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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她強勢拉起他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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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她強勢拉起他的手:“走……

正是早上, 太陽高度角低,陽光斜著從窗外灑進來,給室內鍍了一層自然光, 卻悶得讓人有點心煩。

江山被祝濛那句話嗆得不想吭聲, 猶豫著要不要往前的步子, 終究是縮回了原地。

祝濛眼看著江山縮了回去。

她像一只好不容易喚醒了樂於助人基因的蝸牛, 慢吞吞從殼裏探出頭來, 遭到拒絕後, 默默縮回殼裏去。

祝濛心像是被針尖紮了一樣,細細密密泛著疼。

他說錯話了。

唔,快想想該怎麽補救。

祝濛皺了皺眉頭,絞盡腦汁, 又拋出三個字。

“你別管。”

話一脫口,他心裏又是一陣後悔。

他只是想說,他不舒服這件事情不是江山造成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破大晉江,他全責。

江山是無辜的, 不用浪費時間去管。

但食道被湧上來的胃酸腐蝕得厲害, 祝濛一說話就嗓子疼,他不想一聲不吭, 讓江山以為他在冷暴力她, 咬牙用最短的話來做解釋,可……好像越描越黑了。

如果說祝濛的第一句, 只是讓江山退縮的話, 他的第二句,就成功惹毛了她。

祝濛真是莫名其妙,剛才還好好的, 現在鬧啥別扭啊?

她哪裏得罪他了?

江山生起氣來,語氣跟著發沈。

“祝濛,我不是想管教你,我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問你一句,你這是怎麽回事?這件事,可能涉及你的個人隱私,所以,你不想說,我也表示理解,但你沒必要對一個關心你的人,說這種話吧?”

朋友之間,她不喜歡誤會,也不喜歡忍耐。

有什麽事,當場說開就好了。

一直憋著的話,心臟就會變成一個脆弱的玻璃罐子,會被朋友一句又一句無心言語化成的尖銳石頭,砸個粉碎。

都說人崩潰前,是有一個人,一件事或者一個東西,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如果駱駝一直處於不受壓迫的狀態,又怎麽會被這點小小的分量擊潰呢?

祝濛眼睛微微瞪大。

“我,我不是……”

他勉強說了幾個字,眼看江山的臉色越來越沈,又抿上嘴唇,不肯說了。

江山氣得想打他一巴掌。

這人怎麽那麽擰巴啊?

他是屬牽牛花的?還是屬爬山虎的?

有什麽事兒,就用嘴說呀,她沒這耐心等他嘴唇慢慢爬呀!

江山默默在心裏數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心中的火已經形成了燎原之勢,不可阻擋。

她忍無可忍,五指攥成拳頭,“咚”一下,重重砸到祝濛腦袋旁邊的沙發上。

“祝濛,我最後問一遍,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一時氣急,她連敬稱都忘了。

祝濛腦子一片空白。

……好近,江山離得好近。

她一米五九的個子,看起來小小的,沒想到能爆發出這麽大的壓迫力。

“說話。”江山又靠近了一厘米。

祝濛心臟砰砰直跳。

分不清是出於防備的本能,腎上腺素狂飆,還是和心怡的女孩靠得很近,可以清晰地聞到她發絲上的香味,多巴胺跟不要錢一樣,發了瘋地分泌。

江山現在,是在對他壁咚嗎?

好新奇。

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被人壁咚過。

因為沒有人有這個膽量。

他一身健壯的肌肉練出來,不光是為了好看的。

兩個人臉的距離不超過十厘米,又處在吸收最多熱量的頂樓,沒幾秒,她們呼出的氣就交雜在一起,難舍難分。

祝濛盯著江山低垂的眼瞼,喉結用力滾了滾。

他居然……有點興奮。

興奮到想讓江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

可惜終究是他先打破平靜。

久久沒有進食,空空如也的胃受劇烈的感情刺激,發了瘋一樣抽搐。

祝濛忍了又忍,錯過了飛奔去廁所的最佳時機,酸意稍稍退去,他以為沒事了,結果苦味不可抗拒地湧了上來。

他只來得及扯過茶幾邊上的垃圾桶。

“嘔!”

