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上來

一勾淺月，星空滿滿。蟲鳴風涼，晚生不平。

遠遠的走來一位幽藍色衣著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幽藍色的全身裙襯的女孩皮膚更加白皙，在這個夜色走著也並沒有顯得特別突兀。小姑娘走近的時候，便能聽見“鈴鈴”的清脆聲響，仔細看上一會才能註意到女孩子腰上掛的一串小鈴鐺。

小姑娘叫做“珞”，名字則是出自《道德經》的“碌碌如玉，珞珞如石。”

珞緩緩地走在河邊潮濕的泥土上，然而鞋子上卻一點泥塵都沒有沾上。

冷冷清清時，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從河上劃破空氣，傳到對岸。

珞疑惑的轉過頭看向河面，只見一個褐色木盆飄在碩大的河面上，面對秋風吹動，木盆顯得搖搖欲墜，弱無可依。

“這裏也有河燈的嗎？怎麽還有貓叫聲。”珞有些疑惑，打出一個手勢，口中默念：“轉換。”

原先在河水上漂流的木盆，瞬間轉到了岸邊，珞伸手將木盆抱住，盆底的水跡未幹，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秋草上。

“好小的孩子。”珞喃喃自語。

木盆裏睡著一個裹著很薄的布料的孩子，小孩子臉上被凍得慘白，哭聲中帶著啞意，眼睛似乎可以睜開，但還是一條細窄的小縫。珞放下了木盆，小心的用手戳了戳小孩子的臉，有點刺骨的冰涼傳來過來。

珞想了想，又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冥想著什麽，突然一笑，“就是這個了。”兩手平伸，白色的光芒閃過後，一個紅色的厚棉料出現在了手上。珞小心翼翼的把斷續哭鬧幾聲的小孩子從已經濕了大半的薄布料裏換到了新棉布裏去。珞順便翻了翻木盆確定裏面除了一塊破布外什麽都沒有了，才抱著小孩站了起來。

換了厚些的布料之後，小娃娃半瞇的眼睛慢慢的合上，哭聲也止住了，靜靜地睡了過去，乖巧不鬧心。

珞楞楞地看著在自己懷裏睡過去的小東西，有些不知所措。小東西似乎還在吃奶的年紀，自己什麽都不懂啊……怎麽養啊……

珞從腰上提起了小鈴鐺搖了起來，在靜謐的夜裏，卻出乎意料的響亮。

一艘小船，從遠方駛來。船夫是一種叫做“三手”的妖怪。相傳山海經裏有過記載：三足渡者，背有天眼，手持船槳，舟行雲海。”

三手的船則是木雕龍頭、魚尾，竹篷上還覆蓋金邊黑底花紋布。

三手見到珞，低下頭脫帽行了禮。

珞抱著孩子，走上了船。

“帶我去一個有人可以收養他的地方。”珞想了想說。

三手點了點頭。船緩慢的動了起來……

珞為了讓孩子暖和一點，努力的將孩子抱的緊緊的，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孩子也似乎哭累了，睡的特別好。

這一折騰，夜色都已散去了大半，星月漸漸的都看不清了，天空蒙起了亮色。

順著三手的指路，珞找到了這裏的人們的住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閣樓，這裏的每個人都只會一種法術，他們既不屬於天神，也不屬於人類，他們是其他人。

珞小心的將孩子放在了閣樓的大門口，剛把孩子放下，孩子就立刻敏銳的哭了起來，似乎是不給珞離開。珞苦笑一下，心裏知道自己實在是照顧不好這麽小的一個孩子，這次就是來幫他找個歸宿的。

閣樓裏的大人們起的都挺早的。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一直哭鬧的孩子。珞施法讓自己走進了另一個時空，只能自己看見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見自己。一路跟著這群人走了進去。

收養小孩子的人是一位老人家，看樣子還是一位地位很高的老人。這位老人叫佩，是水族長老之首，司成年禮之法，開海天之門。

珞一直都在流浪，從很久很久之前就是這樣，走過雲裏，走過海底，來去人間，看遍彼岸。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這裏的人比凡間高一等，比天神低幾分。

一生只去人間一次，世世代代封印於此。

但還好，從目前來看這裏的人很善良。

佩收養了孩子之後，原先蒼老的眼睛都綻放了光彩，又是問養羊的人家借點羊奶，又是找縲祖做小孩的衣服，嚴肅不茍言笑的老人像是變了一個人，多了些人氣。

珞在小孩子的身邊陪了好久，看著他臉上的軟肉和時不時揮動兩下的小手，又實在有些不舍得。明明別人都看不見珞，但是他總是能第一時刻感受到珞所在的方向，這讓珞有些驚喜。

一深一淺的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珞心裏清楚，怕是佩奶奶回來了。

奶奶從搖籃裏把小孩抱了起來，在屋裏轉了轉，又停下，掐來掐去的算了算：“湫兮如風,淒兮如雨。風止雨霽，雲無處所。這孩子在秋天裏出生，也算和秋有緣，就取名叫‘湫’吧。”

湫也醒了，對著佩眨了眨眼睛，靈氣的好像他也喜歡這個名字一樣。

“湫嗎？你知道你有名字了嗎。”珞看著佩懷裏笑的傻乎乎的湫，也笑了起來。

珞笑起來的時候還帶些孩子氣，漂亮的就像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

“我叫珞，我的爸媽希望我能活的和石頭一樣堅強，而不是玉石，雖華美卻易碎。你能記得我嗎？小家夥？”

“人間有個特別美好的詞，叫緣分。我始終相信，我們從第一眼見到開始，就是我們緣分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小夥伴想看大魚海棠的同人小說，然後，我就開始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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