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東方紅，太陽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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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東方紅，太陽升
地動山搖。
真的是地動山搖。
指揮大廳裏的茶杯都在桌子上跳舞。
頭頂上的吊燈晃得跟秋千似的。
那種巨大的轟鳴聲。
不像是聲音。
更像是一股實質性的氣浪。
直接撞進了每個人的胸腔裏。
咚咚咚。
心臟跟著那個大家夥的節奏在狂跳。
招娣趴在桌子上。
小臉緊緊貼著面前的玻璃窗（雖然這裏看不到外面，但她覺得這樣離得近）。
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好大的火火！”
“屁股冒煙啦！”
屏幕上。
那個銀白色的巨人。
正在加速。
越來越快。
拖著一條長長的、筆直的尾焰。
刺破了戈壁灘上空的蒼穹。
那是多麽壯觀的一幕啊。
白色的箭體。
紅色的火焰。
藍色的天空。
構成了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畫卷。
“程序轉彎！”
“遙測信號正常！”
“雷達跟蹤正常！”
“飛行姿態穩定！”
廣播裏不斷傳來各種報告聲。
每一個聲音都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致遠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條曲線。
那是火箭的飛行軌跡。
完美。
太完美了。
簡直就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一樣。
那個由招娣“削”出來的陀螺儀。
正在發揮著定海神針般的作用。
不管氣流怎麽擾動。
不管高空風怎麽吹。
火箭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死死地咬住預定軌道。
一絲一毫都不帶偏的。
“一二級分離！”
隨著一聲令下。
屏幕上的火箭突然斷開了一截。
下面的助推器完成了使命。
脫落。
墜向茫茫大漠。
而上面的那一級。
再次點火。
速度再一次飆升。
招娣看著屏幕上掉下來的東西。
有點著急。
“哎呀！”
“斷了斷了！”
“屁股掉下來了！”
“叔叔，是不是壞了呀？”
她在腦子裏急得直叫喚。
系統翻了個白眼。
【笨蛋宿主。】
【那叫多級分離。】
【就像你吃甘蔗，要把皮吐掉一樣。】
【把沒用的殼子扔掉，才能飛得更高，更遠。】
【看著吧。】
【好戲還在後頭呢。】
招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原來大炮仗也吃甘蔗啊。
還要吐皮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火箭已經飛出了大氣層。
背景從藍天變成了深邃的黑色。
那是太空。
是人類幾千年來只能仰望、卻從未觸及的禁區。
現在。
咱們的腳印。
終於踩上去了。
“整流罩分離！”
“末級關機！”
“星箭分離！”
隨著最後一道指令的下達。
屏幕上。
那個一直包裹在火箭頂端的“小球”。
終於露出了真容。
它被彈射了出去。
緩緩地張開了幾片亮閃閃的“翅膀”。
那是太陽能電池板。
也是它的耳朵和嘴巴。
它在太空中翻了個身。
穩穩地懸浮在了那裏。
像是一顆新生的星星。
“入軌成功！”
“衛星進入預定軌道！”
這一刻。
指揮大廳裏並沒有歡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著那個擴音器。
因為。
這還不是最後的勝利。
這顆衛星上去。
不是去旅游的。
它是帶著任務去的。
它要替咱們中國人。
在太空中喊一嗓子。
喊出咱們的聲音！
“等待信號回傳……”
“正在接收……”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種等待的煎熬。
比過了一萬年還要漫長。
張司令的手心裏全是汗。
把那根早就熄滅的煙頭捏成了粉末。
林建國把招娣抱在懷裏。
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招娣也感覺到了大人們的緊張。
她不敢說話。
只是在心裏小聲問系統。
“叔叔……”
“那個鐵球球會說話嗎？”
“它會說什麽呀？”
系統沒有回答。
只是在她的視網膜上。
打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聽。】
就在這時候。
擴音器裏傳來了一陣電流聲。
那是來自外太空的雜音。
緊接著。
一個清脆、悠揚、卻又無比熟悉的旋律。
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電磁波。
在這個封閉的指揮大廳裏。
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不算高保真。
甚至帶著一點點失真和電子音。
但在這一刻。
在所有人的耳朵裏。
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籟！
這就是最震撼的交響樂！
大廳炸了。
徹底炸了。
剛才還死死壓抑著的情緒。
在這一瞬間。
如同決堤的洪水。
噴湧而出。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響了！真的響了！”
一群七老八十的科學家。
平時走路都要人扶著。
這會兒卻像是瘋了一樣。
把帽子扔向天花板。
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腸寸斷。
為了這一天。
他們隱姓埋名。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吃沙子。
為了這一天。
他們熬白了頭。
熬幹了血。
甚至有人倒在了黎明前的那一刻。
現在。
終於聽到了。
這來自太空的歌聲。
是對他們最好的慰藉。
是對那些犧牲的戰友最好的交代。
張司令這個鐵打的漢子。
此刻也忍不住了。
兩行熱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
