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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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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白榆的腿前幾天剛拆掉固定的護具,就接到紀遠朝的電話,他咋咋呼呼的邀請白榆去他新買的游艇上玩。

被他煩得不行,正好碰上調休,白榆自己在家也沒事幹,就答應了他。

紀遠朝也知道白榆的腿開車不方便,讓自己的助理直接開車來接人,到了碼頭親自下來接白榆。

他扶著白榆往游艇上走去,眼中滿是關心,“腿怎麽樣,沒事了吧?”

“沒什麽事,只是暫時不能劇烈運動而已。”

白榆在甲板上站好,示意紀遠朝松開自己,“怎麽想著出海?”

紀遠朝背對白榆靠在欄桿上,嘴裏叼著一根煙,打火機在手中把玩著,“春江水暖正是出海游玩的好時節啊,都憋屈了一整個冬天。”

“海城誰不知紀公子夜夜宿在溫柔鄉中,你還能無聊,說出去誰信。”

紀遠朝大喊著冤枉,“我最近很老實的,已經很久沒有去夜店了。”

“你也知道正處在換屆的關鍵時刻,我可不敢給我哥招黑,不然我們家老爺子能掐死我。”

白榆不置可否,紀遠朝看著浪蕩,實則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心裏門清。

他拍拍紀遠朝的肩膀,“帶我參觀參觀你新買的游艇。”

紀遠朝的游艇剛買回來沒幾天,正是新鮮的時候,領著白榆進到船艙內部參觀,裏面或站或坐著幾個人,有Omega也有Beta,明顯就是他公司新簽的網紅博主。

其中一個Omega之前在會所見過白榆,打著顫開口問好:“白少,上午好。”

白榆點點頭,也沒了參觀的興致,在沙發上找個空位坐下來。

他收回之前對紀遠朝的看法,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早知道紀遠朝是帶著這樣一群人出海,他是堅決不會答應來的。

同一片海域,紀遠朝左擁右抱,吃一口這個美人親手剝的葡萄,喝一口那個帥哥餵過來的酒,好不自在的時候,褚衛卻在另一邊的碼頭巡查。

褚衛裹著鹹濕的海風,站在碼頭引橋的盡頭,身後是波浪起伏的海平面。

岸橋,堆高機、貨輪、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在他眼前幻化成精密的儀器部件,套在殼子裏運轉。

褚衛身處嘈雜的碼頭,看著工人上上下下忙碌的身影,一心二用的聽著身後碼頭運營部負責人的匯報。

上個月,宏遠集團的冷藏運輸船在報關的時候,發現有一批貨物的集裝箱編碼在系統中錄入錯誤,冷藏箱的編碼與散貨集裝箱的編碼混淆,一個數字之差,導致船舶所有貨物被海關扣留,造成上百萬的經濟損失。

之後的集團會議上,褚衛力排眾議堅持引進智能管控系統,配備AI機器人作業,確保貨物查詢的準確性和唯一性,具體的權限和責任落實到負責人,誰的板塊出問題誰負責。

褚衛作為集團的最高領導,擁有對整個碼頭作業的絕對監控權和調動權限,信息技術部門每天也會隨機抽取編碼,在系統中和地面上,隨時核對離港進港貨物的合規性和準確性。

褚衛向後伸手,跟在他後面的賈珂,立刻將手中的平板遞過去。

平板上正是智能管控系統的界面,褚衛領著身後的負責人,走進碼頭的堆垛區,隨手在上面選取一串數字,調出具體的內容帶著人前去核實。

一連在上面抽取幾個都沒問題,褚衛將平板交給賈珂,領著人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這次的巡查沒有提前通知,一大早褚衛和賈珂自己開車過來,就是為了確保能獲得準確的信息,避免被下面的人糊弄。

路過二號堆垛區,褚衛看見集裝箱上面的「危險品」標識符號,問道:“這些是什麽?”

負責人回答道:“這是白家醫藥實驗室的實驗原料,今早剛送到,還沒來得及運輸進庫。”

褚衛停住腳步,語氣淩厲地斥責,“現在白日的溫度雖然沒有到三十度,但也有二十五度左右,很多醫藥原料都是易燃易爆的,要求運輸和存儲的過程,避光遠離火源。”

“你看看腦袋上的太陽,安全意識扔海裏了?”

