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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後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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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後悔什麽?

他這答案純屬胡攪蠻纏, 就是為了堵大家的嘴。

水下,他的腳帶著點焦躁地輕輕踢了一下旁邊沈野的小腿。

這種被公開討論理想型的感覺,讓他莫名煩躁。

尤其當沈野就在身邊, 呼吸平穩,卻一言不發的時候,這種煩躁裏又摻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心虛。

“奧特之母,我真的服了。” 江樂君無語。

孫瀟橈假意搖頭:“這答案確實夠與時俱進, 是我等凡人不懂的審美了。”

淩曜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耳根卻有點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

第四輪, 瓶口仿佛有靈性般, 對準了沈野。

“真心話。”沈野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連淩曜都停下了撥弄蘋果的動作,微微側頭, 狀似無意地聽著。

水下那只作亂的手也安分下來, 悄悄覆在了沈野的手背上, 指尖微微用力。

孫瀟橈擠眉弄眼,剛想重覆那個“理想型明星”的問題, 沈野卻先開口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在淩曜微微繃緊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勾唇一笑道:

“沒想過。”

池子裏安靜了一秒。

“啊?野哥你這答案更敷衍!”孫瀟橈叫道, “這比太子的奧特之母還離譜, 正常人怎麽可能沒想過!”

江樂君也起哄:“就是,不行不行!重來,必須重來!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沈野沒理會起哄, 拿起旁邊冰鎮的清酒抿了一口,神色自若。

水下,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反手扣住了淩曜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握緊,停留了兩秒,才不動聲色地松開。

淩曜楞了一下,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短暫的緊握,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竄過。

沈野這看似敷衍的回答,配上這無聲的舉動,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沒空想那些虛的,眼前這個就夠我應付了。”

剛才那點因為被追問而產生的不爽,瞬間被一種更隱秘的得意取代。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故作不滿地哼了一聲,別開臉,但水下被握過的那只手,指尖卻悄悄蜷縮起來,收攏了那份轉瞬即逝的溫熱。

肖展顏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沈總日理萬機,可能真沒空追星。理解一下,下一輪下一輪!”

游戲在喧鬧中繼續。而剛才那短暫的水下交握,成了只有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淩曜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連帶著看孫瀟橈和江樂君起哄的樣子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夜色漸深,溫泉池邊的嘻嘻哈哈也差不多散場了。

幾個人泡得筋骨酥軟,勾肩搭背地各自回了別墅。

淩曜顯然玩嗨了,回房的路上還勾著沈野的脖子,把半濕的頭發往他頸窩裏蹭,嘴裏嘟囔著“孫瀟橈那小子問題真刁”之類的廢話。

溫熱的氣息混著清酒味,噴在皮膚上,有點癢。

沈野摸摸頸側泛癢的皮膚,由他掛著,把人半抱半拖地弄回房間。

這小子還挺沈。

洗漱完,淩曜幾乎是沾床就睡,翻了個身卷走大半被子,留給沈野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沈野沖了個澡,帶著一身水汽躺下時,淩曜已經睡得很沈了。

房間裏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地勾勒出淩曜安靜的側臉輪廓。

睫毛密而長,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沒了白天的張牙舞爪,顯得格外乖巧。

沈野側躺著,細細打量著他的臉。

指尖隔著幾寸空氣,虛虛描摹過那挺翹的鼻梁,和總是帶著點驕縱弧度的嘴角。

腦子裏閃過一些畫面,白天孫瀟橈和江樂君擠眉弄眼的揶揄,肖展顏了然於心的微笑。

沈野無奈地揉揉額角。

心想,這幫家夥,怕是早就心照不宣了。

也是,淩曜這小子,根本不懂什麽叫收斂,那點心思,藏得住才怪。

想到這兒,沈野心裏嘆了口氣。

倒也不是煩,而是種“果然如此”的認命感。

既然選了這條路,遮遮掩掩的還真不是條漢子,他沈野反正是做不到的。

父親那邊,遲早也得知道。

以老爺子的精明,恐怕早就看出了端倪,上次那句“註意安全”的叮囑,現在想來都透著意味深長。

沈野翻了個身,沒有再看淩曜,而是正對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該怎麽開口?