滴在衣襟上。
他沒有擦。
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他轉過身。
一把抱住身邊的林建國和招娣。
“建國啊……”
“招娣啊……”
“你們聽見了嗎？”
“那是咱們的聲音！”
“咱們中國人，終於把腰桿子挺直了！”
林建國也哭了。
他是個大老粗。
不懂什麽軌道參數。
不懂什麽遙測信號。
但他聽得懂這首歌。
那是他從小唱到大的歌。
那是他在戰場上沖鋒時心裏默念的歌。
現在。
這首歌在天上唱響了。
全世界都能聽見了。
“聽見了！”
“聽見了！”
“司令！咱們做到了！”
林建國緊緊抱著閨女。
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招娣被夾在兩個大男人中間。
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伸出小手。
給張司令擦了擦眼淚。
又給爹擦了擦眼淚。
“爺爺不哭。”
“爹不哭。”
“那個鐵球球唱歌挺好聽的呀。”
“比家裏的破收音機好聽多了。”
“就是……”
招娣咂吧了一下嘴。
“就是它只會唱這一首嗎？”
“能不能唱《小燕子》呀？”
“或者是《拔蘿蔔》？”
這話一出。
周圍那些正哭得稀裏嘩啦的大人們。
一個個都被逗樂了。
掛著眼淚笑出了聲。
陳致遠走過來。
摸了摸招娣的頭。
眼神裏全是寵溺。
“傻丫頭。”
“以後啊。”
“咱們還要送更多的鐵球球上去。”
“你想聽什麽。”
“就讓它唱什麽。”
“咱們還要送人上去。”
“送你去天上。”
“親自給星星唱歌！”
招娣眼睛一亮。
“真的嗎？”
“那我還要帶上大饅頭！”
“我要請月亮婆婆吃饅頭！”
大廳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首《東方紅》。
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
每一個音符。
都像是一顆釘子。
把中華民族的尊嚴。
死死地釘在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上。
再也沒人能拔得掉。
再也沒人敢瞧不起。
窗外。
戈壁灘的風停了。
陽光灑在發射架上。
那個曾經矗立著火箭的地方。
現在空空蕩蕩。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裏。
已經升起了一輪嶄新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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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地動山搖。
指揮大廳裏的茶杯都在桌子上跳舞。
頭頂上的吊燈晃得跟秋千似的。
那種巨大的轟鳴聲。
不像是聲音。
更像是一股實質性的氣浪。
直接撞進了每個人的胸腔裏。
咚咚咚。
心臟跟著那個大家夥的節奏在狂跳。
招娣趴在桌子上。
小臉緊緊貼著面前的玻璃窗（雖然這裏看不到外面，但她覺得這樣離得近）。
眼睛瞪得大大的。
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好大的火火！”
“屁股冒煙啦！”
屏幕上。
那個銀白色的巨人。
正在加速。
越來越快。
拖著一條長長的、筆直的尾焰。
刺破了戈壁灘上空的蒼穹。
那是多麽壯觀的一幕啊。
白色的箭體。
紅色的火焰。
藍色的天空。
構成了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畫卷。
“程序轉彎！”
“遙測信號正常！”
“雷達跟蹤正常！”
“飛行姿態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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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聲音都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致遠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條曲線。
那是火箭的飛行軌跡。
完美。
太完美了。
簡直就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一樣。
那個由招娣“削”出來的陀螺儀。
正在發揮著定海神針般的作用。
不管氣流怎麽擾動。
不管高空風怎麽吹。
火箭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死死地咬住預定軌道。
一絲一毫都不帶偏的。
“一二級分離！”
隨著一聲令下。
屏幕上的火箭突然斷開了一截。
下面的助推器完成了使命。
脫落。
墜向茫茫大漠。
而上面的那一級。
再次點火。
速度再一次飆升。
招娣看著屏幕上掉下來的東西。
有點著急。
“哎呀！”
“斷了斷了！”
“屁股掉下來了！”
“叔叔，是不是壞了呀？”
她在腦子裏急得直叫喚。
系統翻了個白眼。
【笨蛋宿主。】
【那叫多級分離。】
【就像你吃甘蔗，要把皮吐掉一樣。】
【把沒用的殼子扔掉，才能飛得更高，更遠。】
【看著吧。】
【好戲還在後頭呢。】
招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原來大炮仗也吃甘蔗啊。
還要吐皮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火箭已經飛出了大氣層。
背景從藍天變成了深邃的黑色。
那是太空。
是人類幾千年來只能仰望、卻從未觸及的禁區。
現在。
咱們的腳印。
終於踩上去了。
“整流罩分離！”
“末級關機！”
“星箭分離！”
隨著最後一道指令的下達。
屏幕上。
那個一直包裹在火箭頂端的“小球”。
終於露出了真容。
它被彈射了出去。
緩緩地張開了幾片亮閃閃的“翅膀”。
那是太陽能電池板。
也是它的耳朵和嘴巴。
它在太空中翻了個身。
穩穩地懸浮在了那裏。
像是一顆新生的星星。
“入軌成功！”
“衛星進入預定軌道！”
這一刻。
