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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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鄭玨為了賠罪，中午帶小孩去逛超市。程程坐在購物車裏，興奮地張望琳瑯滿目的貨架。玩具區逛完，認命地推到零食區。死小孩絞盡腦汁挑了半天，導購走過來，向鄭玨推銷現下賣得比較好的幾種零食，什麽在打折，什麽是剛剛進口的。鄭玨不愛吃零食。他似懂非懂地聽完，和程程一起挑了一個包裝可愛的軟糖，推著購物車裏興高采烈的小孩繼續瞎逛。
他站在一堆酒飲前，為促銷的啤酒心動，拿了一打放進購物車。程程好奇地問他，“哥哥，這是什麽呀？”
鄭玨：“大人喝的。”
程程歪著頭盯著包裝，立刻就被旁邊生鮮區幾個大魚缸吸引了目光，嚷嚷道：“魚！”興奮地擡起屁股指揮鄭玨進攻生鮮區，鄭玨把小孩抱下來。他癡癡地站在玻璃缸前，眼睛緊緊盯著那幾條扭來扭去的魚，把一旁的售貨員叔叔逗樂了。
叔叔自然地和鄭玨聊天，“你的小孩？”
鄭玨搖頭。“朋友的。”
鄭玨玩了一會兒手機，擡起頭的時候，在某處拐角出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楞了一下。那人在下一秒轉過身，手裏拿著超市的鮮奶，低頭估計在查看生產日期。鄭玨在男人轉過身的一瞬間心裏被止不住的狂喜占據，一聲“叔叔”差點破口而出。
何毓文。
他穿著老式的polo衫，衣服塞進褲子裏，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頭發被鄭玨親手修的板寸，眉眼是有點冷漠的。鄭玨每次看到何毓文，都是這副表情，嘴唇很薄，唇色很淡。隔了這麽遠，鄭玨腦中還能立刻刻畫出何毓文近時的模樣，明明沒見過幾次面。卻又似乎每一次命中註定相遇。他們很有緣分。
男人轉過頭，他便低下頭，推著看完魚的程程慢吞吞地走向收銀臺，中間忍不住回頭看男人是不是還停留在那裏。何毓文買的東西不多，一個家居男人什麽樣子，他就是什麽樣子戴著眼鏡，東西輕拿輕放。鄭玨想到那天在家男人撫摸時，他的手指，也是很輕，又溫柔的。
他走到收銀臺，巧的是，何毓文也過來了，他走到隔了鄭玨兩三個收銀臺的位置，排隊結賬。程程抱著他的玩具和零食，小玉哥哥，小玉哥哥甜甜的喊，鄭玨一邊逗他，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程程一直都是一個拿人手短的小孩，更何況他一眼相中的小玉哥哥對他百依百順，給他買零食，買玩具。他揪著鄭玨的衣角，眨巴著大眼睛問：
“哥哥，我們走了嗎？”
“嗯。”
程程有點不高興地癟著嘴巴。鄭玨摸著他的小腦袋，笑了一下。“哥哥回去上班。”
程程正想委屈巴巴地說什麽，輪到他們了，他便興致昂昂地把東西一股腦地抱起來，一樣一樣在傳送帶放好。
鄭玨時不時不經意地往何毓文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他不在隊伍裏。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目標。何毓文正站在超市收銀臺後的小櫃子，拎著籃子在看什麽。鄭玨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臉就騰地紅了。男人拿了一盒避孕套，扔進籃子，鄭玨盯著那個籃子，腦子嗡的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想什麽了。
收銀員一邊清點東西，問鄭玨：
“要袋子嗎？”
鄭玨一下就醒了，連忙說，“要的。”
他心怦怦直跳，頓時湧上無數種猜測。他偷偷瞟再瞟了一眼何毓文，男人重新去排隊，臉上平淡無波，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站得很挺拔，隊伍中一下就抓到了。
鄭玨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拎著程程的手，走出超市。心不在焉的。
外面很熱，他和程程站在馬路邊等公車，程程帶著他的小書包，戴上帽子，路上高興地哼哼，鄭玨吸了吸鼻子。熾熱的太陽把人烤得十分萎靡。程程翻出他買的冰激淩一口一口吃，鄭玨一邊發呆，一邊還有心思垂涎小孩的冰激淩，程程大方地問，“哥哥要啊？”
