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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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昨天下課的時候止水告訴花明也接下來要停課一天,上午他要參加集會,下午則有其他事情。

花明也不上課,佐助正好也不上課。

次日早上花明也照例早起晨練,鼬和她一同出門,在小訓練場裏試了試她的瞬身術。止水說在鼬面前撐一分鐘就算學成,花明也離學成還有一段距離。

鼬像捉小雞崽一樣拎住她的後領,輕輕放回地上,對倍感挫敗的花明也說:“雖然遠遠不如止水,但對你這個年紀來說做得很好。”

花明也拂去肩膀上的塵埃:“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鼬攏起秀氣的長眉,想了一會:“我六歲的時候還不會瞬身術呢。”

花明也眼睛亮了一下,又懷疑道:“這是文字游戲嗎?你六歲不會是因為六歲的時候還開始沒學吧?”

鼬被她逗笑了:“不,止水前輩教過我,我的確沒學會。但當時處於動蕩時期,他教我時不像對你這樣全心全力。”

花明也驚訝地擡頭看他:“是第三次忍界大戰?”

鼬搖頭:“三戰的爆發和終止都在我四歲那年。我和你這麽大的時候,木葉正遭受九尾之亂的重創。”

又是九尾之亂。

花明也掰著指頭算了算,覺得很疑惑:“止水老師比哥哥你大三歲,可聽佐助說,瞬身止水的名號是在三戰中打響的。老師他七歲就參戰了?”

鼬點頭。

花明也愕然指著自己:“七歲那不和我差不多大嗎?”

“戰爭時代非常殘酷。在忍者村建立之前的年代,七歲已經身經百戰了。”

花明也覺得心裏冷汗直流。她只知道瞬身止水的名號,還沒有想過這名字是怎麽變得如雷貫耳的。她想問,止水老師七歲就殺過人嗎?她不敢問。他一定殺過人,殺過很多人。

花明也輕聲問鼬:“你也參加了那次大戰嗎?”

鼬抿住嘴唇:“我沒有參與戰爭,但父親帶我去過戰場。”

他輕輕嘆氣:“你想象不出那樣的人間煉獄。”

花明也腦海裏浮現出另一幅地獄圖景——那是止水為她展示的九尾之亂幻境。她揉搓著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心有餘悸地問鼬:“以後還會有戰爭嗎?”

鼬回答:“不好說。但我會盡最大努力維護和平。”

他似乎看穿了花明也心中所想:“如果厄運也降臨到這個時代,你逃吧,小花,離開木葉,遠離任何一個忍者集團。在戰爭中,人浸染的鮮血太多、背負的罪孽太重,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你是承受不了的。”

鼬走近她,兩指並攏貼上她的額頭,柔和的查克拉註入她體內,花明也緊張的心情瞬間舒緩下來,覺得靈魂都被按摩了。

“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而已。說不定你很快就可以回家,說不定忍界從此再無戰事。”

鼬溫和地笑。

花明也憂慮地點頭:“但願如此。”

鼬拍拍她的腦袋:“小小年紀別這麽老成。”

花明也:“鼬哥哥,這話從你嘴巴裏說出來合適嗎?”

結束了常規的暗器和體術鍛煉之後,他們回到家中。

很少見地,富岳和佐助都在餐桌上。

“早上好,叔叔。”

“早安,父親大人。”

富岳對他們點頭致意。

今天他沒有當值,整個警衛部隊只留了最基礎的警力駐守,全體宇智波成員都得參加一個小時後要召開的會議。

“早安,哥哥。”

佐助興奮地和鼬問好。

“早安,佐助。”

鼬從他身邊走過,揉了揉他的頭,然後徑直往廚房裏去,一面問候母親,一面盛好兩份早餐端了出來。

“怎麽不和我早安呀,佐助。”

花明也笑瞇瞇地拉開椅子在佐助身邊坐下,富岳把熱好的牛奶推給她,她甜甜地道謝:“謝謝叔叔。”

佐助咬了一大口面包,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不客氣。”