指揮大廳裏並沒有歡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著那個擴音器。
因為。
這還不是最後的勝利。
這顆衛星上去。
不是去旅游的。
它是帶著任務去的。
它要替咱們中國人。
在太空中喊一嗓子。
喊出咱們的聲音！
“等待信號回傳……”
“正在接收……”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種等待的煎熬。
比過了一萬年還要漫長。
張司令的手心裏全是汗。
把那根早就熄滅的煙頭捏成了粉末。
林建國把招娣抱在懷裏。
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招娣也感覺到了大人們的緊張。
她不敢說話。
只是在心裏小聲問系統。
“叔叔……”
“那個鐵球球會說話嗎？”
“它會說什麽呀？”
系統沒有回答。
只是在她的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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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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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自外太空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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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清脆、悠揚、卻又無比熟悉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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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封閉的指揮大廳裏。
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不算高保真。
甚至帶著一點點失真和電子音。
但在這一刻。
在所有人的耳朵裏。
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籟！
這就是最震撼的交響樂！
大廳炸了。
徹底炸了。
剛才還死死壓抑著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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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七老八十的科學家。
平時走路都要人扶著。
這會兒卻像是瘋了一樣。
把帽子扔向天花板。
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腸寸斷。
為了這一天。
他們隱姓埋名。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吃沙子。
為了這一天。
他們熬白了頭。
熬幹了血。
甚至有人倒在了黎明前的那一刻。
現在。
終於聽到了。
這來自太空的歌聲。
是對他們最好的慰藉。
是對那些犧牲的戰友最好的交代。
張司令這個鐵打的漢子。
此刻也忍不住了。
兩行熱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
滴在衣襟上。
他沒有擦。
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他轉過身。
一把抱住身邊的林建國和招娣。
“建國啊……”
“招娣啊……”
“你們聽見了嗎？”
“那是咱們的聲音！”
“咱們中國人，終於把腰桿子挺直了！”
林建國也哭了。
他是個大老粗。
不懂什麽軌道參數。
不懂什麽遙測信號。
但他聽得懂這首歌。
那是他從小唱到大的歌。
那是他在戰場上沖鋒時心裏默念的歌。
現在。
這首歌在天上唱響了。
全世界都能聽見了。
“聽見了！”
“聽見了！”
“司令！咱們做到了！”
林建國緊緊抱著閨女。
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招娣被夾在兩個大男人中間。
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伸出小手。
給張司令擦了擦眼淚。
又給爹擦了擦眼淚。
“爺爺不哭。”
“爹不哭。”
“那個鐵球球唱歌挺好聽的呀。”
“比家裏的破收音機好聽多了。”
“就是……”
招娣咂吧了一下嘴。
“就是它只會唱這一首嗎？”
“能不能唱《小燕子》呀？”
“或者是《拔蘿蔔》？”
這話一出。
周圍那些正哭得稀裏嘩啦的大人們。
一個個都被逗樂了。
掛著眼淚笑出了聲。
陳致遠走過來。
摸了摸招娣的頭。
眼神裏全是寵溺。
“傻丫頭。”
“以後啊。”
“咱們還要送更多的鐵球球上去。”
“你想聽什麽。”
“就讓它唱什麽。”
“咱們還要送人上去。”
“送你去天上。”
“親自給星星唱歌！”
招娣眼睛一亮。
“真的嗎？”
“那我還要帶上大饅頭！”
“我要請月亮婆婆吃饅頭！”
大廳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首《東方紅》。
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
每一個音符。
都像是一顆釘子。
把中華民族的尊嚴。
死死地釘在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上。
再也沒人能拔得掉。
再也沒人敢瞧不起。
窗外。
戈壁灘的風停了。
陽光灑在發射架上。
那個曾經矗立著火箭的地方。
現在空空蕩蕩。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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