江山飛快松開手。

啥情況?她把祝濛嚇吐了?他還吐的是那種發苦的黃膽水。

老天奶啊,她有這麽嚇人嗎?

“……沒事。”祝濛蜷縮著身子,試圖讓自己優雅一點,可惜以失敗告終。

他幾個字幾個字往外吐出心裏的大白話,試圖頂著江山震驚的目光,解釋自己“恰到好處”的嘔吐時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嘔——”

江山生硬地給祝濛拍了拍後背。

他胸肌、腹肌和手臂練得很強壯,後背倒是薄薄的,只有一層貼在骨頭上的肌肉。

她給低頭的祝濛拍著拍著,瞧著他線條流暢的脊背,莫名想起之前在養生頻道上看到的一句話。

背薄一寸,多活十年。

就是不知道這麽漂亮的後背,扣起來,是什麽滋味?

思維至此開始發散。

江山就著這個微微起伏的後背暢想了幾分鐘,無意間瞥到祝濛吐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尾滲出點點滴滴的生理性淚水,腦子裏又冒出了邪惡的念頭。

這男人,哭起來真可愛。

扣的時候,他也會哭嗎?

祝濛不知道江山在心裏想葷的素的,只是恨不得讓自己兩眼一黑,暈過去。

他怎麽可以在心愛的女孩面前,露出這麽狼狽的一面?還不知羞恥地要江山給他拍背?

他比江山整整大了十歲,應該是他來照顧江山的。

現在居然,還要江山反過來照顧他。

太丟人了。

分不清到底屈辱帶來的淚水,還是單純的生理性刺激,祝濛一時有些止不住淚。

江山看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他左眼尾啟程,風吹草一樣,有方向,有節奏地慢慢滾到下頜,心裏直感慨。

啊,他可以去瓊瑤的劇裏演哭戲了。

祝濛擡了下眼睛,想要解釋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淚,又被鼻腔裏酸澀刺得垂下眼簾。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妙啊妙啊。

江山看楞了。

她聽見祝濛呼吸聲中的沈重鼻音,三秒後才哆哆嗦嗦地伸手,從茶幾上給他抽了兩張紙。

“擦一擦吧。”

祝濛悶悶說了句“謝謝”。

他才剛恢覆一點行動能力,就迫不及待的把垃圾袋一紮。

“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得歇會兒。”

祝濛頓了一下,用紙巾擤去不知為何又冒出來的鼻涕,頂著通紅的眼眶,繼續說:“十二點下樓給你做飯……可以嗎?”

江山目瞪口呆。

都這麽難受了,還惦記著給她做飯,這人是有那個什麽,受虐體質嗎?

她拍了拍祝濛的肩膀。

“不用了,我中午點外賣,您休息去吧。”

江山從沙發上起來,給祝濛接了杯漱口用的熱水,低頭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進洗碗機裏,沒出聲打擾身體不適的祝濛,邊垂著腦袋劃拉手機,邊走回房間去。

“姐姐,媽媽把手機收走了,我只能用小手表跟你聊天了,嗚嗚嗚X﹏X”江海哭著發了一條消息。

江山同情了小姑娘十秒。

“媽媽也是為了讓你寫作業更專心,不是故意的,你好好學習。”

想了想剛才祝濛冷硬的抗拒,她輕輕嘆了口氣,加上一句。

“小海啊,如果可以的話,還是離那個男孩子遠一點吧,改變別人太困難了,咱們犯不著把自己搭上去。”

江海是個聽話的孩子,但只聽姐姐江山的話。

她雖然心裏千百個不情願,還是對著小手表答應了下來。

“嗯嗯,我知道了!”