直接攤牌?

只是沈致遠身體剛有好轉,會不會受刺激?

還是再等等,找個更穩妥的時機?

他又側頭看了一眼淩曜。

這人,惹事的時候比誰都橫,現在反而睡得這麽沈。

罷了,既然是自己先縱容的,也是自己動了心,這些後續的麻煩,自然該由他來處理。

得好好籌劃一下,怎麽跟父親談,才能把沖擊降到最低。

至少,得讓他明白,他沈野不是一時興起。

思緒紛雜間,或許是溫泉太解乏,或許是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太過催眠,沈野的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得找個機會,先跟淩曜通個氣。

不知過了多久,沈野陷在淺眠裏,睡得並不踏實。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身邊的淩曜似乎不安地動了一下,然後,一句極其模糊的嘟囔,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沈野的耳膜:

“沈野……誰撞的你……”

“……不該是這樣的……”

聲音很輕,破碎不堪。

緊接著,是幾個更清晰、卻帶著絕望氣息的字眼:

“……我後悔了……”

沈野幾乎是立即就聽懂了這其中的意思。

重生前葬禮的點滴,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來了,可在聽見淩曜聲音的那刻,沈野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個冰冷,只有黑白色調的雨天。

沈野猛地睜開眼,心臟在寂靜的深夜裏“咚”地一聲,沈重地砸在胸腔裏,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僵硬地側過頭,借著壁燈昏黃的光線,緊緊盯著身旁的淩曜。

淩曜依舊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裏,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沈。

是幻覺嗎?

沈野維持著側臥的姿勢,一動不動,目光銳利地釘在淩曜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脊上,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破綻。

沒有,淩曜睡得很熟,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可那句“我後悔了……”卻在他腦子裏反覆回響。

不是幻覺。

那種語氣裏的絕望和悔恨,太過真實,像葬禮上才會有的,發自肺腑的哀慟。

一瞬間,許多被忽略的細節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

淩曜提前回國,之後一改上輩子的叛逆,對他是親近和依賴的;

那些他原本也奇怪的,淩曜遠超年齡的沈穩和洞察力;

他在商業上那些精準的直覺和運氣……

夜晚幽深黑暗,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如果不是他多想呢?

他後悔什麽?

後悔認識自己?還是後悔……別的?

一個荒謬卻無法抑制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

難道淩曜也……?

這個猜測讓沈野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夜色濃稠,他正盯著天花板出神,試圖理清這團亂麻,身旁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淩曜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像是被渴醒了,半撐起身子想去摸水杯。

眼角餘光瞥見沈野還睜著眼,他動作一頓,睡意朦朧的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含混不清地抱怨:“嗯?你怎麽還沒睡……”

說著,不等沈野回答,就像只尋找熱源的貓,手臂一伸,把淩曜整個人撈回他身邊,然後嘟囔道:“……快點睡,明天還要去爬山……”

沈野身體微微一僵,感受著懷裏溫熱軀體和均勻呼吸。

他沈默了幾秒,決定試探一下:“剛才聽見你說夢話了。”

“唔?”淩曜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什麽太大反應。

沈野繼續用平靜的語調,緩緩說道:“你說……你後悔了。”

話音剛落,他清晰地感覺到懷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但沒逃過他的感知。

就在沈野心弦繃緊的剎那,淩曜卻突然擡起頭,睡眼惺忪地瞪著他,語氣帶著被吵醒的起床氣和十足的理直氣壯:“廢話!當然後悔!後悔死我了!”

沈野眸光一凝,緊盯著他。

只見淩曜一臉懊惱,用額頭撞了一下沈野的肩膀,憤憤道:“我就不該信孫瀟橈的鬼話玩什麽破游戲,還奧特之母!我的形象全毀了!明天肯定要被他們笑話死,煩死了!”

他越說越氣,又一頭栽回沈野胸口,悶聲悶氣地命令:“不許再提了!睡覺!”

沈野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原來……是後悔這個?

難道真是自己最近太累,想多了?

