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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信:你能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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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信:你能信嗎?

祝清把信件放回去,蓋上盒子,放到桌子上。

她把小寶泡溫泉需要的東西整理出來,交給跑腿,告訴趙雲照顧好小寶。

做完這一切,祝清靠在沙發上沈默了很久。

腦子裏似乎在想很多事情,似乎又什麽也沒想。

整個人處於情緒覆雜的放空中,久久無言。

綜藝結束錄制後,節目組做東,有臺裏的導演請吃飯,黎蘭不好推辭,一來二去,她淩晨三點才到家。

黎蘭的動作很輕,行李箱都被提在手裏不讓發出聲音。

她打開玄關的暗燈,正要摸到次臥去洗漱,路過客廳時,瞥見沙發上的人影,嚇了一跳。

祝清半躺在沙發上,像是坐在上面想事情,不知不覺睡過去,小腿和腳還垂在地上。

“這種姿勢多難受,”黎蘭看著都覺得膝蓋疼,她把行李箱放到一邊,輕手輕腳走過去,蹲下來低聲喊人,“小清,醒醒。”

祝清渾身抖了一下,像是一腳踩空,猛然驚醒。

她睜開眼,額頭嚇出了汗珠。

黎蘭的臉暈染在朦朧的小夜燈裏,看不真切。

祝清以為在做夢,盯著她看了好半天,語氣很委屈:“你還知道回家啊。”

黎蘭以為自己嚇到了祝清,半天沒敢說話,讓她自己回神。

聽見祝清的抱怨,黎蘭反思兩秒:“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祝清說:“你這個騙子。”

黎蘭“嗯”了一聲,語氣很溫柔,哄道:“我給你發過消息,要晚歸,沒看見嗎?”

祝清還沒清醒,只是盯著黎蘭重覆:“你騙我,我不信你。”

黎蘭這才察覺到祝清有點迷糊。

她擡手去摸祝清的臉,可對方不樂意,一巴掌把她手拍開,氣勢更盛道:“我真的很討厭你騙我,你知道嗎?”

黎蘭說:“小清?”

祝清想要起身,此時兩人一個蹲著一個躺著,祝清的視線總要從下往上看,她不喜歡。

可長時間不正確的睡姿,讓她的膝蓋僵住了,一動就鉆心的疼。

疼痛喚回她的神智,腦霧散去,祝清看清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黎蘭也不惱,擡手輕輕按住她的膝蓋,讓她慢一些起身:“剛剛。”

祝清抿了抿嘴,低頭不說話了。

在黎蘭的幫助下,祝清慢慢坐直身子,情緒依然低落。

黎蘭坐在她旁邊,摸摸她的頭:“是夢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在夢裏騙了你?還是說你生氣我回來晚了?”

祝清想說都不是。

她氣的明明是黎蘭對感情的隱瞞。

說什麽初戀是自己,只對自己產生過情愫,那些情書又算什麽呢?

祝清悶頭道:“不記得了。”

黎蘭笑了一下。

“對了,你之前和我說讓我準備一些簽名照,說要捐出去義賣,”黎蘭見祝清不說話,主動挑起話頭,“我在飛機上寫了一些,你看看夠不夠。”

說完她從包裏掏出一疊卡片遞給祝清。

祝清默默接過去,低頭一看,上面依然是黎蘭好看飄逸的字體。

祝清終於找到把柄,擡頭道:“你知道你的字很顯眼嗎?”

黎蘭怔楞道:“什麽?”

祝清一字一頓道:“你的字體太有辨識度了。”

黎蘭冷靜道:“別怕,我簽的字是‘離蘭’的變體,沒有法律效力,不會被人摳圖亂用的。”

祝清才不管她摳不摳圖:“我是說,你之前寫東西的時候都不會註意麽,你不知道自己寫過的東西很容易成為呈堂公證麽?”

黎蘭啼笑皆非,失笑道:“到底怎麽了,我怎麽聽不明白你的話。”

祝清一張臉冷著:“回答我的話。”

黎蘭心道這讓她怎麽回答,工作後她很少寫什麽東西,上次寫東西還是錄制綜藝時給祝清寫的情書。

黎蘭想了想,所有心思都用來猜祝清的想法,終於想到什麽:“……你是不是刷到我粉絲用我的字練的字帖了?或者用我的字體寫的其他東西?”

