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觀影體：前世篇⑦:“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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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觀影體：前世篇⑦:“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隨便你吧。”
幼小的孩子挺直的脊背緩慢松垮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量，在註視著面前笑瞇瞇的森鷗外和一群朝他露出貪婪神色的研究員時，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現實。
雖然經過了一翻對峙，但因為他們的對話開始地沒頭沒尾，聽起來很無厘頭，所以除了一開始就猜到了的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一群少年們都很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腦袋。
“所以，他這是想幹什麽？”
“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我要狠狠地踢那個大叔的屁股！！”
幸村精市瞇了瞇眼，心臟跳動時突然漏了一拍，一種不妙的預感突兀地生出，神色愈發凝重起來，坐直身子等待著接下來的戲份。
然而，就在熒幕準備切過去、向大家展露出更多的細節時，一雙溫涼的手卻突然伸出，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在黑暗來臨的一瞬，秋沢櫟身上帶著的淡淡皂香氣息也隨之貼了過來，輕柔的低語聲在他耳旁響起。
“別看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在一時之間遮過了電影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至少這一點，別再看下去了。”
其實森鷗外的想法很簡單——或者說，在座見過無數勾心鬥角的成年人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秋沢櫟的父親作為一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也能憑借著天賦和實驗擁有逆轉時間、重定生死的能力，那完全繼承了他天賦、不但擁有可以改變現實的異能、更是受到了“書”的保護的秋沢櫟呢？
這個年幼的孩子，未來能抵達怎樣的境界、又會取得他們無法想象的成就呢？
所以，既是為了實驗“書”對秋沢櫟的保護機制能達到哪種程度，解明他身上那些有關於世界根源和命脈的謎團，又是為了實驗能否通過物理與異能的手段徹底掌控這個危險的因素——
森鷗外找來了各種各樣的只為了追求真理的、或者能完全被他控制的實驗者。
為了破譯謎團，在漆黑的地底，所有人都是不擇手段的劊子手，也絕對不會顧忌一個孩子的心情。
白日裏，他是跟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學習基礎技能的弟弟和學生，可當夜幕降臨之後，藥物、機械、精神暗示……純白色的綁帶束縛的不止是他的四肢，更是無處發洩的痛苦。
為了不被中原中也察覺，森鷗外和秋沢櫟默契地互相為對方打起了掩護，甚至所有在實驗中會留下的傷，都會在黎明升起的一瞬間被治愈系異能者覆原，仿佛一切從未發生一樣。
回憶起那些在其他人眼中稱得上的虐待、折磨的過去，秋沢櫟是完全完全不敢將那些過往展露在大家面前的。
他太清楚了，這些東西對如今的他來說或許無關痛癢，但在他最親近的人面前，這無疑於一種淩遲的折磨。
不過，他的異能被封掉了，現在暫時輪不到他換臺。
即使幕後之人因為顧忌到了場內有少年們的存在，因而隱去了絕大部分的內容，但僅僅露出了那百分之一的黑暗，也讓大家越看越心頭發顫，手腳冰涼。
電影院內，空氣沈重得幾乎凝滯。
立海大的少年們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切原赤也的眼眶微微發紅，丸井文太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真田弦一郎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柳蓮二久久地看著屏幕，沒能回神。
在這一瞬間，他恍然想起了國三那年的青選集訓營，想起來了那個所謂的“最優解”。
原來，一切都是存在根源的。
江戶川柯南表情憤怒，眼睛裏燃燒著灼灼怒火：“這還是個孩子啊！”
正是因為是孩子，正是因為年歲尚小，再怎麽聰明也抵不過老狐貍成精的大人，所以連逃都無處可逃。
降谷零五人作為警察，即使其中有兩位臥底，但這種觸及到了底線與良知的橋段，仍然讓他們挪開了目光，低氣壓在他們周身無聲地蔓延，幾乎凝成實質。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他知道，即使屏幕上的那個“自己”並非現在的自己，但那種源自情感的連接仍然讓他無法不感同身受。
他將之視為寶貝的親人，視為沒有血緣但仍然緊密相連的兄弟，在他毫不知情的地方，因為彼此之間的聯系而遭受了這樣漫長而疼痛的折磨——
在這一瞬間，無力淹沒了憤怒。
秋沢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緩慢安詳地閉上了眼。
