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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文完】 已經習慣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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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文完】 已經習慣這個麻煩……

公司的慶功宴, 設在最頂層的旋轉餐廳。

香檳塔閃著光,音樂聲、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熱鬧得有點不真實。

項目危機解決了, 對頭伍申優也栽了,跟淩雲國際的合作更是鐵板釘釘會順利推進,所有人都圍著沈野,說著恭喜的話。

沈野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該舉杯舉杯,該寒暄寒暄, 應付得滴水不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子裏那根弦一直繃著, 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心裏那點事,還沒落地。

重活一世, 他步步為營,總算避開了前世的陷阱, 將公司帶出了泥潭, 甚至比上輩子站得更高。

可站在這燈火輝煌的頂點, 聽著周圍的恭維,他偶爾會有一瞬間的恍惚——如果只是這樣, 那這重來一次的意義, 似乎……還缺了點什麽。

那個最該理順, 卻也是最亂麻一團的心結, 依然梗在那裏。

趁著一波人剛散開的空檔, 他側身對旁邊的秘書低聲說了句“我出去透口氣”,便不著痕跡地從人群裏抽身,推開側門, 走上了通往最上面露天觀景臺的樓梯。

門一關,下面的喧鬧瞬間被隔開,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樓梯間燈光有點暗,就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幾步邁上去,推開沈重的防火門,夏夜帶著涼意的風“呼”地一下吹過來,把他身上那點煙酒氣卷走了大半,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觀景臺空曠無人。他走到欄桿邊,手搭在冰涼的金屬上,往下看。

腳底下是整個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像發光的河。

熱鬧是它們的,他這兒只有風聲。

領帶扯松了,最上面的扣子也解開了,他長長舒了口氣。

事是辦完了,路也鋪平了,可心裏頭那個最大的疙瘩,還堵在那兒。

前世今生,兩輩子的糾葛,豈是簡單一句“恩怨兩清”就能揭過的?

更何況,這一世的淩曜,用那種近乎笨拙又固執的方式,硬生生在他冰封的心墻上,鑿開了一道縫。

關於淩曜。

關於那些沒說開的話。

關於以後。

他摸出煙盒,磕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卻沒點。

只是那麽等著。

他知道,有人會來。

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沈野沒有回頭。

淩曜在他身邊站定,同樣沈默地望向遠處的燈火。

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

晚風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側臉在遠處霓虹的映照下,那張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多了些沈靜的輪廓。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沈默了許久。

樓下的歡慶聲隱約傳來,更襯得這片天地格外安靜。

終於,淩曜先開了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

沒有了往日插科打諢的腔調,他道:“沈野。”

沈野“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依舊看著前方。

淩曜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野的側臉,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沈野終於側過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示意他在聽。

“我承認,”淩曜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掀開最重要的底牌,“最開始……重生回來的時候,我腦子裏一團亂。我想的是補償你,遠遠地看著你好就行,甚至……有點怕再見你,怕你恨我。”

他的語氣帶著回憶的艱澀,“可是我做不到。”

“上輩子,我從頭到尾,喜歡的就只有你一個。可我那時候被寵壞了,太自以為是了。我覺得你就該圍著我轉,你不願意陪我出國,沒像我想的那樣第一時間追著我去哄我,我就不高興,跟你鬧,覺得你根本沒那麽在乎我。”

淩曜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我甚至幼稚地覺得,你要是真對我好,就該放下一切跟我走,或者至少……求著我別走。我根本沒想過,你也有你的路要走,你也需要成長。後來看到你真的越走越好,越來越獨立,我反而更慌了,怕你不再需要我了……結果,我就被人利用了,做了最錯的事……”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悔恨:“所以這輩子,我什麽都顧不上了,也等不及在國外過生日,我必須回來。”

淩曜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緊緊盯著沈野,仿佛要看清他眼底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太久、幾乎讓他窒息的問題:

“你……還要不要我?”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只有夜風拂過的聲音。淩曜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他看到沈野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情緒翻湧,覆雜得讓他心慌。

良久,沈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無盡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他移開目光,重新望向腳下的城市,聲音低沈地開口:

“淩曜,你真是我最大的麻煩。”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淩曜眼中最後的光亮。

他睫毛猛地一顫,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嘴角勉強扯出的那點弧度也僵住了。

果然……

還是不行嗎?

巨大的失落和酸楚瞬間淹沒了他,他幾乎要下意識地向後退開。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接受這預料之中的結局時——

沈野卻忽然笑了一聲。

又是那帶著寵溺,認命和無奈的聲音。

“……但我好像,已經習慣這個麻煩了。”

轟的一聲,淩曜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他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想從對方眼中找到一絲玩笑或勉強的痕跡。

可他只看到了一雙深邃如夜海的眸子,裏面是淡淡的笑意。

這一刻,所有的忐忑、不安、愧疚、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淩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伸出雙臂,緊緊地、用力地回抱住沈野,將臉深深埋進對方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沈野感受著懷裏人細微的顫抖和滾燙的體溫,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松下來。

他擡起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淩曜的後背。

晚風依舊輕柔,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

天臺上,兩個身影緊緊相擁,跨越了生死、誤解與漫長時光的隔閡,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彼此的歸處。

過了許久,淩曜悶悶的聲音才從沈野頸間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說話算數。”

“嗯。”沈野應了一聲,頓了頓,又低聲道,“別把鼻涕蹭我襯衫上。”

淩曜楞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抱得更緊。

他仰頭看著沈野,剛才那點淚意還沒幹透,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帶著他特有的、得寸進尺的驕縱,追問道:“那……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