祝清依然冷漠:“不可能是粉絲。”

那時候黎蘭還沒出道,有個der的粉絲,最多有個雁瑾,還是她倆互粉。

黎蘭說:“我真想不到。”

祝清也沒說話,黎蘭開始發散思維,忽然想到趙雲說過要讓她教小寶寫字,但自己拒絕了。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不讓小寶學我寫字嗎?”黎蘭說。

黎蘭猜的完全不著邊,祝清根本不想點明,隨口“嗯”了一聲:“為什麽?”

黎蘭笑道:“因為很難練習。”

祝清也笑了一聲,是冷笑:“確實很難模仿。”

黎蘭說:“這是我小時候在福利院翻到的,一位女性書法家寫的,好像是她畢生的心血,不過因為年代限制,她沒能出名,這個字體也沒能流傳下來。那時候我小呢,不知道這種花體行楷很難模仿,就一直寫一直寫,最開始幾年都寫得很醜,後來有個書法老師過來,讓我先學正楷打基礎,我才有了框架意識,又花了好久才練好。”

書法是有靈魂的,需要年月來滋潤浸染,如果讓黎蘭重新選一次,她肯定要換個字體練習。

“這種花體行楷只是外行看著漂亮,內行不認的,小寶學這個幹什麽,還不如老老實實練習楷書,”黎蘭隨口道,“花費的時間和收入不成正比。”

祝清越聽心裏越拔涼。

這麽難,這不就說明模仿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麽。

祝清用力推開黎蘭,單腳跳著起來,一臉不開心:“你困了,早點睡。”

黎蘭張嘴還想說什麽,祝清已經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望著祝清的背影,黎蘭又想笑,又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明明早上還盼望自己回家的,怎麽晚上就變了臉色。

不過黎蘭不生氣,對祝清的小情緒她氣不起來,這是自己的愛人,就算無理取鬧她也願意寵著,再說祝清只是用軟乎乎的刺懟她幾句,黎蘭一點都不掛心。

洗漱完畢,黎蘭在客廳裏吹幹頭發,想了想,摸進主臥,掀開被子鉆到祝清身邊。

被子漏風,有點冷,祝清不樂意了,轉身道:“你蓋另一床被子。”

黎蘭不理她那茬,繼續往祝清方向動了動,擡手把人摟進懷裏:“別鬧,冷。”

黎蘭的懷抱是熱的,被窩也是熱的,只有祝清的心是涼的。

黎蘭親過來的時候,祝清簡直都想哭。

你心裏放著另一個人,還是一個已經去世的,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贏。

祝清把黎蘭的頭推開,坐起來道:“你自己睡吧。”

黎蘭這才發現祝清情緒不對勁。

她捉住祝清的手腕,擡手拍開床頭燈,皺眉道:“小清?”

祝清背對著她,望向落地窗的方向,緊抿嘴唇不說話。

“你到底是怎麽了?”黎蘭問得很輕,語氣耐心,“可以直接告訴我嗎,我真的猜不到。”

祝清說:“你有沒有什麽隱瞞我。”

說話時,祝清轉過來盯住黎蘭的臉。

黎蘭原本以為祝清還是什麽都不說,一句問話直接把她砸蒙了,黎蘭目光閃爍了一秒,非常短暫,卻被祝清捉了個正著。

黎蘭擰眉,回避了祝清的問話:“我不知道什麽是隱瞞,不如你直接問,你想了解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祝清語氣帶著不穩的意味:“既然你沒有主動交代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說完她狠狠甩開黎蘭的胳膊,摔門離開。

門響的聲音讓黎蘭震了一下。

祝清失憶後從來沒有生過這樣大的氣,黎蘭頓時有些慌。

祝清臉上的表情,讓她想到了祝清失憶前的樣子。

那個時候,祝清就是用這種表情和她展開冷戰,冷戰過後就是……離婚。

黎蘭狠狠搖了搖頭,完全不知道祝清到底在問什麽?

難道是那件事?