鄭玨點頭，正準備蹲下腰往小孩那吃一口，小孩卻轉過身，小屁股對著他，咯咯地笑：“不給你吃。”
他記他的仇呢。鄭玨悻悻地站直，等公車，手機也不想玩。他便開始想他的何毓文。
車子等了十幾分鐘才來。鄭玨正準備掏手機調二維碼，一輛車子從拐角駛過來，鄭玨擡頭，是何毓文的邁巴赫。何毓文的邁巴赫實在太顯眼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子從他眼前開過，副駕駛開了半個窗戶。裏面坐著一個女人。
車子一閃而過，鄭玨一顆熾熱的心在一瞬間墮入冰窖，他楞在原地，原本腦海裏那些暧昧的、齷齪的想法一掃而光。公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他才拎起有些重的袋子，牽著程程，有些狼狽地跨上了公車。
車子上的人很多。鄭玨擠了半天，還得照顧小孩，一邊被車子混雜的臭味熏死，一邊腦子裏浮現那張女人精致的側臉。
他忍不住直白地在心裏反問，叔叔喜歡女人嗎？叔叔買的避孕套，是為了這個女人嗎？他不甘心地咬緊牙齒。恨恨地，甚至有些委屈地在心裏嘟噥，叔叔的車子裏，怎麽能載一個女人呢？
到了店裏，他便有些萎靡不振了，程程下午被送去早教中心。店裏只有他和老板兩個人。當時店裏一個熟人阿姨來做頭發，和鄭玨親切地聊天，暧昧地問，“小玉最近，有沒有談女朋友了啊？”
鄭玨矜持地笑，“沒呢。”
老板在一旁插科打諢。“我們小玉，心有所屬啦。”說完和鄭玨暧昧地眨眼睛。鄭玨一開始還傻乎乎地想老板是怎麽知道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老板娘應該和他說了。不過鄭玨也不在意這個，反正人也沒和他一起。阿姨連忙問，是什麽樣子的姑娘？他便隨意地說：
“一般般。”
阿姨露出一個了然於心地的笑，神秘兮兮地，“小玉不是很滿意？”
鄭玨從椅子站起身，很不好意思地說，“沒有什麽，”他心裏有點失落，又不能在客人面前表現。“人家看不上我而已。”
阿姨驚呼，“哪個姑娘看不上我們小玉？”
鄭玨沒說話，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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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為了賠罪，中午帶小孩去逛超市。程程坐在購物車裏，興奮地張望琳瑯滿目的貨架。玩具區逛完，認命地推到零食區。死小孩絞盡腦汁挑了半天，導購走過來，向鄭玨推銷現下賣得比較好的幾種零食，什麽在打折，什麽是剛剛進口的。鄭玨不愛吃零食。他似懂非懂地聽完，和程程一起挑了一個包裝可愛的軟糖，推著購物車裏興高采烈的小孩繼續瞎逛。
他站在一堆酒飲前，為促銷的啤酒心動，拿了一打放進購物車。程程好奇地問他，“哥哥，這是什麽呀？”
鄭玨：“大人喝的。”
程程歪著頭盯著包裝，立刻就被旁邊生鮮區幾個大魚缸吸引了目光，嚷嚷道：“魚！”興奮地擡起屁股指揮鄭玨進攻生鮮區，鄭玨把小孩抱下來。他癡癡地站在玻璃缸前，眼睛緊緊盯著那幾條扭來扭去的魚，把一旁的售貨員叔叔逗樂了。
叔叔自然地和鄭玨聊天，“你的小孩？”
鄭玨搖頭。“朋友的。”
鄭玨玩了一會兒手機，擡起頭的時候，在某處拐角出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楞了一下。那人在下一秒轉過身，手裏拿著超市的鮮奶，低頭估計在查看生產日期。鄭玨在男人轉過身的一瞬間心裏被止不住的狂喜占據，一聲“叔叔”差點破口而出。
何毓文。
他穿著老式的polo衫，衣服塞進褲子裏，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頭發被鄭玨親手修的板寸，眉眼是有點冷漠的。鄭玨每次看到何毓文，都是這副表情，嘴唇很薄，唇色很淡。隔了這麽遠，鄭玨腦中還能立刻刻畫出何毓文近時的模樣，明明沒見過幾次面。卻又似乎每一次命中註定相遇。他們很有緣分。
男人轉過頭，他便低下頭，推著看完魚的程程慢吞吞地走向收銀臺，中間忍不住回頭看男人是不是還停留在那裏。何毓文買的東西不多，一個家居男人什麽樣子，他就是什麽樣子戴著眼鏡，東西輕拿輕放。鄭玨想到那天在家男人撫摸時，他的手指，也是很輕，又溫柔的。
