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基地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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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全基地的至暗時刻
091基地的醫院，其實就是幾間改造過的平房。
條件簡陋，設備陳舊。
但此刻，這裏卻成了整個基地的風暴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戈壁灘寧靜的夜空。
那不是防空警報，而是基地內部最高級別的緊急醫療警報。
這個警報，自從基地建立以來，還從未拉響過。
無數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各個角落沖了出來，瘋了一樣地奔向那間亮著燈的急救室。
整個基地，瞬間從狂歡的頂點，跌入了冰冷的深淵。
所有正在進行的慶祝活動全部中止。
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戰士，封鎖了醫院周圍的所有路口。
氣氛肅殺得如同戰時。
但這一次，敵人不是來自外部。
而是來自那間小小的急救室裏，那個正在與死神搏鬥的小小身影。
急救室的門緊緊關閉著。
門外，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卻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林建國就站在那扇門的正中央。
像一尊被風霜侵蝕了千年的石雕。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嶄新的軍裝，但此刻卻顯得那麽淩亂。
臉上沾著剛才跑動時濺上的泥點，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仿佛只要他一直看著，門就不會打開，壞消息就不會傳來。
他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全是閨女那張慘白的小臉。
還有那滾燙的體溫。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還在啃雞腿，還在跟他比劃大螃蟹。
怎麽一下子就……
是不是自己沒照顧好她？
是不是戈壁灘的風太硬了，吹壞了她？
是不是自己不該讓她跟著來這個鬼地方吃苦？
無盡的自責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是個兵，上過戰場，殺過敵人，子彈從耳邊飛過都沒眨過眼。
他以為自己什麽都不怕。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希望，在面前一點點熄滅，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陳致遠、張司令、還有那群剛從實驗室裏跑出來的老院士們，都圍在他身邊。
這些平時指點江山、叱咤風雲的大人物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
陳致遠的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他哆嗦著嘴唇，想安慰林建國兩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司令靠在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那張鐵血的臉龐上，滿是痛苦和無助。
“老天爺啊……”
“你睜開眼看看啊……”
“有什麽事沖我來，沖我們這幫老骨頭來！”
“別折騰那孩子啊！”
數學組的華老，那個說要用微積分教招娣數數的老頭，此刻正蹲在地上，抱著頭，老淚縱橫。
“她才三歲啊……”
“她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呢……”
“我……我願意用我這條老命，換她平平安安……”
“對！用我的！”
“還有我的！”
一群國寶級的科學家，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願意用自己畢生的成就，願意用自己剩下不多的壽命，去換那個小丫頭的健康。
因為他們心裏清楚。
招娣，不僅僅是一個孩子。
她是這個基地的魂。
是這個國家在黑暗中摸索時，突然亮起的那一盞神燈。
燈要是滅了。
那大家就又回到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急救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戴著口罩、滿頭大汗的醫生走了出來，步履沈重。
“怎麽樣了？！”
張司令一把扔掉煙頭，沖上去抓住了醫生的胳膊。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無比凝重。
他看了一眼眾人期盼的眼神，艱難地搖了搖頭。
“司令……情況……非常不樂觀。”
“孩子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太薄了。”
“加上大漠這邊風沙大，氣候惡劣，應該是感染了風寒。”
“現在是急性重癥肺炎，高燒不退，已經引起了肺水腫。”
“我們……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盤尼西林也用上了，但是……”
醫生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
“但是高燒一直降不下來。”
“孩子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扛不住。”
“再這麽燒下去……恐怕……恐怕撐不過今晚。”
“你們……準備一下後事吧。”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把在場所有人都劈得外焦裏嫩。
準備後事？
給誰準備後事？
給那個活蹦亂跳、能吃能笑的招娣？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放你娘的屁！”
林建國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我閨女不會有事！”
“她好好的！她怎麽會有事！”
“你治不好她，是不是！你這個庸醫！”
林建國徹底失控了。
他那雙鐵鉗一樣的手，死死地掐著醫生的脖子。
醫生被掐得滿臉通紅，幾乎窒息。
“建國！放手！”
張司令和其他戰士趕緊沖上來，幾個人合力才把瘋狂的林建國給拉開。
“讓她死，不如讓我先死！”
林建國嘶吼著，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他掙脫了眾人的束縛，瘋了一樣地向著墻壁撞去。
他要去陪他閨女！
“攔住他！”
一片混亂中，沒有人註意到。
整個091基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車間的機器都停了。
所有實驗室的燈都暗了。
訓練場上的口號聲消失了。
成千上萬的人，都放下了手裏的工作，默默地站在原地，朝著醫院的方向。
他們在祈禱。
用最虔誠的心，祈禱著奇跡的發生。
這一夜。
是091基地自建立以來，最黑暗的一夜。
那顆剛剛升起的“東方紅”衛星，還在天上孤獨地歌唱。
但地面上的人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光亮和溫暖。
