鏈。順便告知,七個小時之後我們要轉移。”

放下托盤之後佐助就揣著手垂眼看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鳴人“唰”地一下站起來,鐵鏈拖拽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逼到佐助面前,兩個人能在彼此眼中看見對方的倒影。鳴人略比佐助矮一些,因此他擡眼向上,可是氣勢分毫不減。

“你不能幫曉做事。你恨木葉或者恨我都無所謂,只要不把報覆的範圍擴大到無辜的人身上。”

“別在這假惺惺。”

鳴人揪住他的領口:“我沒有假惺惺!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嗎,佐助?還有小花,你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是她說服你,還是你說服她?”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灼熱的鼻息打在臉上。

佐助用力地攥住鳴人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他重重地把鳴人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扯下去,咬牙切齒道:“變成這樣?沒有木葉的人來束手束腳,這就是我們原本的模樣。你還敢跟我提她?”

“發現朋友錯了,我不管用什麽手段也要把她打醒。我認識的小花根本不是這樣冷血的人。還有你,你也是。舍出性命保護我的隊友現在要做忍界的敵人,你讓我怎麽相信這個現實?”

鳴人痛苦地皺眉:“離開他們吧,佐助,我求你了。你要覆仇、要達成目的,一定有其他的辦法。放棄曉吧。”

佐助湊在他耳邊,聲音雖輕卻狠戾:“不。我是宇智波,你是木葉的人柱力。只要這兩方存在一天,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火影之子怎麽能理解反賊的後裔呢,鳴人?”

最後兩個字重重地敲在鳴人心上。

如果他不是人柱力,佐助也不是宇智波,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們一定能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度過平凡但愉快的生活。可惜沒有如果。

大蛇丸籌備傳送陣的進展出乎意料地順利。據他所說,他和外出的藥師兜取得了聯系,對方正好在雨之國境內盜墓,所以預估耗時縮短不少。

“盜墓?”

佐助嗤之以鼻。

“盜墓……”

花明也皺眉。死者為大,死後還擾人安眠是不是不太好。

“嗨呀,若非如此你們還沒這麽快能轉移呢。”

大蛇丸揮揮手。

花明也欲言又止:“……一直以來你們都……嗎?”

“不,最近我在研究一個新禁術,感覺就快成功了,需要用屍體檢驗一下。”

佐助說:“從前不也從死人堆裏挖過不少東西。”

“討厭,真會拆臺啊。一切都是為了關於永生的研究。”

大蛇丸一見到花明也就註意到她臉上的異樣,於是趁佐助不在的時候和她聊了聊,知道這是被鳴人給打的。出乎花明也意料的是,大蛇丸首先問的是“佐助很生氣吧”。

得到她驚訝但肯定的答案之後,大蛇丸露出一個釋懷的神秘笑容。

花明也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察言觀色?”

大蛇丸單刀直入地問:“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

花明也深深皺眉,警惕且拘謹地後退一步。

“你看得出來佐助喜歡你吧?誰都看得出來。作為師父,我關心關心他的情感生活沒問題吧。”

大蛇丸聳肩:“別一副'你怎麽看出來'的表情,從你第一次出現並且消失之後,佐助就開始魂不守舍了。他對自己向來毫不掩飾,特別好懂。”

花明也心裏一動,但看向大蛇丸時任然遲疑道:“你是在為他說好話?”

大蛇丸笑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且我挺樂見他吃癟的。你們看起來怪怪的,捅破窗戶紙但是吵架了?”

怎麽能猜得這麽準?花明也對大蛇丸的認知又刷新了。難道說善於玩弄人心的人,洞悉力也非同尋常嗎?

大蛇丸笑呵呵地和她東拉西扯地套話、講八卦,還說了些她不知道的佐助的事,可最後撂下的話卻不動聽,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珍惜當下吧,你們這樣的人,指不定哪天會死掉。”

花明也抿住嘴,心率加快,她當然不高興,但她知道大蛇丸說的不錯。他們這樣的人,腦袋拴在褲腰上,指不定哪天就會丟掉。

傍晚的時候,他們順利進行了轉移。為防不測,佐助把鳴人敲暈了,不再和之前一樣與花明也共同架著鳴人,佐助選擇獨自背著他。

他們到那的時候,藥師兜已經不在了。面具人交代過,雨忍村周圍都是佩恩的感知範圍,包括存放外道魔像的山洞,但不包括現在的落腳點。

“不知道佩恩回來沒。”

她皺眉嘀咕。

她和佐助都不知道雷之國的雲隱發生的事。

兩人都不太認路,而且感知力在雨之國好像被屏蔽了,追蹤查克拉異常困難。佐助用通靈術召喚出一條小小的通靈蛇,讓它帶路回到原來的地方。

他們找大本營尚且困難,別人追蹤他們應該也十分困難。按理說是這樣的,但他們完全低估了自來也的腳力和感知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運氣。