但祝清不可能知道,那件事就連千楚都沒有告訴,只有自己一個人知曉。

想不明白祝清生氣的原因,黎蘭也沒有睡好,第二天起來時差點又暈倒。

房門被推開,祝清端著一碗糖水走到她面前,語調平靜:“起來喝湯。”

黎蘭一只手搭在額頭上,神色倦怠,望見祝清主動來看她,頗感意外。

她馬上起來,端起碗就喝,喝著喝著,黎蘭忽然想到什麽:“……你是在問我錄制綜藝暈倒的事情嗎?”

祝清神色淡淡,垂眼看著地板沒說話。

黎蘭越想越是,她三兩口喝完湯,解釋道:“你知道我低血糖,那不是暈倒,就是幾秒的腿軟,綜藝是戶外綜藝,需要跑來跑去,這才有點體力不支,不是什麽大問題。”

黎蘭說的也沒錯,她暈倒就是因為低血糖,低血糖對她來說只不過是最小的一個病癥。

祝清也沒否認,這的確是她關心的事情,她點頭道:“喝完一起去醫院,我陪你掛號,檢查。”

黎蘭神態自然,放下湯碗道:“好啊,正好也帶你做個覆查。”

如果祝清是因為關心自己身體,黎蘭沒什麽好說的,也根本不介意祝清的小脾氣,她有針對性的解決辦法。

祝清不認為自己需要覆查,她是腦袋裏面有淤血,老是做檢查有輻射也不好,但兩人都更關心對方的身體,誰都架著誰,一起全都查了。

兩人去的是私立醫院,對黎蘭這種VIP客戶有針對性的隱私保護,抽血的地方人很少,都是單間,祝清在隔壁,抽完血還給兩人安排了小零食。

“小寶昨晚住趙雲家裏,趙雲是個好老師,小寶天天跟著趙雲,卻不怎麽黏她……要是趙雲長得像雁瑾就好了。”祝清在車上忽然冒了這麽一句。

祝清從昨晚情緒就不太對,早上黎蘭以為祝清在介意自己暈倒卻沒有和她說,可來醫院的這段時間,祝清的情緒還是有問題。

直到祝清忽然冒出這句話。

小寶不黏任何人,除了祝清。黎蘭想起祝清問過她和雁瑾長得像不像,懷疑道:“你還是以為雁瑾和你長得很像嗎?”

祝清望著窗外,淡淡道:“不像嗎?無所謂,不像最好。”

如果黎蘭是因為自己和雁瑾長得相似才喜歡自己,那祝清寧願自己和雁瑾毫不相像。

黎蘭臉色認真起來,語氣有些嚴肅:“你到底在想什麽?祝清,你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嗎?”

她幾乎不會連名帶姓叫祝清,祝清有些發楞,但也沒說什麽:“我不知道。”

“黎蘭,”祝清也喊她,“我發現,我們對彼此的了解都不深,或者只從我這裏說,我感覺我根本都不了解你。”

“你比我大八歲,我還在過家家的時候,你已經是個中學生了,等我中學,你已經進入社會摸爬滾打,你的過去,你性格的多面,你最看重的東西,我都算不上十分了解。”

黎蘭眉頭擰得很緊,祝清繼續說:“我們的行事差別很大,也許和過往的經歷有關,我們對待感情的態度……或者說,對待愛人的方式,都不一樣。”

祝清對待愛人,第一位就是坦誠相待,好的壞的,陰的陽的,黑白灰,都攤開給對方看,最好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黎蘭對待愛人,或者說她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下意識都會進行一定程度的修飾,往好了說是遮掩,往壞了說就是隱瞞。

也許黎蘭到不了那種程度,可她偏偏讓祝清捉住了把柄,還不止一次,懷疑與嫌隙就此萌發。

祝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可她真的很喜歡黎蘭,她真的在努力控制。

黎蘭把車子停在路邊,深呼吸道:“小清,協議結婚沒告訴你,是我的錯。除了這件事,任何涉及我們感情的事情,我對你毫無隱瞞。我對說過的話都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愛人,我真的很愛你,你千萬不要懷疑這一點。”

我真的很愛你。

祝清怔怔地想,她現在還能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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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我能信你嗎?

黎蘭: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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