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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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

原著中,元春讓薛林,李紈與三春寶玉一塊作詩。旁人都是只做一首詩,唯寶玉四首。

黛玉那個鐵憨憨一門心思都在作詩上,往日裏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楞是沒看出來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不過這也不能怪黛玉,畢竟元春省親時她也才12歲。

寧寧以前看原著讀到這一段的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黛玉一門心思要作詩,寶釵非要用蠟字換掉玉字,還對著寶玉砸嘴點頭笑。

還要悄悄的。

當時寧寧就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咂嘴點頭笑還要悄悄的?於是便好奇心大起的上網搜了一回,擡手便搜到脂硯齋評寶釵的這個笑法媚極韻極,全是嬌媚風韻。

眾目睽睽之下笑成那樣…那確實是需要悄悄的。

後來寧寧還在網上搜到了一句極為刻薄的點評:上聯薛金鎖視若無人之地挑逗寶玉,下聯林狀元眾目睽睽之下幫人作弊,橫批一出好戲。

也因著網上說什麽的都有,寧寧還將這一段反覆看了兩遍。

而就在剛剛,寧寧才反應過來這一段裏隱藏著什麽信息。

原來寶黛釵當時做詩和吃席的位次也是被人精心安排過的。

且還不是宮裏人安排的,而是某些想要促成金玉良緣的人安排的。

先看寶釵:

【彼時寶玉尚未作完,……寶釵轉眼瞥見,便趁眾人不理論,急忙回身悄推他。】

【怕他耽延工夫,遂抽身走開了。】

再看黛玉:

【此時林黛玉未得展其抱負,……何不代他作兩首……便也走至寶玉案旁。】

【寫在紙條上,搓成個團子,擲在他跟前。】

這說明什麽?

說明作詩之時,寶釵是挨著寶玉的,所以她才能轉眼就看見寶玉寫了什麽,還能回身就推到他。她當眾指點寶玉,再與寶玉嬌媚笑一回,讓人遠遠看著就氣氛美好,感情甚篤。然後她再走開,又給人一種知禮懂進退的印象。

而黛玉呢,她需要起身才能走到寶玉跟前,然後再走回來,最後幫著寫完一首詩後,再將紙條擲到寶玉跟前。

要是近,又何必用到擲這個詞呢。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姑舅表妹,一個兩姨表姐,為什麽會一個這麽近,一個又那麽遠?

這就不得不讓寧寧想到後世某種蹭流量的騷操作了。

故意將位置安排在一起,再故意表現出一副熟撚親近的樣子給人拍照,哦不,是給上首高座的元春看。

若寶玉與黛玉挨得極近,在寶玉做不出詩的情況下,黛玉只需要將做好的詩寫好,寶玉就可以轉頭瞥見,然後直接謄抄交卷。兩人從小長大的默契不需言語,坐在上首的元春見了,許是也要會心一笑了。

原本只是一個位次就已經失了先機,隨後黛玉更是在滿是監考老師的殿裏丟小紙條……

雖然那晚所有的詩就黛玉替寶玉做的這首‘杏簾在望’是唯一歌頌盛世皇恩的,但元春也未必會高興黛玉幫忙解圍就是了。

其實黛玉解的何止是寶玉的圍,還有元春的。

早在元春將省親正殿改為‘顧恩思義殿’的時候,就在暗示所有人往死裏誇皇家恩典,誇皇帝。偏偏媚眼拋給了瞎子,竟是所有人都在誇園子,誇元春,沒一個誇皇帝皇恩的。

再一個,元春對寶玉的期待太高了,她是真心希望弟弟能有所出息的。拋開其他因素,第一次見面,寶釵指點寶玉做詩,黛玉幫寶玉糊弄自己這一點,元春心裏的天平就偏向了寶釵。

這就好比在家長眼中,一個同學幫自家兒子輔導功課,一個則自己做了功課讓兒子抄了應付老師。

說起來,那年的正月十五是元春的省親之日,未嘗不是元春相看寶釵和黛玉的日子。

她高坐上首,笑看坐在一起的寶釵和寶玉。看著寶釵溫柔細語的指點寶玉如何作詩,看著寶釵悄悄的對寶玉嬌媚淺笑,再看著寶玉也一雙眼睛亮閃閃的與寶釵對視,元春不由會心一笑,滿心都是母親說的金玉良緣。

剛笑完,黛玉就‘大老遠’的走了過來。再之後以解圍的方式打了他們姐弟的臉……

╮(╯▽╰)╭

寧寧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囧到了,轉頭就看見黛玉歪在榻上與章氏說著腿疼腳疼的話,心裏又不由長嘆了口氣。

不就是作詩嗎?

沒問題,姑姑滿足你!

正這麽想的時候,元春便又帶著賈家一眾回來了。

旁人先去大觀樓候著,元春帶著抱琴等宮人來正殿請寧寧赴宴。

“早前聽你說你家多好,你家裏人多好多好。本宮被你說得心生向往,這才受你邀請湊個熱鬧。如來瞧著,你們家這園子修得是真好,猶如仙境,讓人流連忘返。”

元春恨得牙根都直了,可聽到寧寧這句話時還不敢發作,只得強忍憤恨,一臉羞愧的說道:“是卑妾往日裏行事無狀,縱容家下人等失了法度。殿下能不計前嫌,親臨寒舍,亦是卑妾與家人三生有幸。”

“確實是三生有幸。”皇帝好見,公主也有的是,但穿越的妹紙確實不多見。

寧寧點頭附和元春的話,隨即又笑道:“本宮瞧你極好,只是素日裏被家人所累,這才郁郁不得志。如今太上皇既給了你五個月的時間與家人團聚,可見你在太上皇心中極有地位。不妨趁這五個月重整家風,也省得再受拖累。”