十分不幸地,他們只出發半個小時就迎頭碰上了自來也和卡卡西。

天色已經很暗了。

他們身上溢出的久沐沙場形成的殺伐果決的氣息讓花明也肌肉緊繃。她迅速掏出面具人給的信號彈往天上放,寄希望於境內有人能趕來支援。

她對佐助低聲道:“你先走。”

自來也開始結印:“抱歉,一個也走不了。”

卡卡西緊緊盯著自己的學生們:“鳴人怎麽樣了?把他還給我們。你們冷靜些,要及時止損。”

佐助冷笑一聲,打開萬花筒想說什麽,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

自來也結印的動作被打斷了。他突然眉頭緊鎖,捂著嘴開始咳嗽。可是他根本捂不住,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一只烏鴉從他的嘴裏鉆出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切。那只烏鴉目標明確,拍拍翅膀飛向對面,它的頭上長著一只與它體型格格不入的寫輪眼。

佐助比花明也更先看清那只眼睛。他見過的,是和花明也一樣的圖案,那麽這就是那只被鼬藏起來的止水的眼睛。

佐助厲聲呵道:“閉上眼!”

可是來不及了。他和花明也都和烏鴉對上了眼,他不受影響只是因為瞳術的對象不是他。

花明也又被拉入熟悉的幻術世界裏,就是那個止水搭建的幻術世界。

她氣喘籲籲地左顧右盼,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小花。”

她的一切動作都定住了,連心跳也停了一瞬。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去,居然真的是止水。

她的心太亂了,疑惑又太多,此刻只能喃喃道:“老師……”

止水笑道:“現在你的年紀已經比我大了。”

只這麽一句話,花明也的視線就被淚水浸得模糊一片。

她用力地擦去眼淚,視野恢覆清明之後她驚覺,那麽成熟、那麽高大的止水老師,原來只是和現在的她年齡相仿的少年。她曾經只能擡頭看他,現在終於可以平視。

原來止水死去的時候只有不到十六歲。

她問:“你真的是止水嗎,為什麽我現在還能看到你?”

“因為你的體內和這只眼睛上都保存著我的查克拉,就是因為知曉這個,鼬才想賭一把吧。”

花明也下意識摸了摸額頭,聯想到了佩恩的話,問道:“難道,佩恩說的保護我的瞳力是你的?”

止水搖頭:“不,是鼬的。”

“……”

花明也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止水沈靜地看著她:“我雖身死,但靈魂並未前往凈土。我一直註視著你們。我害了鼬,也毀了你。花明也,我為我對你做的一切而道歉。”

這是止水第一次叫她花明也。

他繼續道:“我也深知,道歉沒有任何用。所以我決定坦白,這或許會讓你更堅定地面對未來。”

花明也開始顫抖:“坦白什麽?”

“我沒有對你用別天神,但對你用了另一種幻術。那是一種心理暗示,引導你忠於木葉,甘心殺戮。這件事,高層和鼬全都知情,而鼬給你施加的月讀也是為了強化這一重心理暗示——強化你對木葉的歸屬感。但他的幻術不如我高明,你應該有所察覺了。”

“……”

花明也瞳孔驟縮,搖搖欲墜地後退半步。

止水面不改色地繼續沈聲道:“這就是事實,從一開始,我們就想操縱你的人生。”

花明也壓下眉毛咆哮道:“你們怎麽敢……我恨你!”

“我真希望仇恨可以減輕你的煎熬與痛苦。鼬寄希望於我能規訓你,我卻激化了你對木葉的仇恨,你們都該恨我。”止水輕輕道,“邁過生與死的界線之後,人必定會改變的。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別人身上,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誤。正因為我是這樣罪惡的人,才會擁有別天神這樣扭曲的術。”

止水打開了寫輪眼:“時間所剩無幾,錯誤該到此為止了。”

“你要做什麽?”

“我要把別天神交給你。”

“什麽?”

花明也十分震驚,但止水的忍術讓她無從逃脫,避無可避。

止水的萬花筒開始轉動,他把瞳術烙進花明也的身體裏。

“這樣,你就有辦法使用別天神了。但這是一項消耗巨大的瞳術,以你的素質,一年內至多使用一次,而且它會燃燒你的視力。”

止水向她走近,手輕輕搭在微微喘氣的花明也的肩膀上,溫和地註視她:“背負改變他人意志的罪孽是很痛苦的,而且你並非心思縝密之人,這個術在你我手中終歸不同。不到萬不得已,你不必動用。只要忍界得知別天神只要重回世間,局勢就會有所改變。保護好自己,花明也。”

花明也還沒回過神來,還有好多話想說,但是止水的身體已經開始消散。

“我要去找鼬了。就算在凈土重逢,我們恐怕也無法和解。我們步步為營,最後也是錯得一塌糊塗。所以,就做你想做的吧。”

止水最後摸了摸她的頭,微笑道:“對不起,花明也。我是懦弱無能的人,所以因絕望選擇自殺。我的死困住了你和鼬,但現在道歉已經太晚了。”

他眨眨眼:“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

幻術解除。

花明也的靈魂猛地墜回□□,血液重新開始流動。她的體內一定有什麽東西改變了,但她此刻來不及察覺。

“你怎麽了?”

