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姜君玉的咆哮，終於徹底敲碎了蔣元熙心中的迷霧。

狐貍形態宣洩後對“唯一”話語的反應，人形釋放後落寞的挽留與緊抱，夜晚失眠的焦躁，陽光下無精打采的頹唐，今晚主動要求噴灑酒精的行為……

他不是單純因為賭約壓力或生理反應而煩躁。

他是……對她產生了感情。

蔣元熙的預設中，實驗體與研究員之間的關系，應該僅限於控制、對抗、觀察與數據交換。情感變量，尤其是正向依戀，是幹擾項，理論上應該被嚴格排除或抑制。

可是眼前這個雙眼赤紅、渾身顫抖、用最兇狠的姿態卻說著最委屈話語的姜君玉，她無法否認這個變量已經存在，並且正在劇烈地影響著他的行為，甚至也悄然影響著她自己的某些判斷和反應。

蔣元熙微微吸了口氣，擡眸，對上姜君玉那雙隱隱水光的眼睛，用一貫平靜的語氣，確認般問道：

“你承認，你對我……有超越賭約的生理需求和情感傾向？或者說，你喜歡我？”

姜君玉沒想到蔣元熙會直接地問出來。

就這麽……平靜地、清晰地，把他心底最不願面對、最羞於啟齒的隱秘，用最學術、最直白的詞匯，攤開在兩人之間。

驚訝過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被逼到絕境的痛快，以及一種……隱秘的期待。

對，他就是有感覺了！怎麽樣？！他自己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死要面子，拼命否認，用憤怒和囂張來偽裝！

現在，在這該死的發情期折磨下，在她一連串的忽視和拒絕刺激下，他不想再藏了！也藏不住了！

“是！老子就是有感覺了！怎麽樣？！” 他吼著承認，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臉漲得通紅，眼神卻死死盯著蔣元熙，不肯洩露一絲怯懦，“喜歡你？哼！算是吧！老子就是想要你！想抱你！想……想他媽跟你……”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但灼熱的眼神和身體明顯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怕蔣元熙又用那些冷冰冰的科研術語或者賭約條款來堵他，於是不等她反應，又急急地、更加大聲補充：

“從你第一次讓老子在狐貍形態下……那樣開始，老子就他媽不對勁了！腦子裏全是你！後來人形那次……更他媽要命！事後就想抱著你，想聞你的味道，想讓你……讓你別走！”

“老子喜歡抱你的腰！喜歡你坐在老子腿上的感覺！喜歡你身上的味道！連他媽以前最討厭的酒精味，現在聞著都覺得……覺得是你！”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帶上了顫抖，“可你呢？！你他媽就知道躲！就知道背對著！就知道嫌老子臟！老子心裏煩得要死！憋得要炸了！你知道嗎？！”

他把這幾天的疏離、冷淡、抗拒帶來的不滿和心裏的煩躁，全部吼了出來。明明是控訴，卻更像是在傾訴自己的委屈和不解。

最後，他梗著脖子，大聲宣告：“老子承認了！怎麽樣？！狐貍喜歡誰就直說！沒什麽丟臉的！老子就是喜歡你！想上你！你現在知道了！想怎麽樣吧？！”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羞恥和渴望，都被他不管不顧地攤在了蔣元熙面前。

他現在什麽都不管了。發情期的折磨，連日來的委屈，還有這豁出去承認後的恐慌，讓他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姜君玉死死地盯著蔣元熙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心跳如雷，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如果……如果她在聽了他這番告白之後，還是露出那種嫌惡的、冰冷的、或者毫不在意的表情……

那他就真的瘋了。

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或許會真的不顧一切撲上去，用最粗暴的方式強求，哪怕事後被她用電擊懲罰，哪怕賭約徹底失敗，哪怕被她更加憎惡……他也顧不了了。

他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下面是無盡的欲望和委屈的深淵。如果她不肯拉他一把，或者還要再推他一下……

那他就拽著她，一起跳下去。

一起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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