“集裝箱的堆放間距明顯小於兩米,現在要是隨便有個火星,碼頭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會死在這裏。”

負責人被褚衛訓的面紅耳赤,油滑畏怯地笑著,“對不起,褚總,這是我工作的失誤,我馬上就處理。”

“你要時刻謹記,你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要為這裏上千個工人的生命安全負責,不要等出了事故才反省,那樣沒有意義。”

“防患於未然,不是一句空話。”

褚衛轉身領著賈珂往前走,叮囑道:“回頭和信息技術部的人碰個頭,看能不能在智能管控系統上,開辟出一個板塊,加強對危險品的運輸保障審核。”

“我回去就和技術部的人談。”

褚衛巡查完碼頭就上車離開,他在後排拿著平板處理文件,副駕的賈珂突然出聲,“褚總,前面游艇上的好像是紀總。”

褚衛聞言擡頭看向停靠在海邊的游艇,左擁右抱的人的確是紀遠朝。

他想起來前幾天紀遠朝給他發信息,說新買了游艇要出海,應該就是今天。

他本來都想當做沒看見直接離開,正要收回視線看見白榆從船艙內走出來,褚衛改變了主意。

算算時間,他和白榆有半個月沒見面了,不知道這人的腿怎麽樣。

“停車。”

司機將車停穩後,褚衛推開車門下來往游艇走去。

靠在甲板上的紀遠朝最先看見他,揮著胳膊大喊,“褚衛,你怎麽在這裏?”

白榆聞聲回頭看著幾步跨上樓梯,在甲板上站定的褚衛。

褚衛先是上下看了一眼白榆,回頭劈頭蓋臉的數落紀遠朝,“你自己瘋就算了,怎麽還帶著白榆出來,他的腿傷還沒好。”

紀遠朝被褚衛訓的委屈,“我這段日子在家都快憋瘋了,我想著白榆也沒什麽事,就出來一起放松放松。”

紀遠朝帶自己出來散心也是好意,白榆不能放任不管,“褚衛,是我自己想來的。”

白榆出聲解圍,褚衛瞬間啞火,“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自己註意點。”

紀遠朝讓身邊的鶯鶯燕燕先進去,往褚衛的方向走去,“你要不要也留下來一起玩?”

“我沒空,下午還要回公司開會。”

褚衛心中暗罵紀遠朝這個典型的記吃不記打的東西,上次白榆發飆的事情轉瞬就忘。

白榆見狀說道:“那你順道捎我一段,我沒開車。”

他在這一上午,坐立難安,無數次後悔為什麽要答應紀遠朝的出海邀請,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在家看論文,總好過在這辣眼睛。

褚衛知道紀遠朝私下是什麽德性,也是難為白榆和他呆了一上午。

“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

上車後褚衛繼續處理公務,白榆拿出自己的手機,戴上耳機開始玩游戲,兩人一左一右幹著自己的事情。

一個小時後,褚衛的車停在公寓樓下,白榆慢悠悠的下車,趁著關車門隨口問了一句,“正好中午,你要不要吃個飯再去公司?”

褚衛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吃過白榆做的飯,現在提起來甚至有點想念,索性就順從自己的想法,“也可以。”

他交待司機下午來接他,便和白榆一同進電梯。

“家裏食材有限,吃鮮蝦粉絲煲可以嗎?”

“都行。”

褚衛摸了一把自己的後頸,在碼頭呆了一上午,總感覺渾身都是塵土,“我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再下來吃飯。”

“行啊。”

半個小時後,褚衛換了一身新衣服下樓打開白榆的家門,一進門就聞見熟悉的飯菜香,胃裏頓時覺得空落落的。

白榆聽見靠近廚房的腳步聲,頭也沒擡的說道:“拿碗盛飯吧,今天吃黑米飯,菜馬上就好。”

兩個人在外折騰一上午都有些餓,桌上的飯菜很快被兩個人分著一掃而光。

飯後,白榆移到沙發上躺懶,“碗就那樣吧,下午鐘點工要來打掃衛生,會收拾幹凈的。”

褚衛像白榆一樣癱在沙發上,緩解自己的食困,“今天怎麽想起來和紀遠朝出海?”