那他能怎麽辦呢？這是公開處刑不得不品的一環，是森鷗外如果沒被吊在天花板上就絕對會被砍成一塊一塊的一環。
尤其是……
他往後靠了靠，無助地嘆了口氣。
幸村精市從一開始被秋沢櫟捂住眼睛，到後來猛地將人緊緊按進自己懷裏，眼裏剛剛緩下的輕松從出現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少年的手臂緊緊環住秋沢櫟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碎，他的臉埋在秋沢櫟的頸窩，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就連身體微微發抖。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呢？
幸村精市緊緊閉著眼睛，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撕裂、碾碎，可也正是在這極致的憤怒和心痛中，一個念頭卻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讓他瞬間想起來了許多一直被忽略的細節——
比如，秋沢櫟為什麽會對很多藥物都有抗藥性？如果這不是天生的體質，那麽是什麽導致的呢？
再比如，他明明是那麽怕疼一個人，很小的時候磕了碰了都會忍不住掉眼淚，一定要中原中也或者織田作之助哄他兩句，就算長大到十幾歲時，也仍然連打針都覺得不適到難以忍受。。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在這場漫長的折磨中，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來過？
答案很簡單。
因為他從小就知道，眼淚和哭喊是最沒用的東西，它們換不來任何憐憫。
影片一放出，秋沢櫟整個人就徹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他老老實實窩在幸村精市懷裏當一個安慰劑，在貼近時能清晰地感受到戀人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痛楚。
唉，所以到底為什麽要把這一點放出來呢？
白發少年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試圖安撫周圍過於沈重的氣氛：“真的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比起其他人，他是這個影廳裏唯一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人，畢竟，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些過往已被他親手剝離和封存，無法再掀起任何波瀾，比起這些，他更怕的是這些血淋淋的真相會刺痛關心他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將這些過去瞞得死死的，從不肯透露半分，就像當年他和森鷗外默契地瞞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樣——
在無法改變自身處境的時候，沈默下去，讓其他人保持“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傲慢的保護。
足夠傲慢，但足夠有用。
電影似乎也察覺到了影廳裏的氣氛，猛地按下了加速鍵，跳過了這段壓抑的過往。
森鷗外和秋沢櫟這兩個人默契維持不願意被人發現的共識，很少會有人直接識破，連太宰治也被瞞在鼓裏很長一段時間。
而在這期間，邪惡的資本家終於摸清了“書”對秋沢櫟的自我保護機制的規則。
被他的父親融入進骨血的“書”無時無刻不在展開防護，在判斷是否會被觸發防禦機制，它自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如果它判斷當下的選擇會對秋沢櫟的未來產生致命或不可逆的惡劣影響，比如死亡、被洗腦、囚禁、失去自由意志等，它就會直接出手幹預，從根源中斬斷面前的人或物接觸到秋沢櫟。
而當它不被觸發時，則意味著秋沢櫟當下遭遇的事情，不會對他的未來造成絕對無法挽回的影響。
換句話說，秋沢櫟自身的意志越堅定、目標越明確，“書”的幹預反而會越弱；反之，如果他越迷茫越動搖，“書”的防護機制就會越強。
而完美繼承了其父親的頂尖天賦與母親的堅韌心性的秋沢櫟，是一個絕對特殊的孩子。
那些沒打死他的一直在打他，壓根就沒有停過，而同時，他也沒有停下過腳步。
所以，森鷗外終於徹底認清了秋沢櫟本身的存在完全無法被他掌控和利用，留下吧食之無味派不出什麽大用處，殺了吧在多方監視和保護機制之下又殺不了，放任下去吧那絕對會是一個不輸於太宰治的心腹大患。
那怎麽辦呢？
當此人正在頭疼苦惱該怎麽處理秋沢櫟時，太宰治終於從兩個聰明人共同布下的迷局中，順著蛛絲馬跡裏摸到了所有的真相。
他瞞過所有人，悄無聲息地跟蹤了秋沢櫟，親眼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習以為常地踏入了港口黑手黨地下那間冰冷的實驗室。
他站在陰影裏，看黑暗吞沒了那個孩子的背影，連同聲音和希望一起被蠶食的一幹二凈。
太宰治長久地、長久地沈默了。
他太聰明了，一旦被他抓住一點線索，後續的所有真相幾乎就像攤在面前一樣清晰，所以，他瞬間就明白了秋沢櫟答應森鷗外，並願意替他掩護的全部理由——
只有一個，為了中原中也。
好蠢。這是太宰治的第一個想法。
