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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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明也註意到鳴人手臂的皮膚上有異常的疤痕,很像灼燒留下的痕跡。

她托起鳴人的手臂,垂眸細看:“這是怎麽來的?”

“啊,額……我也不是很清楚,戰鬥的時候查克拉'嘩'地一下湧上來了,再醒來就這樣了。不過沒事的說,前幾天手背上脖子上都是這種疤,現在已經全好了。這麽一點,明天就能完全消掉的說!”

花明也只是輕蹙眉頭,將他的手臂翻轉過來,三指搭上他的脈:“別抗拒我的查克拉。”

卡卡西的臉從親熱天堂之後露出來。

花明也瞄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她很快就撤回手。現在她可以確定,鳴人身上留下的是查克拉灼燒的痕跡。她沒見過實例,但是可以想象出這個過程。一個人突然獲得了身體素質不能承載的查克拉時,就會被過強的力量腐蝕。

鳴人原本的查克拉是溫暖芬芳的,就像太陽一樣。現在她卻覺得自己行走在被火山熔巖炙烤過的幹裂土地上。

毫無疑問,這是那個“九尾妖狐”留下的痕跡。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它的查克拉居然還能對身體造成這麽嚴重的影響……不愧是最強的尾獸。

鳴人撓頭:“怎麽了,小花,有什麽問題嗎?”

花明也笑道:“沒問題,只是有點擔心。”

佐助一直盯著花明也的動作。她似有所感,轉頭對他也笑了一下,然後起身來到他的床邊。

她憐惜地掃了一眼佐助吊著的右胳膊,摸摸他的腦袋:“佐助也很辛苦……”

佐助扭開身子,擡起健全的左手拍開她:“別碰我。”

對佐助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鬧變扭。不管是把他當小孩摸腦袋還是一開始先註意鳴人,花明也的行為都讓他非常不爽。

花明也楞住了。

她收手,握成拳背在身後,很快重新掛出微笑:“好吧,下次我會註意的。”

佐助擰起眉毛重新看她。

小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非常尷尬。

“聽卡卡西說,這次的任務非常危險。如果要繼續當忍者的話,生死關頭只會更多。我真的很擔心你,佐助。鳴人和小櫻也是……反正自己的性命、同伴的性命都比任務重要。如果死了,那就什麽都沒了。”

因為親手奪走過人的性命,花明也對此感受頗深。

“你用身體保護了鳴人,知道這個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你遇到了能托付性命的同伴,太好了。從小我就知道你能和鳴人成為好朋友的。”

“……餵。”

佐助覺得怪怪的。莫名其妙怎麽突然開始說這種話了,搞得要把他交給鳴人似的。

而花明也的確是這麽想的。佐助已經有了比她更好的夥伴,不管是鳴人還是小櫻,他們都和佐助一樣,屬於忍者的世界。

但是,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會幫助你。

因為,佐助是花明也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寄托。

她的這番話把鳴人說得不好意思起來。他和佐助已經是過命的朋友了,這個認知好不真實……

“那今天就這樣吧。辛苦你照顧他們了,小櫻。”花明也對小櫻笑了笑,最後看了佐助和鳴人一眼,“明天有空的話,我還會來的。”

說完,她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了。

小櫻罕見地開始主動抱怨起佐助。雖然比較隱晦。

“怎麽感覺小花生氣了……”

佐助打她那一下可重呢,小櫻都嚇了一跳。

鳴人瞇著眼睛疑惑:“生氣了嗎?唔……也有可能吧,畢竟佐助這麽沒禮貌!你們可是親姐弟……”

佐助斥道:“閉嘴!”

卡卡西合上書,站起來:“我是在醫院裏碰見花奈的,她也剛結束任務,來醫院治療呢。”

佐助猛地看向他:“她受傷了?嚴重嗎?”

“傷是皮肉傷,治療後基本恢覆了。但是她的精神不濟,你看不出來嗎?也是,她在你面前一向會掩飾。”

卡卡西對他說:“既然是家人,就算不住在一起了,也要稍微多關心她一下。關心的話只有對本人說才有用。”

卡卡西也離開了。

佐助攥著被子獨自窩火。

鳴人瞅了他一眼,銳評道:“你這樣可真不像個男人!”