富岳給鼬也倒了一杯。

鼬輕輕揚眉,能感覺到父親今天心情很好,似乎對他的配合很滿意。

他不動聲色地道謝,把餐盤放在自己和花明也的位置上,然後拉開椅子就坐,預感父親有話要說。

果不其然,他還沒吃幾口,富岳對他說:“吃完飯之後你先和我去會場,前兩天和你說的發言稿準備好了吧,除此之外,你還要回答幾個提問,具體內容我們一會根據你的發言再敲定。”

咀嚼、吞咽。鼬點頭:“好的,父親。”

富岳囑咐佐助和花明也慢慢吃,在鼬迅速解決完早餐之後帶著他離開了。

美琴解了圍裙,準備上樓沖澡換衣服,花明也扭頭問她:“阿姨,今天的集會你也去吧?”

美琴微笑:“當然。你和佐助要好好看家哦!”

“沒問題!”

花明也一邊應,一邊按住佐助正準備狠踹她的腿。

佐助已經吃完了。他抱臂靠在椅背上,低聲問道:“你真要去嗎?”

花明也煞有介事地看他一眼:“你反悔了?承認嫉妒了。”

佐助煩躁地皺眉:“別給我激將法,不吃這一套。”

花明也腹誹道:明明很吃這一套。

佐助繼續說:“我只是覺得不太對勁。你不像是這種……”他卡殼,努力選取合適的詞語,“這種,在意風不風頭的人。”

花明也死不松口,坦然道:“那你不夠了解我哦,其實我很在意的。”

佐助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一樣。

“而且,你也確實想去集會看看。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說的話。”

花明也和他對視,佐助的瞳孔像被針紮了一樣縮小了一瞬間。

沈默中,他對花明也未說出口的話心知肚明。

父親和哥哥都很愛他,但從不讓他走近他們的世界。父親說,你太小了,還不懂這些。“這些”究竟是什麽?佐助並不覺得自己是無知的小孩,他想弄清楚父親他們在他面前避而不談的所有秘密。

花明也戳中了他的心事,佐助無力反駁,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為了他才做此決定。

花明也沒能洞悉他心裏所有的曲折迂回,只是發覺佐助面色改善,氣勢蔫了一節,猜測他應該沒什麽異議了。

花明也收回視線,沈默地吃著早飯。佐助跳下椅子,把自己吃剩的盤子和杯子端進廚房的水槽裏。

他沒有折返餐廳,在客廳坐下,數著鐘表,計算美琴下樓的時間。

等花明也把自己的餐具端進水槽的時候,美琴下樓了。她換上繡著團扇的衣裳,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皂香,和佐助兄弟身上如出一轍。

她對佐助和花明也莞爾一笑:“還有半小時就開會了,我先走了。中午之前肯定能散會,我今天回家做飯。”

佐助點頭:“再見,媽媽,一路順風。”

花明也揮手:“阿姨再見。”

玄關的門關上,鎖扣“哢嗒”一聲合上後,花明也跑到客廳,扒在墻上探頭:“你知道他們在哪裏開會嗎?”

佐助冷哼:“搞半天你連場地都不知道,還信誓旦旦地要潛入,倒是和鳴人一樣愛說大話。”

花明也沒有氣餒,她三兩下躥到佐助面前:“計劃是這樣的,你帶路到會場,我帶你混進去。”

佐助顯然不信任這種粗陋的安排:“別小瞧宇智波,家族集會是重要場合,我們倆連門都進不去。”他挑眉,擡起下巴看花明也,“還是說,你的瞬身術已經出神入化到可以帶著我一起騙過寫輪眼?”

花明也勾唇一笑:“叔叔早就帶著鼬哥哥去會場了,但晚到的人可不知道。聽說鼬哥哥缺席集會有好幾次了,沒人能確定他這回要不要去。如果有門衛的話,對於鼬這種來去無影的高手,再見他一次也不會太懷疑吧?”

佐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她:“你想幹嘛?”

花明也雙手結印:“止水老師教給我的不止瞬身術。”

她調動查克拉,在佐助震驚的目光中隨著一陣青煙變成了鼬的樣子。

佐助驚愕地張開嘴,呆呆地看著對面的人,做不出任何反應。

“怎麽樣,佐助。”

鼬的聲音,鼬的外表。操縱著鼬的身體的花明也學著鼬的樣子走近佐助,輕輕地點了點他的額頭:“能騙過寫輪眼嗎?”