他需要沈野親口說出來,需要一個確鑿的、可以讓他名正言順囂張起來的憑證。

沈野低頭看著他。

月光下,淩曜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點濕漉漉的水汽,又滿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狡黠。

沈野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仿佛要將眼前這個人刻進骨子裏。

然後,他俯下身,用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吻,封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總要討個說法的嘴。

這個吻帶著珍視,是綿長的溫柔。

淩曜先是一楞,隨即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輕顫著,伸手環住了沈野的脖子,熱烈而笨拙地回應。

晚風溫柔地拂過相擁的兩人,樓下的車水馬龍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樓下,宴會廳外的露臺。

孫瀟橈端著酒杯,眼尖地瞥見樓上觀景臺相擁的身影,激動地一把拉住旁邊的江樂君:“快看!樓上!我就說!今晚肯定得和好!這倆人折騰這麽久,總算憋不住了!”

江樂君順著他指的方向瞇眼看了看,雖然看不清細節,但那重疊的身影足夠說明一切。

他嗤笑一聲,晃著酒杯:“和好是必然的。嘖,我賭一頓米其林三星,就淩曜那小子,現在肯定又哭了,感動的。”

肖展顏正好端著點心盤路過,聞言也湊過來,笑著插話:“我賭兩頓,曜曜現在是哭了,但絕對是喜極而泣,感動的。你沒看沈野剛才在臺上那架勢,跟公開表白似的,換誰誰不迷糊?”

三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舉杯碰了一下,為這對折騰了這麽久終於修成正果的朋友感到高興。

天臺上,一吻結束。

淩曜氣息有些不穩,臉頰泛著紅暈,眼睛濕漉漉地瞪著沈野,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和撒嬌:“你……你這算默認了?”

沈野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擡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微濕的眼角,聲音低沈:“你說呢?”

“那我可當真了!”

淩曜立刻順桿爬,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哥哥。不準反悔!”

“嗯。”沈野應了一聲,手臂收攏。

夜風吹過,懷裏的溫度真實而熨帖,讓他一直緊繃的某根弦,徹底松弛了下來。

這個麻煩,他認了,也……要定了。

數月後,新的格局已然形成。

淩雲集團在淩曜的執掌下,進行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註入了更多創新與活力,真正煥發了新生。

與沈野的公司達成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戰略合作,雙方技術、資源完美互補,成為了行業內無可撼動的黃金組合。

淩優智在風波徹底平息後,將集團大權完全交給了兒子,自己則安心休養。

或許是卸下了重擔,他的身體竟一日好過一日。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和相伴多年的妻子阮笛,拒絕了所有的送行,只帶著簡單的行李,開始了籌劃已久的環游世界之旅,美其名曰“補上遲到的蜜月”,享受他們的第二春。

機場送別時,淩優智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說了句“好好幹”,又看向沈野,目光覆雜卻最終化為釋然,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野和淩曜的故事,後來成了圈子裏流傳的經典段子。

談生意的時候,他倆是出了名的難搞。

沈野話不多,但每句都砸在點子上;淩曜則是出了名的路子野,經常不按常理出牌。

兩人一個穩紮穩打,一個劍走偏鋒,配合起來能把對手繞得暈頭轉向。

有人私下叫他倆“黑白雙煞”,淩曜聽說後還炸毛,他喵的,聽起來太不吉利了!

不過說歸說,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倆人拆不開。

私下裏,淩曜還是那副少爺脾氣,愛玩愛鬧,但在沈野跟前明顯收斂了不少。

有時候被拍到兩人一起出門,基本都是淩曜在旁邊眉飛色舞地講,沈野就安靜聽著,偶爾嘴角會彎一下。

要是趕上淩曜犯懶不肯吃飯,沈野一個眼神掃過去,再鬧騰的淩少爺也得老老實實跟著去餐廳。

最搞笑的一次是某個晚宴,有人看見淩曜偷偷摸摸,往沈野的紅酒杯裏兌葡萄汁,被沈野當場抓包。

淩曜不但不心虛,還笑嘻嘻地湊過去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把一向冷臉的沈野都給氣笑了。

照片流出來,圈裏朋友紛紛無語,很想把這倆屏蔽了。

某個周末傍晚,他們位於頂層的公寓裏。

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給室內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淩曜赤著腳,窩在沙發裏,頭枕在沈野的腿上,抱著平板電腦刷財經新聞,腳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沈野則靠在沙發背上,拿著份紙質報告在看。

“哎,”淩曜忽然用後腦勺蹭了蹭沈野的腿,“下周那個並購案,讓我去談唄?這次我保證不跟人拍桌子。”

沈野眼都沒擡:“你上個月也這麽保證的。後來對方王總回去就血壓高了。”

“那他活該!”

淩曜不服,一骨碌坐起來,“誰讓他先玩陰的!這次我真講道理,你就讓我去嘛……”

沈野被他晃得文件都拿不穩了,只好放下,看著眼前這張寫滿“讓我去玩”的臉,嘆了口氣:“行。但得加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跟你一塊兒去。”沈野看著他,“省得你又把講道理變成掀桌子。”

淩曜撇嘴,但馬上又咧嘴笑了,湊上去“叭”地親了沈野一口:“成交!就知道你最好說話!”

夕陽漸漸沈入地平線,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公寓裏,溫暖的燈光下,兩人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窗外的世界繁華喧囂,窗內的時光靜謐溫馨。

他們的故事,還很長。

有攜手並進的征程,有共同守護的現在,和可以期待的,未來的每一個明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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