小櫻扯出個笑臉:“好了好了,你也少說兩句,鳴人。明天小花來的時候,和她好好說話吧,佐助……”

他有點煩躁地靠回床頭,猶豫了會,居然開口說:“我沒有想推開她。……我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他覺得,他們關系這麽好,花明也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生氣呢?但事實好像就是,他惹花明也不高興了。

小櫻有些驚訝:“……看不出來。”

既然佐助自己提了,她幹脆把自己的感覺直接說出來:“不管是什麽時候,推開別人的行為都很傷人。至少要把話說清楚才好,不然很容易惹人誤會的,尤其小花她……她非常在意你。”

鳴人抱著手臂,陰陽怪氣地學起佐助說話:“小櫻說得對,不像某人,只會說'別碰我!'”

佐助惱羞成怒,抓起一個蘋果就向鳴人砸過去:“閉嘴!”

小櫻默默嘆氣。

卡卡西很快追上花明也,他們一同在醫院的綠化區散步。

花明也料到卡卡西會和她談話,因此毫不意外。

拉扯寒暄了幾句,他們開始切入正題。

“鳴人身上有查克拉灼燒的痕跡,那就是九尾的查克拉嗎?”

卡卡西謹慎地問:“……你知道九尾人柱力的事。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團藏和你說的嗎?”

花明也搖頭:“我剛來木葉的時候富岳叔叔告訴我的,佐助也知情。”

卡卡西點頭:“原來是這樣。”

“鳴人的身體現在無法承受九尾的查克拉,九尾力量的使用機制是什麽樣的?如果過量的話,就算他恢覆力異於常人也會沒命的。”

“就是如此。我並不清楚人柱力和尾獸之間的力量是如何互通的。通常情況下,鳴人用不了九尾的力量,因為他身上有針對九尾的封印。”

“那現在的情況要怎麽解釋?”

“恐怕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封印效力減弱了。”

花明也咬住臉頰內側的肉:“有應對措施嗎?”

“我已經向火影大人匯報過了。”

花明也挑眉:“然後?”

卡卡西聳聳肩:“然後,大概,會有能處理封印的人來解決這個問題。”

花明也頓時無語:“所以火影什麽都沒和你說是嗎?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火影有自己的考量,他對木葉的每一個人都很負責。”

“鳴人知道自己是人柱力這件事了嗎?”

說起這個,卡卡西也感到頭疼。

“我沒有直接問過他。不過我想,就算是鳴人那種粗神經的家夥也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有一股別的力量吧。”

“九尾的查克拉真是太可怕了,它和宇智波的瞳力一樣邪惡。”

“……能說出這種話來,你真不像是個宇智波。”

花明也說:“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我都討厭寫輪眼,厭惡這種瞳力。我使用寫輪眼無非是為了獲取他人的認可罷了。”

她突然回憶起自己和富岳之間關於“認可”的爭論。

盡管此“認可”非彼“認可”,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轉變,由此不免心生戚戚。

“說起寫輪眼……”

花明也想到了在大蛇丸研究基地裏看見的那個眼球。

“前輩,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人有……嗎?”她點了點左眼。

卡卡西壓下眉毛,嚴肅起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為什麽突然想問這個?”

花明也不想多說,於是保持沈默。

卡卡西說:“你得告訴我你這個問題的原委,我才有考慮是否把我的答案告訴你的餘地。我是佐助的老師,也是你的老師,花奈。”

花明也擡頭對上卡卡西堅定的視線,然後垂下睫毛,輕聲說:“謝謝你,卡卡西前輩。”

“就在今天,我在一個研究所裏發現了一只浸泡在容器裏的寫輪眼。”

說出這句話,她覺得心裏輕了好多。她幽幽擡眼看向卡卡西:“為什麽世上還有游離於人體之外的寫輪眼?這會是誰的眼睛?”

“!”

卡卡西沒想到會是這樣赤裸又直接的理由。

就算他想遮掩……編造什麽假話都顯得很無力。

“木葉的白眼被外族奪走過。作為和白眼齊名的瞳術,覬覦寫輪眼的人也不在少數。”

“我知道白眼曾被奪走過,可是寫輪眼?宇智波一族還存在的時候,有人敢覬覦它們嗎?並且,不同於白眼的是,寫輪眼本身就有苛刻的使用條件,你能運用已經很不可思議。”花明也說著說著,自己也開始疑惑起來,“寫輪眼這種東西,在外族人身上發揮不了大作用,還是沈重的負擔。……它真的有移植的價值嗎?可我又怎麽會看到……”

被摘除且保存完好的眼睛,怎麽看都是要用來移植吧?