他低頭看著重新窩在自己懷裏、似乎已經又快睡著的淩曜,呼吸均勻,身體放松,沒有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緊繃。

那種全身心依賴的姿態,做不得假。

沈野無聲地嘆了口氣,心底那根尖銳的刺,暫時被按了下去。

也許真是他敏感了。

他伸手,輕輕攬住淩曜,將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嗅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嗯,不提了。”他低聲說,“睡吧。”

——

第二天清晨,山間空氣清新。

一行人吃過早飯,便由酒店安排的商務車送往登山口。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平穩行駛,窗外是郁郁蔥蔥的山景。

沈野和淩曜坐在後排。

淩曜似乎還沒完全睡醒,歪著頭靠在車窗上補覺,沈野則拿著手機,看似隨意地瀏覽著新聞。

車內一時間只有大家討論登山路線的嘀咕聲。

沈野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他像是無意中點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沒有外放聲音,但畫面清晰可見。

是兩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驚險的追尾事故,碰撞的瞬間被行車記錄儀拍下,畫面極具沖擊力。

沈野的視線落在屏幕上,不過眼角的餘光,敏銳地鎖定了身旁的淩曜。

他故意將手機屏幕的角度調整了一下,讓淩曜只要一擡眼就能瞥見。

這是他的試探。

如果淩曜真的對上輩子的車禍有陰影,哪怕只是潛意識裏的恐懼,面對這種畫面,不可能毫無反應。

瞳孔收縮、身體僵硬、呼吸變化……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車子轉過一個彎道,有些顛簸。

淩曜被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轉過頭,習慣性地就想往沈野身上靠。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沈野的手機屏幕。

那驚險的碰撞畫面正好定格。

沈野的心提了起來,全身的感官都調動到了極致,等待著預想中的反應。

然而,淩曜微微蹙起了漂亮的眉毛,臉上露出了極其明顯的嫌棄和不滿,像看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搶過沈野的手機,動作快得讓沈野都沒反應過來。

“淩曜……”沈野下意識開口。

淩曜根本沒理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等淩曜利索地關掉視頻把手機塞回來,他才擡起眼,瞪著沈野,一臉看笨蛋的表情。

“沈野你有病啊!”

“大早上看這麽晦氣的東西!存心不想讓我好好爬山是吧,多不吉利!”

他越說越氣,甚至擡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沈野的肩膀,像個被壞了興致的小孩:“趕緊關了,影響心情!”

說完,他氣呼呼地重新靠回車窗上,抱著手臂,閉上眼睛,一副“我不想再理你”的樣子。

這番動靜不小,前排的肖展顏聞聲轉過頭,溫和地問:“怎麽了曜曜?什麽東西晦氣了?”

旁邊的孫瀟橈和江樂君也立刻豎起耳朵,滿臉八卦地湊過來:“就是就是!野哥你看什麽好東西了?把太子氣成這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也給我們看看唄!”

沈野拿著被塞回來的手機,看著眼前三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身邊氣成包子的淩曜,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我在看車禍視頻試探我男朋友是不是重生的”吧?

他這短暫的沈默,在旁人看來更像是被淩曜吼得有點懵。

一種“妻管嚴”的微妙氛圍開始在車內彌漫。

就在這時,本該不想理人的淩曜猛地睜開眼,搶先對著前排三人沒好氣地開炮:“看什麽看!車禍視頻,有什麽好看的。都不準看,影響食欲!”

大家都默默把頭轉回去,孫瀟橈搖搖頭,跟江樂君嘀嘀咕咕:“你知道最迷信的是什麽人嗎?”

江樂君皺眉:“老一輩?”

“No no,”孫瀟橈笑,“是大老板。”

江樂君眼睛一亮:“你爸開工前要上香,怪不得。”

“……”

孫瀟橈呵呵:“嗯,你們開機前也要上香。”

肖展顏本想置身事外,不料江樂君和孫瀟橈紛紛看向他:“你爸的辦公室布置是找風水先生算過的吧?我都聽我爸媽說了。”

一群人嘰嘰歪歪,弄得沈野哭笑不得。

不過,心底也確實湧起一股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他真是魔怔了,怎麽會因為一句模糊的夢話,就把概率這麽小的事情也想到淩曜身上?