這也太蠢了吧，居然會被這種糟糕的大人抓住把柄，然後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明明在這之前，他覺得這孩子和自己很像很像，有著一雙能看透世界的眼睛，比其他人更先窺見人心的本質。
在這種滿是利用與權衡、骯臟與背叛的環境中成長，或許是第二個令人厭惡的“自己”。
然而，他交出來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答案。
於是，下一秒，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在太宰治心中翻湧，有些意外，有些茫然，甚至還有一些憤怒。
我不是教過你了嗎？
在上第一課的時候，我不就告訴過你，永遠、永遠不要把弱點送到對方手裏嗎？
真是完全、完全沒有聽他說過的話呢。
就算將那種小蛞蝓牽扯進來了又能怎麽樣？作為港口黑手黨目前最不可或缺的戰力，森先生可是有無數種方法讓中原中也不記恨他的。
明明他就是算準了你顧忌的更多，絕對不會開口而已，真是愚蠢。
真是年輕、稚嫩……真的還是個孩子。
太宰治閉了閉眼，掩回那份覆雜難言的情緒，深深看了一眼背後的實驗室，轉頭離開了原地。
幾天之後，他敲響了武裝偵探社的門，織田作之助帶著一個小女孩坐在陽光下，手裏的鋼筆磨蹭了幾下也沒有在白色的紙上留下任何痕跡，似乎在苦惱該從哪裏下筆。
江戶川亂步擡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麽也沒有說的將手裏的書合上，說：“亂步大人答應你了，太宰。”
無論世界存在千萬種錯誤，無論前人種下多少因果，至少和這個孩子完全沒有關系。
幾天之後，由夏目漱石主持的三刻構想的會議再一次召開，而這一次的核心議題，是有關於即將年滿六歲的秋沢櫟的去留。
森鷗外大喜，這不是來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嗎？將這孩子送回去，送走，然後再也不要回來了不就是一個對他而言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他開始暗地裏促成這次會議。
切原赤也看著屏幕上那個神色愈發沈寂、氣質也愈發貼近他如今所認識的這個清冷少年的身影，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那些原先因為世界觀沖擊而產生的些許輕松和稀奇感，在早先時候已經徹底被心疼和憤怒所替代，就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小聲地問道：“阿櫟……他能離開那裏嗎？”
他能離開這裏嗎？
秋沢櫟就坐在他背後，聞言輕輕按了按那顆海帶腦袋，笨拙地安慰道：“會的，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裏了嗎？”
聽見他這句話，一直沒擡頭的、將臉埋在他頸窩的幸村精市環住他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呼吸驟然一窒，隨即，一股熱流滴在了他的皮膚上。
秋沢櫟：……
不對不對不對！！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慌慌張張地想轉身，但被人牢牢地鎖住無法動彈，只能開始胡言亂語：“精市，我沒事，真的沒事，這是胡編亂造這是滿地謊話這不是……唉，我真的沒事啦……”
切原赤也聞言，哇地一聲直接哭了出來，忍了好長時間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什麽嘛！那也有好長時間了啊！阿櫟你是不是很疼啊嗚嗚嗚……”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立海大眾人壓抑已久的情緒也瞬間決堤，在這之前，他們原以為是自家夥伴/後輩的普通個人傳，沒想到……
秋沢櫟頓時焦頭爛額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安慰這個，又拍拍那個。
他感覺自己前半生就沒有這樣無措過。
就在這時，一直沒敢吭聲、安靜如雞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森鷗外忽然開口了，似乎是為了報覆只有自己被吊起來，他用帶著點調侃的聲音添如亂：
“沒想到，太宰君確實很喜歡你，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居然也願意幫忙……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個人合作促成了這次會議，秋沢君大概還會在那個‘我’手下，度過很長一段時間吧。”
這句話如同往滾油裏滴入冷水，瞬間讓本就低沈的氛圍更加壓抑，其殺傷力不亞於家長們第一天送孩子去幼兒園時，裏面蹦出來了一個小孩說：“你們爸爸媽媽不要你們咯——”
新晉幼師秋沢櫟猛地擡頭，朝天花板上的森鷗外狠狠翻了個白眼，忍無可忍地擡手，咬牙切齒：“太……餵！你在看嗎？在看就把他的嘴給縫上！吵死了！”
該死的森鷗外，我要拿皮鞋狠狠地踢你屁股！