他走到收銀臺，巧的是，何毓文也過來了，他走到隔了鄭玨兩三個收銀臺的位置，排隊結賬。程程抱著他的玩具和零食，小玉哥哥，小玉哥哥甜甜的喊，鄭玨一邊逗他，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程程一直都是一個拿人手短的小孩，更何況他一眼相中的小玉哥哥對他百依百順，給他買零食，買玩具。他揪著鄭玨的衣角，眨巴著大眼睛問：
“哥哥，我們走了嗎？”
“嗯。”
程程有點不高興地癟著嘴巴。鄭玨摸著他的小腦袋，笑了一下。“哥哥回去上班。”
程程正想委屈巴巴地說什麽，輪到他們了，他便興致昂昂地把東西一股腦地抱起來，一樣一樣在傳送帶放好。
鄭玨時不時不經意地往何毓文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他不在隊伍裏。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目標。何毓文正站在超市收銀臺後的小櫃子，拎著籃子在看什麽。鄭玨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臉就騰地紅了。男人拿了一盒避孕套，扔進籃子，鄭玨盯著那個籃子，腦子嗡的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想什麽了。
收銀員一邊清點東西，問鄭玨：
“要袋子嗎？”
鄭玨一下就醒了，連忙說，“要的。”
他心怦怦直跳，頓時湧上無數種猜測。他偷偷瞟再瞟了一眼何毓文，男人重新去排隊，臉上平淡無波，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站得很挺拔，隊伍中一下就抓到了。
鄭玨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拎著程程的手，走出超市。心不在焉的。
外面很熱，他和程程站在馬路邊等公車，程程帶著他的小書包，戴上帽子，路上高興地哼哼，鄭玨吸了吸鼻子。熾熱的太陽把人烤得十分萎靡。程程翻出他買的冰激淩一口一口吃，鄭玨一邊發呆，一邊還有心思垂涎小孩的冰激淩，程程大方地問，“哥哥要啊？”
鄭玨點頭，正準備蹲下腰往小孩那吃一口，小孩卻轉過身，小屁股對著他，咯咯地笑：“不給你吃。”
他記他的仇呢。鄭玨悻悻地站直，等公車，手機也不想玩。他便開始想他的何毓文。
車子等了十幾分鐘才來。鄭玨正準備掏手機調二維碼，一輛車子從拐角駛過來，鄭玨擡頭，是何毓文的邁巴赫。何毓文的邁巴赫實在太顯眼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子從他眼前開過，副駕駛開了半個窗戶。裏面坐著一個女人。
車子一閃而過，鄭玨一顆熾熱的心在一瞬間墮入冰窖，他楞在原地，原本腦海裏那些暧昧的、齷齪的想法一掃而光。公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他才拎起有些重的袋子，牽著程程，有些狼狽地跨上了公車。
車子上的人很多。鄭玨擠了半天，還得照顧小孩，一邊被車子混雜的臭味熏死，一邊腦子裏浮現那張女人精致的側臉。
他忍不住直白地在心裏反問，叔叔喜歡女人嗎？叔叔買的避孕套，是為了這個女人嗎？他不甘心地咬緊牙齒。恨恨地，甚至有些委屈地在心裏嘟噥，叔叔的車子裏，怎麽能載一個女人呢？
到了店裏，他便有些萎靡不振了，程程下午被送去早教中心。店裏只有他和老板兩個人。當時店裏一個熟人阿姨來做頭發，和鄭玨親切地聊天，暧昧地問，“小玉最近，有沒有談女朋友了啊？”
鄭玨矜持地笑，“沒呢。”
老板在一旁插科打諢。“我們小玉，心有所屬啦。”說完和鄭玨暧昧地眨眼睛。鄭玨一開始還傻乎乎地想老板是怎麽知道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老板娘應該和他說了。不過鄭玨也不在意這個，反正人也沒和他一起。阿姨連忙問，是什麽樣子的姑娘？他便隨意地說：
“一般般。”
阿姨露出一個了然於心地的笑，神秘兮兮地，“小玉不是很滿意？”
鄭玨從椅子站起身，很不好意思地說，“沒有什麽，”他心裏有點失落，又不能在客人面前表現。“人家看不上我而已。”
阿姨驚呼，“哪個姑娘看不上我們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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