聽到那‘五個月’的話,元春一顆心都麻了。木著一張臉對寧寧頷首,“公主說的是。”

又與元春客氣寒暄了兩句,寧寧便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帶著黛玉去了大觀樓。

寧寧一路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了,這才起示眾人起身落座。

元春坐在寧寧左下首,其右下手坐了賈母。再往下,邢王二人坐了一張桌子,薛姨媽母女坐在一起,史湘雲與迎春坐了一席,王子騰的女兒鸞姐兒與探春坐一桌,被寧寧特意叫過來的傅秋芳和惜春坐到了一處。

原本寧寧是想叫尤氏和秦可卿也過來湊熱鬧的,但這兩人都還沒出賈珍的孝期,寧寧便只將出了孝的惜春叫了過來。

李紈和鳳姐兒是小輩,原本家裏有什麽筵席時她倆都也是站著侍候局的,今天就更不例外了。

不過寧寧並不用她們妯娌侍候,還笑著將她們打發到元春那裏。

寧寧臉皮厚,完全無視了之前的矛盾沖突。這會兒笑得端莊又大氣,仿佛真是受邀小住的貴客一般。席間,寧寧還問元春:

“本宮那會兒逛園子,見各處都不曾有名字,如今可有了?”

剛剛元春他們一行進園的時候,一走一過間也起了些名字。這會兒見寧寧問,元春又行事周全的請寧寧賜名,寧寧卻搖頭,只笑著讓元春賜名,完事再拿給她瞧瞧也就是了。

“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這裏到底是你們家給你建的園子,本宮豈能喧賓奪主?”

元春見此,先在心中罵了一句‘假惺惺’,完事才傳了筆墨。

提筆沈吟兩息,便一如原著那般將各處題名的題名,提匾額的提匾額,完事雙手捧與寧寧閱看。

寧寧看罷,先是誇了元春一回,隨後便笑著對這一殿的小姑娘們說道:“好景配好詩。你們且去做幾首詩來,不拘多少,也不限韻,誰做得多做得好,本宮另有重禮相贈。”

隨著寧寧這話落下,自有宮人擡了書案筆墨放置一側。寧寧見小姑娘們都起身去做詩了,便低頭去喝章氏煲給她的藥膳。

黛玉原就喜歡這些些詩呀詞呀的,見女孩們都去作詩了,她就急了。

站在一旁不停的拿小眼睛瞄寧寧,發現寧寧是故意不看她的,又一點一點的蹭過去,也不說話,就只拽著寧寧的衣袖撒嬌。

逗了一回黛玉,寧寧才笑著讓她也去玩。

黛玉聞言笑瞇瞇的湊了過去,旁人見黛玉一身女官衣袍卻如此行事,都不由有些詫異的來回掃視寧寧和黛玉。

黛玉腳步輕快的走過去,姑娘們見她身著六品女官袍,都不由與她行禮。

“快請起。”黛玉笑意嫣然,語調輕快的對姑娘們說道:“我來晚了,你們都做了幾首?”

旁人都沒認出黛玉來,到是吃過一次大虧的史湘雲和從小就對黛玉羨慕嫉妒的寶釵認出她來了。

二人一臉驚奇的打量黛玉,想不明白她怎麽就成了六品女官了。

哦,想起來了,上面座著的那位是她嫡親的姑姑。她姑姑又從小稀罕她……一時間兩人都是各種羨慕。

史湘雲不想理黛玉,只當沒認出來的繼續寫她的詩。

因著舊年之事吃了大教訓,史家兩位侯夫人下了狠手教養她。別說那些心直口快的毛病都給她掰過來了,就是大舌頭的毛病也都沒了。這次被提前接到榮國府,史湘雲都再不曾對著寶玉喊什麽‘愛哥哥’。

可以說,現在的史湘雲雖然脾氣心性依舊不咋地,但規矩卻是半點錯處都挑不出來了。

三春沒認出黛玉來,鸞姐兒瞧著黛玉面善,只一時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她。傅秋芳壓根就沒見過黛玉。於是最後竟是寶釵主動跟黛玉打了招呼,並且將黛玉介紹給其他人。

三春:…原來她也來了。

傅秋芳:…聽說她娘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

鸞姐兒:原來是她呀。

雖然文官與武官家的女眷各有圈子,但偶爾也會有些交集。鸞姐兒和黛玉在旁人家的宴會小席上見過兩回。只是往日裏黛玉一身官家小姐的穿戴,今天卻是女官裝束,竟沒能認出她來。

一時黛玉與姑娘們作詩,寧寧懶洋洋的看著殿外的戲臺子,幾乎一句都沒聽進去,就純發呆了。

今兒是正月十五,寧寧從早上忙到晚上,如今又大半夜的跑來聽這些咿咿呀呀的,她這會兒是真沒什麽精神了。

姑娘們那邊的談話轉瞬間便傳進了元春和賈母等人耳中,元春與賈母不約而同的看向奮筆疾書的黛玉,都有些楞怔。

竟然是她!

看看黛玉,再看看寧寧,祖孫二人心中就只有一個想法:

林家一共就三個女眷,今天竟然來了倆兒?

黛玉一門心思作詩,其他妹紙見她這般也不由收斂心神提筆弄來。

元春遙看這邊,心裏想的都是不能進殿的寶玉。

她親自與寶玉啟蒙,又從小教導他。若是林家姑侄不來,她就可以將寶玉叫到殿中,當面試一回寶玉的學問了。

無妨,她有五個月的時間考問寶玉呢。

五個月…

唉,但願五個月後太上皇還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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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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