佐助回過神來,猛地後退一步:“你居然……你怎麽會……”

花明也解除了變身術,變回原貌,興奮地問:“看你這樣,我的術很成功吧?變成鼬還是第一次哦。”

佐助別扭地轉過頭。他總算直觀地感覺到天才的本事了。忍者學校還沒有教變身術,他只學過分身術的理論知識,他們這個年紀,離分身術的實際操作都差得遠著呢。

在花明也的連連追問下,佐助終於解釋道:“寫輪眼看不穿變身術,況且在集會場地,沒人會打開寫輪眼瞧哥哥……”

他掃一眼花明也,話鋒一轉:“你的計劃也太……太大膽了!那可是哥哥,你怎麽敢!你的演技要是太拙劣被人識破,那可就完了……我們真的會被當作間諜打的,哥哥可能都來不及救我們!爸爸知道之後更是……”

佐助害怕的縮縮脖子。

花明也按住他的肩膀:“我是假的,可你是真的呀。總不可能沒人認識你吧?而且我有好好觀察鼬哥哥哦,反正他不愛講話,演起來難度不大吧,進了門之後我就拉你快速混入人群,然後就到展現我匿氣術的時候了,你等著瞧吧。”

花明也湊近端詳佐助的面色,玩味地笑:“你不會怕了吧?昨天還氣勢洶洶的。其實我挺喜歡挑戰的,優秀的少俠都是如此。”

佐助硬著頭皮說:“優秀的忍者也是如此,我也會匿氣。”

花明也點頭:“我知道。從家裏到會場路程有多久?”

佐助說:“我正常步行十分鐘。”

花明也看了一眼掛鐘:“美琴阿姨出門已經快十分鐘了。針指到九的時候我們出發,晚一點到,遇見的人也少一些。”

可千萬不能遇見美琴阿姨,或者其他熟悉鼬的人。好在鼬的熟人幾乎沒有,花明也只能想起來一個止水老師,但他平時給她上課都到得很早,開會這種大事應該也不會踩點。

佐助問:“你的變身術可以持續多久?通往會場的路要穿過宇智波族地,少不了被人看見。”

花明也說:“你給我指路,我帶你從房頂走,不走尋常路,看見我們的人越少越好。等到門口我再用變身術,持續時間肯定夠用。”

“……帶我從房頂走?”

佐助一楞。

花明也對他比了個大拇指:“我輕功很好,架著你走十分鐘的路程毫無壓力。”

佐助默默腹誹:所以我討厭天才……

七點四十五分,佐助和花明也準時出發。一出院子,花明也就摟住他的腰,足下發力,托著他三兩下躍上屋頂。

佐助忍不住掛在她身上,適應了好一會呼呼的風聲,才跟上她的節奏,為她指路。這是佐助飛檐走壁的初次體驗,他的體術沒到能這樣來去如風的程度。不得不說,清風吹拂發際的感覺好得不得了。

花明也專心趕路,佐助被她裹挾著,有餘力觀察四周。街道上依然有行人,看步態,都是普通人。族地裏的忍者已會匯聚到同一個地方了。花明也的速度很快,佐助目力過人才能有一定的偵察力。他稍稍安心,這裏一路上沒人註意到他們。

再右轉一次,佐助指著前方:“到了。”

花明也輕輕吐出一口氣,二人降落到樹下陰影處。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註意到這個死角後,花明也結印變身。

佐助仰起頭看她,喃喃道:“就算第二次看也習慣不了……實在是太冒犯了……”

花明也說:“不被哥哥他們發現就好。”

佐助黑臉:“停,別頂著哥哥的臉說話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花明也學著鼬的樣子牽起佐助的手,坦蕩地走到大路上。

看來宇智波的族人都很有時間觀念,現在門口再沒有其他人走進去。

兩名佩戴宇智波團扇紋章和木葉護額的忍者值守在那裏。看見他們,他倆的面色顯得不太自然。

一人皺眉道:“鼬?你什麽時候出來的?”他的視線移到佐助臉上,“怎麽……”

