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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舊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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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舊疾

一切都會過去

虞雨眠蒼白著臉從實驗室走出,第一句話是問風絮的,“他的狀況怎麽樣?”

風絮鎮定下心情,“會好的···獲得了充足的極能,就等同於,脫離了風險,您放心!龍王髓的細胞分化修覆能力極強,我和其它專家再制定一下治療計劃,大概三個月之後,就能恢覆···”

這話似重石,在虞雨眠的心底砸起一陣千尺的漣漪。

三年了,三年的空寂和麻木。

終於見到了曙光···

“那就好···”虞雨眠的嘴唇,幾乎是微不可察地顫抖著,“麻煩你了···”

風絮躬身,“您放心!”

說罷,虞雨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與龍辰一同走出了實驗室。

二人走出了科研院,迎面是溶金色的落日,溫柔的晚風吹起虞雨眠的長發,兩人不語,漫步在城市的長街。

喉中溫熱的液體翻湧著,頭腦又開始沈痛,雙眼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虞雨眠難受得緊皺著眉閉眼,一陣幹嘔傳來,她捂了捂唇,臉色已經蒼白到嚇人。

“噗——嘔!!”一大口鮮紅的血直接吐了出來!

虞雨眠瞬間脫力,眼前一陣陣發黑。

快要栽倒之際,一只有力的手臂拖拽住了她,緊接著是一陣舒緩的極能流入體內,“謝謝你···龍辰叔···”

龍辰結實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強撐到了現在,你可真是有本事。”

“不過,丫頭···”他頓了頓,“我們海族擁有極能,強大的卻從不是我們···而是自然,你的極能屬性,是迄今最強的存在,這是你的幸運···”

“但,你身體的虧損,導致信息素紊亂。要是再強行動用極能,會導致失控,甚至威脅到你的性命!”

虞雨眠費力地提肘,輕輕擦去嘴角的血,“我知道的···謝謝您···”

“老板!”對過的臨川停下車,見狀,急速跑來扶住她。

龍辰淡淡地囑咐道,“言盡於此,照顧好你自己···”

“我看在昔日緣分和靈遇的交情上幫你這次···小丫頭,以後的路你好自為之···”他微微轉頭瞥了虞雨眠一眼,旋即,將雙手插進風衣的口袋,邁步離開。

虞雨眠費力地,擡起眼睫,“謝謝您···”

龍辰為人遠見,實力深不可測。但虞雨眠也知道,他雖然什麽都看得出來,卻也不是個話多,會什麽也到處說的人。

這一點上她很放心,“多謝···”她的聲音微茫到,像是被風吹散了,眼前的畫面在模糊,晃動,顱內又傳來的一陣劇烈的眩暈感和熱痛,虞雨眠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老板!”

世界一片漆黑——

眼前剎時閃過一個黑影,奪去了剛批下來的資料!司葵兩手一空,頓時瞪大了雙眼!

“你給我站住!”

她登時追了上去。

豈料,到路口時,司葵才發現中了計。

對方不止一個人,大約三十來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對方個個手裏都拿著武器,瞬時把她團團圍住!

“哈哈哈···你不是想要這東西嗎,來搶啊!”為首的壯漢手裏舉著資料嘲諷她,周圍的人耍著手裏的匕首,握著手中的棍子,滿眼惡意地,朝她逼近。

現在是傍晚,這裏又是人煙稀少的無人處。而且,對方很明顯就是沖著她而來!

磅!司葵肘部發力,將朝她襲來的人按倒在地。她奪去落地的棍子,猛地打過去!

不多時,她撂倒了十來個人。

“嗨喲,還挺能打!”再次沖上來的歹徒,顯然是被她惹怒了,襲過來的力道,變得更重,司葵幾乎是拼盡全力格擋著。

她的額頭都沁出了一層汗,手心都在費力地發著抖。

她的身體比不得從前。三年前,這點人她完全可以解決。可是因為頸側的傷,她丟了半條命,體能體格大不如前。

脖頸處一陣刺痛蔓延全身,司葵難受地摸了摸頸側。

對方明顯註意到了她的異常,粗暴地,扯去了她頸側的抑制貼!

青檸香不受控制地外洩,“呃啊!”司葵頓時失力,被對方挾制在地。

鋒利的刀刃,已經抵在了喉嚨上。

“原本以為是個發情期的Omega,才貼著抑制貼,原來是個有殘次的Bate···哈哈哈呵呵···”

傷疤就這樣在嘲諷下被揭開。

司葵不甘心地掙紮著。

為什麽呢···

她知道,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每個人的天賦和能力都不同,每個人都有不同境遇。別人順手拈來的事,就算自己做不到,卻也願意,踮起腳尖去爭取。

她拼盡全力地去反抗,去掙紮。

可是為什麽每一次,等來的,卻都是任人宰割,任人踐踏的命運呢···

想要一份相對的平等,就這麽難嗎…

司葵永遠都不會覺得甘心。

就像永遠,都打不破天生的定義。

為什麽···

那些恃強淩弱的人,是那麽地可恨。

司葵忍住,她不想讓眼淚落下。

永遠都不能,因為自己的軟弱,而掉眼淚。

絕望之際,一陣強大的Alpha壓迫信息素傳來!霎時間,周遭的大多數人,都被鎮壓到喪失行動能力。

剩餘幾人見識到了他的厲害,踉蹌著落荒而逃。

這股信息素雖然強勢到鋪天蓋地,卻分毫沒有傷到她,而是帶有安撫。

是她最喜歡聞的冷檀香。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一聞到熟悉的冷檀香,她總會不自主地感到安心。

“司葵!”