沈野收起手機,伸手,輕輕碰了碰淩曜還抱在胸前的手臂。

“行了,我的錯。”

“不看就不看。午飯想吃什麽?隨你點。”

淩曜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緊繃的肩膀線條明顯放松了下來,抱著的手臂也松開了一些,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翹了一下,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賠罪方案。

山間的徒步輕松愉快,一行人走走停停,欣賞著秋日層林盡染的美景。

淩曜像是要把之前積攢的精力全部釋放出來,時而跑到前面探路,時而拽著沈野給他拍照,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明媚的笑臉,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疑慮早已被山風吹散。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溫泉之旅結束後沒幾天,淩曜返回A國的日子就到了。

機場出發層,人來人往。

孫瀟橈、江樂君和肖展顏很有眼色地提前過了安檢,把最後的告別時間留給了兩人。

淩曜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潮牌衛衣,帽子扣在頭上,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緊抿的嘴角和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都明明白白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他低著頭,用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碾著光潔的地面,就是不說話。

沈野看著他這副別扭的樣子,心裏軟成一片。

他帶著點昨夜被過度索求後的腰軟,很微妙。

沈野伸手,輕輕幫淩曜把有些歪斜的衛衣帽子整理好,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微涼的耳廓,低聲道:“到了給我發信息。”

“嗯。”淩曜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隔著口罩,有點模糊。

“那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沈野又說,像是在承諾。

“知道。”淩曜還是低著頭。

“一個月之內。”

淩曜又補上了這句。

廣播裏開始催促前往A國的旅客登機。

淩曜猛地擡起頭,墨鏡滑下一點,露出微微發紅的眼眶。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突然伸手,直接揪住了沈野的襯衫前襟,用力將他拉向自己,仰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短暫、強勢、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在蓋章確認所有權。

一觸即分後,淩曜才把臉深深埋進沈野的頸窩裏,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蠻橫:“……你要記得想我!”

沈野被他拽得微微一晃,腰間那點酸軟感更明顯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耳根發熱,卻毫不猶豫地伸手環住淩曜的腰,將人牢牢按進自己懷裏。

少年充滿韌勁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昨夜那些火熱糾纏的記憶瞬間覆蘇,讓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淩曜柔軟的頭發,承諾道:“每天都會。”

淩曜在他懷裏輕輕哼了一聲,像是滿意了,又像是更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才像是攢夠了勇氣,猛地松開他,重新戴好墨鏡,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安檢口走去。

沈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緩緩籲出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淩曜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氣,他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後腰,那裏清晰的酸脹感,和體內尚未完全消散的異樣感,都成了那個小祖宗留下的臨別贈禮。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拿出手機,訂了一張下個月飛往A國的機票。

——

淩曜走後,沈野忽然覺得身邊安靜得嚇人。

十二小時時差簡直反人類。

他這邊深更半夜處理完工作,想打個視頻過去,那邊淩曜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嗨,背景音吵得能掀翻屋頂。

偶爾淩曜半夜睡不著打過來,沈野這邊正是大白天開會,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還得面不改色地掐斷,然後微信回一句:【在開會。】

好吧。其實他就是不想讓下屬,聽到電話那頭撒嬌耍賴的的“哥哥你想我沒”。

雖然兩人隔著十二小時的時差,視頻通話幾乎成了每日的固定項目,但屏幕終究是冰冷的。

沈野一開始非常不習慣。

他習慣了淩曜不管不顧地擠進他的書房,習慣了工作到深夜時身邊突然遞過來的一杯溫水,甚至習慣了那大少爺各種無理取鬧的打斷。

現在,家裏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這種安靜,在忙碌時是奢侈,在閑暇時卻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蕩。

他偶爾會在深夜對著手機裏淩曜發來的,各種角度清奇的自拍,或吐槽A國食物的消息出神,指尖懸在屏幕上,想說什麽,一邊下意識地把淩曜常坐的那個沙發位置上的靠墊擺正。

等擺正了才想起淩曜不在。

嘖,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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