花明也打斷他的話:“佐助已經到了能參加集會的年紀,確認父親同意後我又回去接他了。”

佐助牽著她的那只手瞬間捏緊了。他仰起頭抱歉地笑:“良治叔叔,拜托你別去問爸爸,我求了他好久才能來,被人一問他或許就覺得我確實沒資格了……”

宇智波良治的面色稍微緩和一些:“我知道,佐助也要變成出色的忍者了呢。”

他沒有再阻攔,對花明也說:“就快開會了,進去吧。”

花明也面無表情地對二人頷首致意,踏進大門、穿過庭院,走進建築之內。

在宇智波聚集的地方,鼬的身份太引人註目了。她扯著佐助躲進一個偏僻的角落,解除變身術。

真混進來了,佐助感到緊張,同時十分刺激。他低聲問:“接下來要怎樣?”

花明也食指壓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她將耳朵貼在墻上,凝神靜氣地聽。

“我知道會場怎麽走了。”她從墻上直起身子,確定走廊沒有人之後眼睛四面掃射,最終著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佐助不信邪,也把耳朵貼在墻上,但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花明也已經走出那個角落,一邊走一邊看,終於頓住腳步,悄聲招呼佐助:“快來!”

佐助小跑過去,地上已經不見人影,花明也倒立著蹲在天花板上,麻利地掀開通風管的蓋子。從前幹這種事難度比較高,能夠利用查克拉吸附墻壁之後簡直如探囊取物。

她一手托著蓋子,一手伸向佐助:“我拉你上去。”

佐助身體動得比腦子快,手立刻遞過去,花明也力氣很大,一把就把他甩了進去。置身幽黑的管道裏時,佐助的眉心才開始跳。

他回頭問:“你怎麽會這些?”

花明也輕輕踹了他的腳,催道:“往裏爬,給我騰點位置。”

等花明也進來並且小心地把蓋子覆原後,她才回話:“止水老師教我的。”

佐助頭都大了:“止水哥哥怎麽還教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花明也輕聲駁斥:“怎麽說話呢,忍者的事,能叫偷雞摸狗嗎?這是必須掌握的竊聽技能,提前帶你熟悉熟悉。”

她貼著管道又聽裏一會,收斂了嬉笑,正色吩咐道:“我們換個位置,我來帶路。爬的時候必須非常小心,像貓一樣前進,打起十二分精神藏匿氣息。”

不過她料想這裏的人警惕性不會太強,因為會場在宇智波腹地,入口又有忍者把守。外人要進宇智波族地都很難。

佐助心底發癢,密密麻麻的興奮感像螞蟻在爬。管道對於六歲的孩子來說還算寬敞,佐助堅決不同意花明也從他頭頂直接爬過去,所以花明也只好把查克拉匯集在手腳,貼著通風管的頂部像壁虎一樣爬著。

螺旋地轉了一圈,她到了佐助前面。花明也輕聲說:“開始了。”

佐助點頭,集中精神使用匿氣術,謹慎地跟在她後面行動。

管道裏漆黑一片,網格狀的蓋子滲出光亮,但一個接一個地被他們拋在身後。花明也爬地輕快平穩,在每一個拐彎處幾乎都沒有遲疑,顯得非常可靠。

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下,佐助完成暗適應之後仍然看不清她的身體,主要憑借聽覺行動。他原本還擔心跟在她屁股後面爬會尷尬,完全是多餘操心了。

沒有視覺之後,其餘感官都變得更靈敏。花明也之前總說他身上有皂香,他沒感覺。現在鼻尖輕動,能聞到花明也留下的淡淡香味,好像在媽媽身上也聞過這樣好聞的味道。

原來真的有香味,佐助想。

約莫又爬了五分鐘,前方的光亮越來越明顯,花明也細微的響動也停止了。

她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到了。”

她將耳朵貼在通風管上,口型告訴佐助:聽得清。

佐助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耳朵貼上去,冰冷的鐵皮傳來震動,在他的鼓膜裏回蕩出清晰的話語。

他的眼睛也亮了,新鮮感和刺激感直沖天靈蓋。

是父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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