是江淮之···

懸日之下,他的身影被拉長,眼神下盡是清冷淩厲,似是墜落人間的神明,在睥睨著眾生。

江淮之收拾了挾持著她的歹徒,蹲下身,輕拉開她的胳膊,扶著她的背,把她抱到了懷裏。

結實的胸膛,帶著熾熱的溫度,真實得讓人心安。

司葵趴俯在他的肩膀上,卻只想著推開他。

江淮之怔了怔。

江淮之覺得,她應該還是在害怕,旋即,江淮之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的安撫信息素又濃了一倍,冷檀香和不受控制的青檸香,在無形之中交匯融合。

司葵意識不太清醒,卻依然是下意識去地去推他。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江淮之靜靜地望著沈睡的司葵。

她頸側的傷已經初步處理過了,但因為信息素外洩過度還沒醒。

江淮之守了她一天一夜,想了很多事。

最開始的時候,見到她只是覺得似曾相識。

之後,卻漸漸生出了不太一樣的感覺。

那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沒有感受過的,不一樣的情感。

後來,那種感覺在慢慢生長蔓延。

直到無法自控。

明明救她只是因為,自己本就站在公平的立場上。

求個問心無愧而已…

可那一次車禍後,所有的情緒全部迸發。

他坐鎮法司,冰冷了二十來年,都快忘了,有情緒是什麽感覺。

柔軟的唇瓣內陷的時候,帶來的是一絲生機。

還有經年的淪陷。

偌大卻又狹小的病房裏潔白一片,初晨暖意的光,透過窗簾,映在她略顯瘦削的臉上。司葵緊閉著雙眼,昔日顯得明媚俏皮的眉眼,在此時顯得無比乖巧。

三年前,因為江從邦把所有的證據全都交到了他手上。所以,他不得不畫地為牢,熬到爭鬥都過去。

可天意就是這麽弄人。他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查到一切的時候,司葵已經家破人亡,不知所蹤。

這三年,她又是怎麽熬過來的呢。

明媚的小太陽在無盡的黑天裏也在悄悄地發著光。

江淮之有些後悔。

三年前,沒有辦法救下她。昨天,她要去取科研院批下的資料,江淮之本就不放心,所以暗中尾隨。

沒成想還是晚了些。

原本以為她推開自己是驚嚇過度,沒有安全感。

可現在江淮之徹底明白了。

司葵從小就獨立自強,她從不是任人采摘,任人踐踏的花。

她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中州大學,成為法官。

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公平。

為自己,為海族,爭一個公平。

有人生來就擁有獨特的優勢,她從不抱怨,只是去盡力地爭取。

她是在不甘心。

江淮之低下頭,輕撫著她微微發涼的指尖。

這個世界確實太倉促了,不過,他也願意盡全力為,她爭取時間,陪著她一同成長。

或許是手掌的溫暖格外真實,司葵指尖輕彈。

江淮之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即刻回過神來去看她。

司葵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擋一擋眼前的陽光。手還沒伸到一半,就被握住。

江淮之很快攔住了她那只紮著針,還輸著液的手。

司葵的眸在眼皮下輕輕轉動,而後她很快睜開了眼,猛地抽出了江淮之掌心裏的手。

她用另一只手擋了擋光線。很快,江淮之起身,扯了扯窗簾。

灑下來的光瞬間變得柔和。

司葵並不想說些什麽,只是闔眼養神。不一會兒,手心裏被塞進來一個小物件。

在觸碰到形狀的那一瞬,司葵很快睜眼。

那是···她的向日葵發夾!

是爸爸送給自己的纏花發夾,之前一直都隨身戴著,後來發現找不到了,還偷偷難過了一陣子···

“這是你的,那一次在機場,我還沒來得急見你···”

司葵輕聲地說,“謝謝···”

江淮之聞聲,眼角舒展開來,嘴角淡淡的笑意,知性溫柔到骨子裏。清晨窗前的天光,灑在他的肩頭上,眼前的一切像一副繾綣唯美的畫卷。像是時光和現實,都難以覆刻的回憶照片。

那是一位主審法官,未有人知,深藏多年的另一面。

司葵一瞬間看楞了神,江淮之擡頭和她對視的一秒,她才倉皇地,回過神來掩飾自己。

突然,腦中一個念頭很快閃過,她想到了什麽,下意識地去摸聯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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