似乎真的聽到了他的“投訴”，一卷透明膠帶從不知哪個角落飛了起來，“啪嘰”一下，精準地塞進了森鷗外嘴裏，將他剩餘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啊，世界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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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櫟：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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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孩子挺直的脊背緩慢松垮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量，在註視著面前笑瞇瞇的森鷗外和一群朝他露出貪婪神色的研究員時，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現實。
雖然經過了一翻對峙，但因為他們的對話開始地沒頭沒尾，聽起來很無厘頭，所以除了一開始就猜到了的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一群少年們都很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腦袋。
“所以，他這是想幹什麽？”
“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我要狠狠地踢那個大叔的屁股！！”
幸村精市瞇了瞇眼，心臟跳動時突然漏了一拍，一種不妙的預感突兀地生出，神色愈發凝重起來，坐直身子等待著接下來的戲份。
然而，就在熒幕準備切過去、向大家展露出更多的細節時，一雙溫涼的手卻突然伸出，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在黑暗來臨的一瞬，秋沢櫟身上帶著的淡淡皂香氣息也隨之貼了過來，輕柔的低語聲在他耳旁響起。
“別看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在一時之間遮過了電影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至少這一點，別再看下去了。”
其實森鷗外的想法很簡單——或者說，在座見過無數勾心鬥角的成年人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秋沢櫟的父親作為一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也能憑借著天賦和實驗擁有逆轉時間、重定生死的能力，那完全繼承了他天賦、不但擁有可以改變現實的異能、更是受到了“書”的保護的秋沢櫟呢？
這個年幼的孩子，未來能抵達怎樣的境界、又會取得他們無法想象的成就呢？
所以，既是為了實驗“書”對秋沢櫟的保護機制能達到哪種程度，解明他身上那些有關於世界根源和命脈的謎團，又是為了實驗能否通過物理與異能的手段徹底掌控這個危險的因素——
森鷗外找來了各種各樣的只為了追求真理的、或者能完全被他控制的實驗者。
為了破譯謎團，在漆黑的地底，所有人都是不擇手段的劊子手，也絕對不會顧忌一個孩子的心情。
白日裏，他是跟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學習基礎技能的弟弟和學生，可當夜幕降臨之後，藥物、機械、精神暗示……純白色的綁帶束縛的不止是他的四肢，更是無處發洩的痛苦。
為了不被中原中也察覺，森鷗外和秋沢櫟默契地互相為對方打起了掩護，甚至所有在實驗中會留下的傷，都會在黎明升起的一瞬間被治愈系異能者覆原，仿佛一切從未發生一樣。
回憶起那些在其他人眼中稱得上的虐待、折磨的過去，秋沢櫟是完全完全不敢將那些過往展露在大家面前的。
他太清楚了，這些東西對如今的他來說或許無關痛癢，但在他最親近的人面前，這無疑於一種淩遲的折磨。
不過，他的異能被封掉了，現在暫時輪不到他換臺。
即使幕後之人因為顧忌到了場內有少年們的存在，因而隱去了絕大部分的內容，但僅僅露出了那百分之一的黑暗，也讓大家越看越心頭發顫，手腳冰涼。
電影院內，空氣沈重得幾乎凝滯。
立海大的少年們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切原赤也的眼眶微微發紅，丸井文太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真田弦一郎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柳蓮二久久地看著屏幕，沒能回神。
在這一瞬間，他恍然想起了國三那年的青選集訓營，想起來了那個所謂的“最優解”。
原來，一切都是存在根源的。
江戶川柯南表情憤怒，眼睛裏燃燒著灼灼怒火：“這還是個孩子啊！”
正是因為是孩子，正是因為年歲尚小，再怎麽聰明也抵不過老狐貍成精的大人，所以連逃都無處可逃。
降谷零五人作為警察，即使其中有兩位臥底，但這種觸及到了底線與良知的橋段，仍然讓他們挪開了目光，低氣壓在他們周身無聲地蔓延，幾乎凝成實質。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他知道，即使屏幕上的那個“自己”並非現在的自己，但那種源自情感的連接仍然讓他無法不感同身受。
他將之視為寶貝的親人，視為沒有血緣但仍然緊密相連的兄弟，在他毫不知情的地方，因為彼此之間的聯系而遭受了這樣漫長而疼痛的折磨——
在這一瞬間，無力淹沒了憤怒。
秋沢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緩慢安詳地閉上了眼。
那他能怎麽辦呢？這是公開處刑不得不品的一環，是森鷗外如果沒被吊在天花板上就絕對會被砍成一塊一塊的一環。
尤其是……
他往後靠了靠，無助地嘆了口氣。
