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來與回

珞攢了三年的法力在遇到湫之後，終於派上了用場，時空之門，再次打開。

門對面的世界，既是那個他們熟悉的世界，又是他們完全陌生的世界，天神之界沒了，海底世界也沒了，白雪還是一樣的白雪，人間還是一樣的人間。

寒風刺骨，愁意泛上心頭。

湫輕嘆了口氣問道，“珞，你說土豆會怪我們嗎？我們都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照顧奶奶。”湫和土豆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真心把他當成弟弟看了，這幾年在找珞的同時，他也常常會想起奶奶，想起土豆，害怕他們為自己擔心，害怕下一次相遇該怎麽面對。

“我不知道。”珞也有幾分失落，“我們必須離開，因為這個世界不允許天神的存在；大椿不能離開，因為這個世界不能缺少信仰。湫，你感受到了嗎？從我們出現的那一刻，天道就已經開始對我們施加壓力了。”

“可是，土豆還是個孩子......”湫呢喃到。

珞頂著寒意望向淺藍的天空：“孩子總有長大的那一天。”

聽到珞這麽說，湫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冒酸，到了這個曾經熟悉的世界，他倒是越來越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

“湫，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拋棄土豆的好不好？”珞伸出三只手指做出許諾狀。

湫抱住了珞，平靜了好半天才將淚水收了回去。抽了抽鼻子，說道：“我怕土豆會哭。”

“不會。土豆如果不堅強，那他永遠也活不成大椿的模樣。”

“可是我心裏好難受。”湫把頭埋的更低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命運的軌跡，湫說過要陪我到天長地久的，還算數嗎？”

“算。”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

“那我們去找土豆吧……”

海底的人在人間建了一座新的村莊，佩和土豆都住在這裏，珞一走進來，就聞到屋子裏濃濃的藥香。

“珞，我好想你。”

土豆撲了過來，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緊緊的抱住了珞。淚水打濕了珞的衣服，好像之前的那句不會哭只是一句簡單的笑話。

湫站在珞的身後，強忍住淚水。虛掩著屋子的門被一陣風吹開，露出了佩老了不少的容顏。

兩個世界巨大的時差，徹底暴露在兩人眼前。

“我們走了多久？”湫的嘴唇微顫的問道。

“四十三年。”

“奶奶。”湫像一陣風跑到了佩的床邊，看著佩被時光摧殘的容顏，再也忍不住了，“奶奶，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麽晚才回來。奶奶，我好想你。”

世間最大的悲痛莫過於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

佩咧開不剩幾顆牙齒的嘴唇，像個孩子般笑了起來，粗糙的手掌伸開，露出幾顆彩色的糖：“吃糖糖，甜的。”

“奶奶，你又偷藏糖果。”土豆有些不開心的拿過佩手上的糖果，“說了多少次了，這糖果太大的會卡到嗓子。”

佩無辜的笑著，看著湫直心酸。

也許是意料之中，也許是意料之外。這個冬天竟然是佩的最後一個冬天，過完第一百一十九個生日的佩永久的閉上了眼睛，化成一條小河，歡快的流淌。

那幾晚湫都沒有辦法閉眼睡覺，一閉上眼睛都是和佩一起的片段，一幕一幕都像是發生在昨天。奶奶，湫捂著被子一個人偷偷的哭泣……眼睛哭紅了哭腫了好似感覺不到痛苦。

土豆就是一個人坐在河流邊，一句話都不說，兩個人都痛苦只是表達的方式不一樣。

珞走進了湫的屋子，用手摸了摸湫的腦袋，“湫。”然後聲音就停下了，心裏有一千句一萬句話，這一刻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珞也難受極了，心裏壓滿了沈重。好不容易湫累極了睡下了。珞又走到河邊去陪土豆。

“我不傷心。奶奶只是換了一個方式活著，又不是死了。”土豆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又沈默了下來，悄悄的往河水裏面扔著糖果。

真心換真心，佩的一整顆真心都給了孩子們。珞擡頭，天上的星星還真是好看，像極了奶奶笑時的眼。

在佩沒有去世前，珞去看了大椿。入了冬的大椿，每天都在變老，不能爽朗的笑了，不能很好地記住每一件事情了。最後，珞摸了摸大椿的樹幹，笑著離開了。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千言萬語，很多話，不需要大椿說出口，珞就懂得。

臨走的時候，珞還帶走了當年養著土豆的那堆黃土。

方允琉活得很精彩，一生可以寫出本故事。子孫滿堂、富貴榮華……方乘溪也是，方家的一雙兒女都過的圓圓滿滿。珞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有過去，也不需要過去了。

蔔橈坐在如升樓倒也不像靈婆那樣喜歡抽煙，無聊的時候就去翻看靈魂的記憶，特別是那些閃著亮光的小魚。貓也都養著，可是長久沒有被訓練過，有些懶散了起來。同樣的地方，靈婆給自己的心上了把鎖，蔔橈卻把這件事看得很開。珞來的時候，蔔橈和她說了聲謝謝，兩人也就沒有多話了。

這個世界最掛念的幾個人都見到了，這個世界也就變得不是太重要的，或許還是重要的，因為這裏有著最甜的初遇，最美的回憶。

天道的排斥力越來越大，把珞和湫送上了返程。

離開了這裏，就忘記一切悲傷。

用新的名字，過新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就短吧……想粗長也粗長不起來。

今天出去浪啦！(*^__^*)

珍惜國慶的最後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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