他們的太陽，快要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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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基地的醫院，其實就是幾間改造過的平房。
條件簡陋，設備陳舊。
但此刻，這裏卻成了整個基地的風暴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戈壁灘寧靜的夜空。
那不是防空警報，而是基地內部最高級別的緊急醫療警報。
這個警報，自從基地建立以來，還從未拉響過。
無數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各個角落沖了出來，瘋了一樣地奔向那間亮著燈的急救室。
整個基地，瞬間從狂歡的頂點，跌入了冰冷的深淵。
所有正在進行的慶祝活動全部中止。
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戰士，封鎖了醫院周圍的所有路口。
氣氛肅殺得如同戰時。
但這一次，敵人不是來自外部。
而是來自那間小小的急救室裏，那個正在與死神搏鬥的小小身影。
急救室的門緊緊關閉著。
門外，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卻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林建國就站在那扇門的正中央。
像一尊被風霜侵蝕了千年的石雕。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嶄新的軍裝，但此刻卻顯得那麽淩亂。
臉上沾著剛才跑動時濺上的泥點，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仿佛只要他一直看著，門就不會打開，壞消息就不會傳來。
他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全是閨女那張慘白的小臉。
還有那滾燙的體溫。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還在啃雞腿，還在跟他比劃大螃蟹。
怎麽一下子就……
是不是自己沒照顧好她？
是不是戈壁灘的風太硬了，吹壞了她？
是不是自己不該讓她跟著來這個鬼地方吃苦？
無盡的自責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是個兵，上過戰場，殺過敵人，子彈從耳邊飛過都沒眨過眼。
他以為自己什麽都不怕。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希望，在面前一點點熄滅，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陳致遠、張司令、還有那群剛從實驗室裏跑出來的老院士們，都圍在他身邊。
這些平時指點江山、叱咤風雲的大人物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
陳致遠的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他哆嗦著嘴唇，想安慰林建國兩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司令靠在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那張鐵血的臉龐上，滿是痛苦和無助。
“老天爺啊……”
“你睜開眼看看啊……”
“有什麽事沖我來，沖我們這幫老骨頭來！”
“別折騰那孩子啊！”
數學組的華老，那個說要用微積分教招娣數數的老頭，此刻正蹲在地上，抱著頭，老淚縱橫。
“她才三歲啊……”
“她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呢……”
“我……我願意用我這條老命，換她平平安安……”
“對！用我的！”
“還有我的！”
一群國寶級的科學家，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願意用自己畢生的成就，願意用自己剩下不多的壽命，去換那個小丫頭的健康。
因為他們心裏清楚。
招娣，不僅僅是一個孩子。
她是這個基地的魂。
是這個國家在黑暗中摸索時，突然亮起的那一盞神燈。
燈要是滅了。
那大家就又回到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急救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戴著口罩、滿頭大汗的醫生走了出來，步履沈重。
“怎麽樣了？！”
張司令一把扔掉煙頭，沖上去抓住了醫生的胳膊。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無比凝重。
他看了一眼眾人期盼的眼神，艱難地搖了搖頭。
“司令……情況……非常不樂觀。”
“孩子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太薄了。”
“加上大漠這邊風沙大，氣候惡劣，應該是感染了風寒。”
“現在是急性重癥肺炎，高燒不退，已經引起了肺水腫。”
“我們……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盤尼西林也用上了，但是……”
醫生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
“但是高燒一直降不下來。”
“孩子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扛不住。”
“再這麽燒下去……恐怕……恐怕撐不過今晚。”
“你們……準備一下後事吧。”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把在場所有人都劈得外焦裏嫩。
準備後事？
給誰準備後事？
給那個活蹦亂跳、能吃能笑的招娣？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放你娘的屁！”
林建國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我閨女不會有事！”
“她好好的！她怎麽會有事！”
“你治不好她，是不是！你這個庸醫！”
林建國徹底失控了。
他那雙鐵鉗一樣的手，死死地掐著醫生的脖子。
醫生被掐得滿臉通紅，幾乎窒息。
“建國！放手！”
張司令和其他戰士趕緊沖上來，幾個人合力才把瘋狂的林建國給拉開。
“讓她死，不如讓我先死！”
林建國嘶吼著，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他掙脫了眾人的束縛，瘋了一樣地向著墻壁撞去。
他要去陪他閨女！
“攔住他！”
一片混亂中，沒有人註意到。
整個091基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車間的機器都停了。
所有實驗室的燈都暗了。
訓練場上的口號聲消失了。
成千上萬的人，都放下了手裏的工作，默默地站在原地，朝著醫院的方向。
他們在祈禱。
用最虔誠的心，祈禱著奇跡的發生。
這一夜。
是091基地自建立以來，最黑暗的一夜。
那顆剛剛升起的“東方紅”衛星，還在天上孤獨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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