幸村精市從一開始被秋沢櫟捂住眼睛，到後來猛地將人緊緊按進自己懷裏，眼裏剛剛緩下的輕松從出現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少年的手臂緊緊環住秋沢櫟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碎，他的臉埋在秋沢櫟的頸窩，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就連身體微微發抖。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呢？
幸村精市緊緊閉著眼睛，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撕裂、碾碎，可也正是在這極致的憤怒和心痛中，一個念頭卻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讓他瞬間想起來了許多一直被忽略的細節——
比如，秋沢櫟為什麽會對很多藥物都有抗藥性？如果這不是天生的體質，那麽是什麽導致的呢？
再比如，他明明是那麽怕疼一個人，很小的時候磕了碰了都會忍不住掉眼淚，一定要中原中也或者織田作之助哄他兩句，就算長大到十幾歲時，也仍然連打針都覺得不適到難以忍受。。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在這場漫長的折磨中，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來過？
答案很簡單。
因為他從小就知道，眼淚和哭喊是最沒用的東西，它們換不來任何憐憫。
影片一放出，秋沢櫟整個人就徹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他老老實實窩在幸村精市懷裏當一個安慰劑，在貼近時能清晰地感受到戀人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痛楚。
唉，所以到底為什麽要把這一點放出來呢？
白發少年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試圖安撫周圍過於沈重的氣氛：“真的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比起其他人，他是這個影廳裏唯一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人，畢竟，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些過往已被他親手剝離和封存，無法再掀起任何波瀾，比起這些，他更怕的是這些血淋淋的真相會刺痛關心他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將這些過去瞞得死死的，從不肯透露半分，就像當年他和森鷗外默契地瞞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樣——
在無法改變自身處境的時候，沈默下去，讓其他人保持“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傲慢的保護。
足夠傲慢，但足夠有用。
電影似乎也察覺到了影廳裏的氣氛，猛地按下了加速鍵，跳過了這段壓抑的過往。
森鷗外和秋沢櫟這兩個人默契維持不願意被人發現的共識，很少會有人直接識破，連太宰治也被瞞在鼓裏很長一段時間。
而在這期間，邪惡的資本家終於摸清了“書”對秋沢櫟的自我保護機制的規則。
被他的父親融入進骨血的“書”無時無刻不在展開防護，在判斷是否會被觸發防禦機制，它自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如果它判斷當下的選擇會對秋沢櫟的未來產生致命或不可逆的惡劣影響，比如死亡、被洗腦、囚禁、失去自由意志等，它就會直接出手幹預，從根源中斬斷面前的人或物接觸到秋沢櫟。
而當它不被觸發時，則意味著秋沢櫟當下遭遇的事情，不會對他的未來造成絕對無法挽回的影響。
換句話說，秋沢櫟自身的意志越堅定、目標越明確，“書”的幹預反而會越弱；反之，如果他越迷茫越動搖，“書”的防護機制就會越強。
而完美繼承了其父親的頂尖天賦與母親的堅韌心性的秋沢櫟，是一個絕對特殊的孩子。
那些沒打死他的一直在打他，壓根就沒有停過，而同時，他也沒有停下過腳步。
所以，森鷗外終於徹底認清了秋沢櫟本身的存在完全無法被他掌控和利用，留下吧食之無味派不出什麽大用處，殺了吧在多方監視和保護機制之下又殺不了，放任下去吧那絕對會是一個不輸於太宰治的心腹大患。
那怎麽辦呢？
當此人正在頭疼苦惱該怎麽處理秋沢櫟時，太宰治終於從兩個聰明人共同布下的迷局中，順著蛛絲馬跡裏摸到了所有的真相。
他瞞過所有人，悄無聲息地跟蹤了秋沢櫟，親眼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習以為常地踏入了港口黑手黨地下那間冰冷的實驗室。
他站在陰影裏，看黑暗吞沒了那個孩子的背影，連同聲音和希望一起被蠶食的一幹二凈。
太宰治長久地、長久地沈默了。
他太聰明了，一旦被他抓住一點線索，後續的所有真相幾乎就像攤在面前一樣清晰，所以，他瞬間就明白了秋沢櫟答應森鷗外，並願意替他掩護的全部理由——
只有一個，為了中原中也。
好蠢。這是太宰治的第一個想法。
這也太蠢了吧，居然會被這種糟糕的大人抓住把柄，然後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明明在這之前，他覺得這孩子和自己很像很像，有著一雙能看透世界的眼睛，比其他人更先窺見人心的本質。
在這種滿是利用與權衡、骯臟與背叛的環境中成長，或許是第二個令人厭惡的“自己”。
