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第十四章

何毓文立刻笑了,眼角有一點皺紋。鄭玨挑釁的話,他聽起來,就像小孩子才玩的把戲。鄭玨說完,就像沒看到他嘴角的笑容,仍然肆無忌憚,天真地望著他。

何毓文問,“你多大了?”

鄭玨:“二十六歲。”

何毓文說:“二十六,是個好數字。”

鄭玨不懂。以為是封建迷信之類,反問,“你呢?”

何毓文:“我比你大很多。”

“很多,是多少?”

“九歲。”

鄭玨露出討喜的笑,有些驚訝,“叔叔看起來很年輕。”

何毓文根本不吃他這套,坐在他身邊,鄭玨又想歡喜地挪過來,何毓文卻按住他的肩膀。他很輕地捏著他的下巴,端倪著他的臉。鄭玨長得很清秀,瞳孔的顏色很淺。每一次碰到,即使他裝作沒看到地掠過他。那道渴望魅惑的視線也像跟屁蟲一樣粘著自己。

他湊近道:“會接吻嗎?”

鄭玨的眼睛微微睜大,何毓文便主動附上他的嘴唇,剛想擠開齒縫,青年立刻伸出舌頭,閉上眼睛忘我地與他接吻。何毓文的手伸進他的衣擺,在敏感的背脊來回撫摸,鄭玨像個殷勤的想把自己當作禮物獻寶似的,往男人懷裏拱。長長的吻接完,他喘息地躺在的男人懷裏,擡起臉,抓住男人已經從他身上褪去的手。眼睛水汪汪地,依依不舍地小聲地責問:“為什麽不繼續?”

何毓文:“很遲了。”

鄭玨一點都不滿足,還想攬住男人的脖子,何毓文擋回他勾人的手。恢覆平時嚴肅冷淡的語氣,“下去睡覺。”

鄭小玨不服氣地咬著嘴唇。男人根本沒回答他的問題。他對車上副駕駛一閃而過的女人念念不忘,總想先把男人勾得意亂情迷,套出點話。但他一迎上何毓文的目光,便不敢說了。他只好做一個成熟的大人,不再打那些歪心思,乖乖地走到門口,和何毓文叔叔說了聲拜拜。

何毓文站在門口,就和一般送客的主人一樣,在鄭玨轉身離開時,很輕地關上了門。

何毓文不冷不熱的態度,他從一開始完全摸不著頭腦,然後捋清了一點點套路,從那晚開始,他已經了如指掌。

令他不爽的,他猜,何毓文就是這樣游離於花叢間,他不是他的第一個。有著稍微一點點初戀情結的鄭玨,心裏又酸又不甘示弱,甚至蹲廁所時會惡毒地想,他和何毓文第一次做\愛的男生相比,誰能浪得更討男人的喜愛。

鄭玨以前沒追過人,現在開始追,基本的相處方式他也不懂。他既然已經送過禮物,就把閃著玫瑰花光亮的那日,紀念為他追何毓文叔叔的第一天。

他與何毓文的相遇,像一本寫好的書。兩個人幾次的相遇,每一次都偶然得過分。鄭玨還記得當初他是因為樓上過於吵鬧的電視聲,才好奇樓上住的人耳朵是怎麽不好。他有一次遇上何毓文,又是在上次並不愉快的超市,鄭玨站在一堆油鹽醬醋前,正在腦子裏清算自己花了多少錢,何毓文從他背後經過,先看到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鄭玨轉過身,意外又驚喜:“何叔叔。”

何毓文:“吃過飯了?”

“沒有。”

何毓文便很自然地,說請他吃頓飯。

鄭玨特別高興,去往收銀臺的路上,都是小蹦著走的。直到收銀臺前,他的視線飄著飄著,飄到那一堆各式各樣的避孕套上,何毓文察覺到他明目張膽的目光,提醒他。

“付賬了。”

鄭玨回過神,向收銀員歉意地笑了下,何毓文排在他身後,一個比他高出快一個頭的男人,與他不足距離十厘米,站著,鄭玨不知道為什麽,臉有點發燙。

何毓文拿出手機付款時,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地,擦過了他的胳膊肘。他回頭看了何毓文一眼,男人拎著東西,像是有點疑惑,有點奇怪他站在原地看他。

他連忙說:“沒什麽。”跟著男人走進停車場,男人幫他把東西放進後備箱,他坐進副駕駛。這是他第二次坐進何毓文的車子。

一路上又是無話。何毓文開車特別專心,就連打發耳朵的音樂或廣播都沒有,鄭玨很想與他說話,但每次瞥到男人專註到有點冷酷的面龐,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裏。

何毓文沒請他吃什麽多貴的飯館,而是一家很普通的面店。看上去,何毓文已經來過很多次了。鄭玨點好他要的,坐在塑料凳上,明知故問,“叔叔經常來啊?”

“嗯。”

“很好吃?”

他倒也沒點頭,說,“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面碗端上來,鄭玨便有點目瞪口呆。兩碗清湯寡水,他嘗了一口,味道還可以。就是太久沒吃清淡的了,飽受辣椒和香料屠戮的胃遭受如此溫柔的對待,夏天這幾個炎熱的月過來,還是第一次。

鄭玨後來才知道,這家面店的特別之處,在於他是整個縣城唯一的長壽面的店面。何毓文似乎對長壽兩字,意外的著迷。

車子開到樓下,便是今天他們單獨相處的最後時光。鄭玨慢吞吞地往樓道口走,走了幾步樓梯,突然站住了。

何毓文被迫停住腳步,鄭玨回頭看他,無賴地說:“我想散步。”

何毓文不想,他便繞過他往上走,鄭玨便擋住他的路,何毓文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厚臉皮這麽賤的。沒說話。

鄭玨心裏沒多少底,他不知道何毓文會不喜歡他不聽話,飛揚跋扈的樣子。他又堅持不懈地問了一遍,“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啊?”

這語氣,都有些委屈了。何毓文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鄭玨心虛,半響,何毓文才答應他,說:

“可以。”

他如願以償地在晚上與帥氣的板寸叔叔在江邊散步,江邊的風吹過他的頭發,天只是微微的暗。他猜不透男人今日為何請他吃飯,也猜不透男人為何同意他任性的要求,他只是想。兩個人呆在一起,就足夠了。

當時夏天僅剩的一點梔子花沒謝,空氣中若有若無飄蕩著這股香氣,鄭玨小心翼翼地走在何毓文的身側,裝作不小心地擦過男人的手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