江山退出聊天界面,在小綠書搜了下去迪士尼的攻略。

只是她腦子想著放松的迪士尼,手卻點開了緊張的工作群。

還剩兩天的假期,估計玩回來就得上班去了,她好幾天沒有跟進項目,不知道現在到什麽進度了,說起來,趙怡今早上好像給她傳了一份文件。

看看,她就看看。

這一看,就一發不可收拾。

一門之隔,祝濛撐著茶幾,想下樓把酸臭的垃圾袋丟了,可人剛站起來到一半,又被一陣暈眩打倒,無奈脫力倒回去。

不行,不能暈倒在地上。

會給江山添麻煩的。

祝濛瞇著眼睛給高明發消息,讓他把心理醫生請來小出租屋一趟。

他現在頭發暈,心臟一抽一抽的,隱隱作痛,可能是連著難受了一個晚上,嘔吐太劇烈,有些脫水。

理論上來說,應該補充電解質。

不過就他這個強壯的身體,紮一針葡萄糖應該就沒事了。

把消息發出去,祝濛靠著沙發上的抱枕,有一下沒一下,輕輕嗅著上面江山殘留著的氣息。

他剛才,到底在幹什麽?

好不容易江山主動貼過來,他卻親手把她推開。

還說了那麽殘忍的話。

唉,他不喜歡這樣扭曲的自己。

不過,那根棒狀物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江山看項目看得投入,中午飯用一頓外賣草草解決,晚上都六點半了,才想起來自己還沒點晚飯的外賣。

“篤篤”。

房間門突然被人在外面敲了敲。

這房子就她和祝濛兩個人,不過祝濛有事不給她發消息,敲她門幹嘛?

“……進。”

江山難得體驗了一把老板做派。

門“吱呀”一聲打開,祝濛身上的粉色圍裙都還沒解下來。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棕色的木質門框上,像烏黑發臭的淤泥裏,亭亭玉立的蓮花。

“晚飯做好了。”

祝濛只說了這麽一句。

他沒問江山出不出來吃,語氣還是那樣的平靜,好像他和江山兩個人從來沒有發生過沖突,江山一定會出來吃他做的飯一樣。

江山本來是想和祝濛生氣的。

畢竟她們今天早上吵的那一架,現在還沒有定論。

祝濛是坦坦蕩蕩了,但這件事在她心裏,還沒完全翻篇呢。

“我不想吃。”江山生硬地轉過頭。

分子是運動的,還會因為高溫而運動得更劇烈,飯菜熱乎乎的香氣,通過無處不在的空氣介質傳進屋子。

江山嘴上是拒絕的,舌頭卻被饞得直舔嘴唇。

祝濛低眉順目,像個逆來順受的小夫郎:“嗯,你什麽時候想吃了,跟我說。”

江山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算了算了,您先出去吧,我吃的,我先整理一下數據,五分鐘後就出來吃,好不好?”

祝濛還是沒走。

他就站在門口,嗓音淡淡的。

“嗯,等你。”

江山忍著尷尬整理完數據,跟著祝濛走出房間,隱約感覺有點不對。

怎麽她們倆的相處方式,有一種老妻老夫的感覺?

她們早上那個坎,就這麽過去了?

祝濛不知什麽時候,在餐桌上用透明花瓶裝了一支水仙,還點了一根愛心型的玫瑰味香薰蠟燭。

江山一頭霧水。

今天是什麽節日嗎?她怎麽沒有印象?

看著祝濛殷勤地在廚房和餐桌折返端菜,江山就著玫瑰香薰的悠悠燭火,不確定地摸出手機搜了一下。

確實不是什麽節日。

她更懵了。

那祝濛幹嘛搞這一出?

“你……房間裏那個……”祝濛突然間問她。

江山莫名其妙。

“我房間哪個?”