然而，他交出來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答案。
於是，下一秒，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在太宰治心中翻湧，有些意外，有些茫然，甚至還有一些憤怒。
我不是教過你了嗎？
在上第一課的時候，我不就告訴過你，永遠、永遠不要把弱點送到對方手裏嗎？
真是完全、完全沒有聽他說過的話呢。
就算將那種小蛞蝓牽扯進來了又能怎麽樣？作為港口黑手黨目前最不可或缺的戰力，森先生可是有無數種方法讓中原中也不記恨他的。
明明他就是算準了你顧忌的更多，絕對不會開口而已，真是愚蠢。
真是年輕、稚嫩……真的還是個孩子。
太宰治閉了閉眼，掩回那份覆雜難言的情緒，深深看了一眼背後的實驗室，轉頭離開了原地。
幾天之後，他敲響了武裝偵探社的門，織田作之助帶著一個小女孩坐在陽光下，手裏的鋼筆磨蹭了幾下也沒有在白色的紙上留下任何痕跡，似乎在苦惱該從哪裏下筆。
江戶川亂步擡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麽也沒有說的將手裏的書合上，說：“亂步大人答應你了，太宰。”
無論世界存在千萬種錯誤，無論前人種下多少因果，至少和這個孩子完全沒有關系。
幾天之後，由夏目漱石主持的三刻構想的會議再一次召開，而這一次的核心議題，是有關於即將年滿六歲的秋沢櫟的去留。
森鷗外大喜，這不是來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嗎？將這孩子送回去，送走，然後再也不要回來了不就是一個對他而言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他開始暗地裏促成這次會議。
切原赤也看著屏幕上那個神色愈發沈寂、氣質也愈發貼近他如今所認識的這個清冷少年的身影，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那些原先因為世界觀沖擊而產生的些許輕松和稀奇感，在早先時候已經徹底被心疼和憤怒所替代，就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小聲地問道：“阿櫟……他能離開那裏嗎？”
他能離開這裏嗎？
秋沢櫟就坐在他背後，聞言輕輕按了按那顆海帶腦袋，笨拙地安慰道：“會的，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裏了嗎？”
聽見他這句話，一直沒擡頭的、將臉埋在他頸窩的幸村精市環住他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呼吸驟然一窒，隨即，一股熱流滴在了他的皮膚上。
秋沢櫟：……
不對不對不對！！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慌慌張張地想轉身，但被人牢牢地鎖住無法動彈，只能開始胡言亂語：“精市，我沒事，真的沒事，這是胡編亂造這是滿地謊話這不是……唉，我真的沒事啦……”
切原赤也聞言，哇地一聲直接哭了出來，忍了好長時間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什麽嘛！那也有好長時間了啊！阿櫟你是不是很疼啊嗚嗚嗚……”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立海大眾人壓抑已久的情緒也瞬間決堤，在這之前，他們原以為是自家夥伴/後輩的普通個人傳，沒想到……
秋沢櫟頓時焦頭爛額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安慰這個，又拍拍那個。
他感覺自己前半生就沒有這樣無措過。
就在這時，一直沒敢吭聲、安靜如雞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森鷗外忽然開口了，似乎是為了報覆只有自己被吊起來，他用帶著點調侃的聲音添如亂：
“沒想到，太宰君確實很喜歡你，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居然也願意幫忙……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個人合作促成了這次會議，秋沢君大概還會在那個‘我’手下，度過很長一段時間吧。”
這句話如同往滾油裏滴入冷水，瞬間讓本就低沈的氛圍更加壓抑，其殺傷力不亞於家長們第一天送孩子去幼兒園時，裏面蹦出來了一個小孩說：“你們爸爸媽媽不要你們咯——”
新晉幼師秋沢櫟猛地擡頭，朝天花板上的森鷗外狠狠翻了個白眼，忍無可忍地擡手，咬牙切齒：“太……餵！你在看嗎？在看就把他的嘴給縫上！吵死了！”
該死的森鷗外，我要拿皮鞋狠狠地踢你屁股！
似乎真的聽到了他的“投訴”，一卷透明膠帶從不知哪個角落飛了起來，“啪嘰”一下，精準地塞進了森鷗外嘴裏，將他剩餘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啊，世界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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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櫟：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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