佐助緊張地註視著她。

“……我沒事。”

花明也伸出手,那只烏鴉溫順地落到她的手腕上,鉆進她的袖子裏消失不見。

幻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對等,在其他人眼裏,她只不過有短短一瞬間的呆滯。

自來也反應也很快,他繼續完成被打斷的印,通靈出了妙木山□□的胃。這是不可突破的銅墻鐵壁,卡卡西知道自來也完全動了真格。

但自來也沒想到的是,佐助繼承了和鼬一樣的黑色火焰。他初次使用萬花筒的瞳術,和他哥哥一樣,燒穿了這層熔巖障壁。

卡卡西和自來也同時動身來搶奪鳴人,花明也瞬間打開了萬花筒,那熟悉的紋路讓卡卡西心中一顫,驚疑不定,立刻避開她的眼睛,而佐助的千鳥銳槍就在此刻洞穿了他的身體。

“被自己的忍術穿透的感覺如何,卡卡西?”

佐助的眼睛因使用天照而流血,聲音隱隱透露出瘋狂。

卡卡西捂住傷口,沒想到佐助下手如此狠戾。他只能迅速警告自來也:“小心她的手掌!”

自來也覺得花明也的眼睛有些熟悉。他很難把眼前這個人和曾經病床上初見的小女孩聯系到一起。

花明也好像在笑:“自來也大人,我很喜歡你的毅力忍傳。但是鳴人的故事,是否有些不切實際?”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查克拉以一種自來也從未見過的方式流轉。

但是十六歲的花明也就算用她最擅長的體術也很難打倒身經百戰的自來也。她每每拍出一掌都會被格開,自來也在這個過程中意識到了她掌風的恐怖。

抓住自來也楞神的一瞬間,她對他用了自己深惡痛絕的寫輪眼。用幻術刺痛對方的腦神經,或者拉入漆黑一片的幻境……鼬和止水對她做過這樣的事,她知道如何操作。

這時,□□的胃剛剛被燒穿。

花明也頭也不回地對佐助說:“快走,我有辦法追上你!”

佐助想用天照燒死自來也,但他怕花明也被波及。三忍不是這麽好消滅的,他們能脫身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於是他帶著鳴人先行離開。

自來也掙脫幻術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她的劍刃才刺入他胸膛幾厘米,氣勢磅礴的一拳已經打到她胸口,她飛身後退護住心脈,但還是受了傷。

她得再拖延一些時間。

她抹去嘴角的血,對自來也說:“我不會讓鳴人死的。四尾和五尾的人柱力還活著,這就是證明。他只是要和折磨他十幾年的怪物分開而已。”

“你問過鳴人的意見嗎?”

自來也退回卡卡西身邊。

“你又問過鳴人的意見嗎?木葉之中無人在意他的痛苦。他用對木葉的責任來麻痹自己,我要讓他解脫出來。”

花明也喘了口氣,繼續道:“宇智波止水的眼睛現在在我手裏。”

她揮手召喚出那只烏鴉,它詭異的眼睛發著紅光,寫輪眼的紋路和花明也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

“我繼承了老師的眼睛,別天神覆活了。”

自來也看著烏鴉,心中一沈。他清楚這是鼬的烏鴉,那這只眼睛恐怕真的是止水的眼睛。團藏說的不錯,別天神必須由木葉回收。但是她的話是什麽意思,她難道也能使用別天神?那可是萬花筒的瞳術,怎麽可能有這種事?

“在木葉的另一只眼睛,我也會去取。木葉造的孽,必須由木葉來承擔。我或許錯了,但你們也未必正確。”

自來也壓下眉毛:“你不該拿著這麽危險的東西。這是你無法掌控的力量。”

花明也說:“要來殺了我嗎?木葉覺得宇智波擁有無法掌控的力量,所以對他們趕盡殺絕;現在輪到我了。”

“花奈……”

卡卡西難以置信地叫她。

“閉嘴,卡卡西。”

花明也的眼睛平靜而憤怒:“我變成這樣,你也是幫兇。你們全都是。”

她心裏燃燒的火焰,比天照的黑炎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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