卡卡西非常聰明。他清楚團藏不可能主動讓花明也接觸有關寫輪眼的任何蛛絲馬跡,花明也卻在研究所裏看見了寫輪眼,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背著團藏作了某些調查。

這個孩子並沒有完全信任團藏。

卡卡西不確定她是否在認真地提防團藏。不管是被團藏盯上她的眼睛還是發現她的小動作,都是非常危險的事。

不過他算是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她執意跟在團藏身邊。她一開始就是想從團藏身上獲取情報,哪怕這些情報會把她重建的世界再度摧毀一遍。

“這是你必須了解的事嗎,花奈?請經過慎重的考慮再給出回答。”

花明也非常幹脆地答道:“是的,我確定。不管從哪個層面來說,這件事都非常困擾我。我必須知道答案,如果你能給出的話。”

卡卡西說:“我們得換個安全的地方說話。”

這樣說著,結果卡卡西把她領到了木葉最熱鬧的菜市場裏。

他說:“這裏人多口雜,監視難度很高,以防萬一嘛。哦,順便買點魚給鳴人他們燉湯喝。”

拎著精挑細選的鮮魚,卡卡西用很小的聲音說:“我曾經在團藏身邊工作過,後來和他鬧掰了,這也是我幾次暗示你小心他的原因。”

在嘈雜的環境中,只有花明也這樣的耳力和這樣的距離能聽得見他的話。

她面不改色地問:“離開他的理由是?”

“他襲擊我,想要搶走我的寫輪眼。”

他用平靜的語調說出這個驚人的事實。

“所以當你提起被取出的寫輪眼時,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團藏。這世上好奇寫輪眼秘密、被寫輪眼誘惑的人或許有很多,但是在木葉,我明確知道的只有團藏。你正巧在他身邊工作,又擁有寫輪眼,同時還撞破了這個秘密……”卡卡西忍不住岔開話題問,“那個研究所是和團藏有瓜葛的吧?你是背著他偷偷去的對嗎?”

花明也說:“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是。”

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她居然沒有很驚訝,有種“果然如此”的淡然。

“這麽看來,那個眼睛很可能就是團藏給自己準備的。剩下的問題是,他從哪裏得來這只眼睛?”

卡卡西打斷她:“比起這個,你更需要註意的是如何保護好自己。他可能會對你的眼睛下手。我是認真的,你得考慮離開他身邊,尤其是現在。”

花明也默然:“我無法放棄。已經堅持這麽多年了,為的就是現在。”

勸說無效,卡卡西有些惱了:“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真相。那只寫輪眼由來的真相,以及宇智波鼬滅族的真相。”花明也停住腳步,大膽地望進卡卡西眼底,“你這麽聰明,難道從來不懷疑嗎?或許你不敢說,所以這話由我來說。木葉村裏,不止宇智波鼬這一個瘋子。”

卡卡西震驚。

他盡量保持冷靜:“你說的什麽話?你這樣的態度是帶著推論找證據,你瘋了?”

花明也目光灼灼:“我可沒說什麽推論。或許我是瘋了。幫暗部幹了這麽多違心事、殺了那麽多人,年年都有新的噩夢……哈哈,怎麽能不瘋?”

她有點明白大蛇丸看她的感受了。

自己話還沒點破,對方先急得跳腳,足以證明心中有鬼。

卡卡西又是驚懼,又是痛心。

他不顧來往的人潮,直接蹲下扶住花明也的肩膀,自下而上地看著她的眼睛:“我也在暗部待過很多年,我也失去過所有重要的人……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你不能在滅族的事裏困一輩子,你不能把覆仇當作唯一的目標……”

“前輩,謝謝你的關心。”花明也的黑眼珠一瞬不瞬,清澈又淡漠,“人與人是無法互相理解的,盡管如此,你能對我說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感動。覆仇不會是我唯一的目標,只是現階段的目標而已。”

卡卡西僵住了:“……什麽意思?解決了宇智波鼬之後,你覺得自己會繼續正常的人生嗎?”

“如何定義'正常'?在我看來,忍者的世界是很不正常的。或許我的觀點已經沒用了,因為我也不太正常……”她甩了甩頭,繼續道,“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考慮。”

“覆仇以後,或許你不會解脫,只會墜入虛無和無窮無盡的痛苦。”

花明也握住卡卡西的手,然後把它從自己的肩膀下拉下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在乎以後。”

卡卡西突然意識到,多年以前被他忽視的苗頭已經成長得一發不可收拾。他無法阻止這個孩子走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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