“你管這也叫出海啊,游艇在碼頭都沒動。”

“他邀請我去玩,正好我調休,自己在家沒什麽事情幹,就答應他。”

“本來說好的是出海釣魚,誰想到他整這一出。”

褚衛拿了一個抱枕放在扶手上,半躺在沙發上,笑瞇瞇地看著白榆,“你下次想出海,直接開我的游艇就好,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那還是算了,我一個人去玩有什麽意思。”

“或者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可以叫上林遠他們一起。”

白榆從桌上的水果盤中拿了個桔子,一點點剝開再將上面的白色經絡剝離,將那幾瓣桔子分給褚衛。

“你這個大忙人還是算了吧。”

“之前說好一起出去玩,結果被你丟在碼頭的經歷,我要給你記一輩子的。”

褚衛垂在沙發下面的腿伸到白榆的小腿下面晃晃,“這件事能不能忘掉啊。”

“那當然是不能啊。”

白榆說完兩個人都笑起來。

那是他們出國讀書的第二年,褚衛同時修經濟學和法學兩個學位,白榆修醫學,公寓更多的時候,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那時候的褚衛也還不像現在這樣,冷靜周全。

臨近考試周,兩人坐在桌子的兩側看書覆習,煩躁的時候相互抱怨幾句,繼續埋頭苦讀。

那年的冬季學期,兩個人完成各自的考試,吃完飯就像今天一樣,躺在公寓的沙發中消食。

褚衛在去頂級航運公司實習之前,難得有半個月的假期,白榆就建議他們出去玩幾天。

白榆好久之前就想單獨和褚衛出門游玩,現在正好有現成的時間。

褚衛想想自己也好久沒有放松過,便答應下來,“你想去哪裏?”

“公主號三天後要出發,我們可以乘坐這艘郵輪去秘魯、阿根廷等地游玩,或者隨便去哪裏都可以,我們去散心。”

“好呀,你訂票,三天後我們出發。”

白榆的眼中全是向往,褚衛便以為他是真的學習累了想要出去,卻不知他期待的是和褚衛一起出門的事情。

只有他們兩個去旅行。

白榆興致沖沖的做著計劃,準備兩個人的行李,等待出發。

但這場旅行到底沒有去成,他們站在碼頭準備登船的時候,褚衛接到家裏的電話,褚天海在公司暈倒,褚衛急急忙忙的訂機票飛回海城,剩白榆一個人在碼頭辦理退票手續,預定第二天的機票,緊跟著飛回海城。

從海城再次回到學校以後,褚衛像是一個機器人,平常除了上課的時間,就是隱姓埋名去外面的公司實習,鍛煉自己的能力和眼界。

他和褚衛住在一間公寓中,能見面的時間也只有晚上睡前的幾分鐘。

這幾分鐘的時間,還是白榆刻意的等待。

那艘未能登上的公主號,未能實現的旅行,和白榆的心思一同被壓進心底深處。

褚衛看著坐在一角沈默著給桔子剔除經絡的白榆,後知後覺白榆遺憾的不止是那場未能完成的旅行。

房間安靜的只剩墻上掛鐘的滴答聲,褚衛的心再次被提起。

“白榆……”

想說的話在喉嚨裏左轉右轉,就是說不出口,最終只能委婉的表明,“別讓自己這麽辛苦。”

白榆聽明白褚衛的意思,手一哆嗦剛剝好的桔子掉在桌子上。

他抽出幾張餐巾紙,將濺出的汁水擦幹凈,連同自己破爛的心一同扔進垃圾桶。

“褚衛,我不舍得你難過。”

“宏遠是壓在你身上的一座山,是無法拋棄的責任。”

“我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坦白自己的感情,就是不想你為難。”

“就聽你的,以後繼續做兄弟吧。”

難以言喻的氛圍中,賈珂的電話及時解救了褚衛,他拿著自己的手機站起身,“我要去公司開會了。”

白榆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快去吧,折騰一上午我要去洗個澡睡會。”

他望著褚衛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不經意轉動的眼球中閃著偏執的光,寂靜的房間中滿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占有欲。

電梯門緩緩關閉,褚衛艱難的喘息,他感覺自己好像陷在一張淩亂的網中,越是掙紮越難以喘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他只是不舍得看白榆難過,即使這個人是自己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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