只是隱約提起這個話題,祝濛的身上就出一層雞皮疙瘩,敏感的皮膚瘙癢起來,像是有千萬只南方可惡的大紅螞蟻抖動著腿,在上面跳芭蕾。

他用手背捂住嘴,深深吸了口氣,憋住三秒鐘,才慢慢呼出來。

“……沒什麽。”

江山看在祝濛這麽難受的份上,還是不跟他計較了,默默談起其它話題。

“我計劃明天早上去迪士尼玩,您有時間嗎?”

“可以。”祝濛可能是覺得單單說這一句太過於僵硬,皺了皺眉頭,又補上一句,“都聽你的。”

江山點點頭,飛快把晚餐扒拉完,鉆回房間,研究起更省事兒的攻略。

“攻略我再整理整理,搞好了發給您。”

祝濛彎了彎眼尾:“嗯,不急。”

丹鳳眼鋒利的弧線,硬生生被他凹出了賢良淑德的氣質。

江山:“……?”

祝濛怎麽突然這麽溫柔?被奪舍了嗎?

這個夜晚江山懷著疑惑,沈沈睡去。

祝濛本來是打算對著手機和電腦,在各種網絡上搜索“單身女性買大晉江的用途”,卻怎麽也搜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翌日,他又是兩個大黑眼圈。

江山出門吃早飯的時候註意到了,但是沒問。

兩個人按照攻略,隨著長長的隊伍進入迪士尼樂園,空中忽地一聲悶雷,天青青兮欲雨,不少人邊嘟囔著“今天天氣預報不是沒雨嗎?”,邊湧進超市去買傘。

祝濛卻沒心思關註對他不利的天氣情況,他雙腳茫茫然跟著江山去項目排隊,一雙眼睛,止不住往江山的手機屏幕看。

她刷的,好像是……

“怎麽了?”江山突然擡起頭。

祝濛差點被抓個正著,心臟嚇得砰砰直跳,喉嚨直發噎,他一時說不出話,只能梗著脖子,搖搖頭。

江山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空,低頭查了一下剛剛更新的天氣預報。

“哦,是因為要下雨了,您害怕嗎?”

她撩起眼皮,嘴角的小痣隨著吐出的話一動一動,像陰雨天慢慢鋪開的雨簾,悄無聲息,無端讓人沈醉。

當祝濛意識到雨停的時候,江山已經伸著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

“祝濛?”江山微微皺起眉。

“……嗯。”

女孩身上淡淡的六神花露水味飄來,夾雜一絲身體自帶的,若有若無的甜香,祝濛無意識吸了口氣,差點醉得緩不過來。

他偏過頭去,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江山今天好淡定,或者說,是今天的他好慌亂。

唔……江山看透他糟糕的本性了嗎?

不同於祝濛廣庭大眾之下的欲言又止,江山倒是挺坦然的。

她大大方方把手伸了出來。

“果然是這樣啊,那……您需要我的手嗎?”

祝濛當然是需要的。

他的敏感肌二十四小時都在報警,只是皮膚饑渴癥發作的時候,會超過讓他難以忍受的閾值。

至於其它時候,也不是不難受。

可以和江山貼一貼,自然是最好的。

但,周圍也太多人了……

祝濛身為公司ceo,社交能力並不差,剛成年沒多久,就可以坦然面對大大小小的記者采訪,只是平時對著下屬,除了命令就是指教,話比較少。

他自認不是一個怯場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被這麽多人盯著,心裏有些發毛。

“我……”

祝濛用力捏了兩口唾沫,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你們倆還排不排隊啊?前面這麽大一個缺口,不知道往前走兩步啊?”祝濛還拎著江山的挎包磨磨蹭蹭,排在他後面的人不樂意了,“不排隊就讓開,別擋道!”

“……不好意思啊,你們先排吧。”

江山對後面的人歉意笑了笑。

她轉身要離開好不容易排到前頭的隊伍,往外面走了兩步,發現祝濛還楞在原地,又回頭去拉住他的手。

江山語氣很自然,不過自然之中,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強勢。

“走,我們出去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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